作者:春草年年
周��没有耐心听,他唯一的好奇心就是想要了解为什么这些人会在自己家里安装监控,这根本不合法的的行为却来自于一群执法者,背后必然有足够大的因果。
而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他的生活平淡无波,除了……偶尔会因为身份有案底被盘问怀疑。
于是他维持表面的平静,释放出善意,态度坦然,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愿意有人在深更半夜前来搅扰。
打开客厅顶灯,光线刺目,周��扫视着客厅的环境,很快就发现了茶几上多出的一张纸条。
他抬步走过去,不怎么隔音的房门外,警察硬坳和善声音消失了,转而是一道冷冽的声音。
“把门拆了。”
“砰”地一声,周��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后一声巨响,随后便是踢踏杂碎的脚步声,速度极快,余光中的身影连续不断地的涌进房间,围绕客厅而站,将他包围在最中心。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有人警惕而戒备,有人似乎充满了浓浓的好奇心,而有的人仅仅只是有这样一副精神气,所以才显得气势十足。
这并不是一群专业的执法人员。
在心中下了判断之后,另一道突兀地、显得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才从房间外踏入。
周��适时转过身,准备和这位“领导”沟通一下,但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那道身影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路过,周��从未有过如此恍惚的时刻,以至于行动都慢了半拍,直到擦肩而过,才骤然转身,目光继续追寻着这道身影。
只见他走到客厅中,自然的弯下腰拿起桌上的纸条,垂眸看了片刻,收在了手心当中,而后才分出余光,转头望向他。
这人上下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似乎有些好奇,却显然没把他的事放心上,只是随口一问:“你是小偷?偷过什么东西。”
周��沉默不言。
他很快就丧失了兴趣,从进入房间到抬步离开,全程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又从周��身侧擦肩。
周��手臂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拦住他,却因为周围这些人虎视眈眈,态度并不强硬,很快就收回了手。
被阻拦的步伐毫无停滞,留下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
“不安分的话,就把他扣起来。”
客厅众人齐步上前,正要掏出身上的器械。
周��看了他们一眼,抬步跟上那道身影。
见其他人跃跃欲试,还想动手真的押人,林队长暗叹一声,开口说道:“走吧。”
角落里,一胖一瘦两位警察,一个举着执法记录仪,一个默默用文字记录下全程。
搞事情,也不知道国安部下来这帮人到底有什么事,一来就要让所有部门配合,现在还擅闯民居,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要扣押人员。
简直咋舌。
但真让人羡慕。
回到警局后,审问由刑警队接手,但真的没什么好问的。
林队长又不好去打探消息,这些国安部的特情,一个个看着他们跟看犯罪分子一样,一有动静就眼睛晶亮,却又一声不吭,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私下里开始讨论,什么时候再给他也抓了。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对于这个特情的老大亲自抓回来的人,林队长决定亲自上场。
这次跟以往审问犯人不同,进了审讯室,林队长先散了根烟,得到了拒绝。
“不抽。”
林队长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挤出来:“抽一根吧,冷静点儿,想想你都做了什么事儿,这次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大多数人到这个时候,一般都会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做过什么事儿,或者是被其他可疑的人给连累了。
周��不置可否:“有事直说。”
林队长挑了挑眉,笑了笑没说话,目光探究的看着他。
周��淡淡看了眼监视器:“他不像这么迂回的人。”
警察叫不开门,一两句的功夫都不愿意等,直接叫人把门拆开。
现在却有耐心一步步引导他进网?
事实证明,是没有耐心的。
似乎是流程已经进展完毕,不论这个流程是否完整完善,已经进行,就能开始下一步。
林队长出门,几分钟后,再次进来,表情已经是如同机械一般冰冷无情。
“给你两个选择,一……”
决策者不屑于出场。
周��眉宇略微蹙起,发觉之前那一次对方主动现身,可能根本原因还是来源于那张纸条上内容的吸引力。
他出声打断了林队长的话语:“我可以做得更多。”
从刚才见到那个身影开始,他的耐心也失去了,现在心中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迫不及待的想要再见一面。
“但有一个要求。”
林队长本来板着脸,要直接开口拒绝,让对面这个人知道谁才有话语权的主导,然而听到耳机内一道敲击声,憋了憋,“你说。”
“我想知道他的名字,”周��微笑着望着监控,补充道:“真实的名字。”
耳机内没有传来指示。
林队长换了个姿势,示意对方继续说。
周��已经没有看向林队长,他目光微偏,望着对面的显示器,“你们要找的犯罪嫌疑人,是一群团伙,他们用种种手段造成了难以计数的伤害。但你们觊觎他们手中的技术,所以就算找到了人也没有直接抓捕。”
“而之所以会选择我主动接近那些人,当卧底,”说到这里的时候,周��笑了一下,觉得有趣,顿了下才继续说道:“是因为那张纸条是那个团伙留下的,对吗?”
