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草年年
不仅是档案,事实上,身后的团队早已分析清楚眼前人的行为和性格。林舰长笃定道:“好奇。”
旋即,他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坏习惯。不过没关系,面对任务,有一些事情是你需要了解的。”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推至对面。
“这些信息并非绝密,但你看完之后不可以对任何人提及。”
周��颔首,顿了片刻,他才翻开文件的第一页,垂眸望向黑色的字体,手指按在纸页的边缘。
他的呼吸有片刻的凝滞,但很快恢复如常。片刻后,他将文件合上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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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时,周��已经站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他没有立刻回头。身后的脚步声十分熟悉,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节奏感。
“林舰长。”
时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转过身。他隔在两人中间,但两人的目光都没有放在他身上,这种或刻意或无意的忽视,似乎能穿透中间的一切障碍物。
林舰长很和蔼,笑道:“久等了。什么事要突然来见我?”
到底是什么原因,房间内的三人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人会说出口。
“打扰舰长了,”时隙语气很平,但该有的礼貌都还在,“我身体不太舒服,来跟您请个假,之后的会议,由我的新助理替我去开。”
他眉眼熠熠,看起来状态良好。
林舰长疑惑道:“新助理?”他目光扫了眼周��,以表确认。
时隙颔首:“是。”
“行。”林舰长没有意外,有种果然如此般的了人,心中更加认定刚才所做安排的可行性。
时隙没再说什么,神情中看不出来就为了这么一两句话,而足足在外半个多小时的等待。
他只微微侧过脸,连余光都未动,就这样给出一个轻描淡写而又敷衍的示意,就率先抬步离开。
周��与他相隔半步的距离,仅能看到他三分之一的侧脸,冷淡、倨傲,眼睑半垂着,能看出。有些许困意,但看不出有任何身体不舒服的迹象。
安静的电梯中,周��问道:“当你的助理,需要做什么?”
时隙的目光聚焦在金属的反光上,看到了身后一团模糊的景象。
顿了片刻,他开口,语气很淡。
“接到通知就去完成。没接到通知的时间,随便你。”
周��“嗯”了一声,尾音略有拖长,似乎是觉得这个回答很有意思,可以仔细琢磨。
第189章 系统
电梯在七层停下。门打开, 走廊灯光明亮,在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之中,远处隐隐传来交谈的人声。
周��踏出电梯, 向左走。
他的活动范围安排在这一层,但时隙并不是,所以在告别过后,仍旧准备继续自己之前的行为。
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声音。
“你去哪?”
周��停下, 回头看他。
时隙站在电梯内, 位置比刚才更加靠近门边一些,似乎是刚才阻止了电梯的关闭。
“观景厅。”周��说。
时隙看着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没说话,但意思明显。
周��想了想,把自己奇怪的感觉说出来。
“在船舱里待久了,就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像是这艘船,也变成了那张纸条,穿越过无垠的空间和时间,不知身在何处。”纸条在纠缠置换的时刻,茫茫晃动的那瞬息, 或许就如同这四周的海浪一般。
而目光, 就是确定存在的锚点。
不知从哪个词句起, 时隙脸上散漫的情绪消失, 琥珀的眸色深处, 似乎压着某种情绪。
他看了周��几秒, 然后低头看向手表,极轻的蹙了一下眉。
“跟我来。”
他说完, 又抬手阻止了电梯的关闭,而后用目光