“他们对我产生了兴趣,所以我卧底进入的概率更大。”
林队长慢慢抽起了烟,不置可否。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引起他们的兴趣,但我想总得知道以后要听从的人是谁,对么?”
片刻后,耳机内传来指示。
林队长面无表情:“换个要求。”
周��倒没强求:“我要看纸条上的内容。”
����
通讯视屏的另外一方,是一间严肃规整的会议室。
短暂的讨论很快就得到了决定,“批准。”
比起一个核心消息,显然前一个要求更容易被接受。
视屏前方的人身形未动,只轻轻抬了下手指。
身后很快有人递上写字笔和纸张。
����时隙。
周��合上文件,有些好笑地看着对面的林队长慎重地把文件放入文件袋,然后重新封存,似乎这个名字真的是一个极其重大的秘密一般。
机密文件被林队长亲自带出去,审讯室内只留下周��一人。
他望着监控器,当设想到那个人正在通过这一个小小的机器望着自己时,嘴角微微上扬。
“我也该介绍一下自己。”
“周��,职业……”他手腕微动,手掌向下合拢,再次张开的时候,一个小巧的、形制有些老旧的怀表吊在了半空中,轻轻摇晃。
“����小偷。”
有些戏谑的、带着淡淡笑意的表情出现在显示屏上,时隙面无表情地与之对视,半晌,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却与之相反,并无丝毫笑意。
第181章 傻子
深夜时分, 和园小区内仍然有零零散散的行人身影。
自从官方悬赏令被发布后,整座城市闲来无事的人都开始有意无意的观察寻找,不像警方那样有针对性的, 但是晚上晚一会儿回家、多绕几条路、多观察观察身边的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许多人皆如此,导致夜生活直接被推后了一个点,那些原本晚归的人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但也是官方悬赏令, 引起了很多不必要的恐慌。
胆小的人更加胆小, 疑神疑鬼的, 有任何一次风吹草动,都警惕的望向四周,然后加快脚步, 快速走到光线下。
偌大的小区内,有不少偏僻的死角,保安巡逻都会匆匆走过,可中心楼层的小广场前,也给人带来一种阴森诡异的感觉。
每个晚归的人都忍不住加快脚步,匆匆走过,就连保安坐在保安亭里,也忍不住对这边投来几分关注, 但是看着那些摇曳晃动的树影, 又莫名觉得里面有在人影动, 结伴跑过去搜查, 又什么都没有。
直至凌晨, 夜深人静, 蝉鸣已与世界融为一体。
一束从高层亮起的光照在了空荡的夜色中,在空气中来回晃动。
那是一处从顶楼的玻璃窗内照出来的手电筒的灯光, 只晃了两下,灯光便倏然关闭。
射筒内光线逸散,将手持手电筒的人身形轮廓也照出大半,赫然是个成年人。
周��眯了眯眼睛,等了大半夜,终于找到了。
那束手电筒的光,刚才不知是有意无意,赫然就打在他住处的楼层处。
“光线来源是21栋21楼213号,南卧窗,一点三十八分十七秒亮起,亮起3秒,活动轨迹为一个横向八字符号,或可理解为无限符号。”
不远处,地面停车区,一辆大型SUV内,观察员将信息汇报,
“3.18秒。”时隙轻声纠正,望远镜加夜视仪的最新款高精尖装备却没有对准目标方向,而是一直望向小广场的树下。
观察员也没问他既然没看向光线出现的方向,又怎么知道这个堪称精确的秒数,十分信服地将数字记下。
车内还坐有三人,坐在后排,将刚才那一部的录像反复回看,又细细琢磨这短暂的记录,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周��,明明应该是当卧底的,怎么这三天一直蹲守在这个小区的犄角旮旯?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队长也不知为何一直在附近守着,反而是在观察那个卧底。
他们仨不是特情出身,在接到任务组队至今,甚至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这是正在发生许多起非常非常重大的案件,上头极为关注。
可他们不是看监控,就是查资料,一连半个月过去了,身为最核心的队员,却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挠破了头也想不出来到底发生了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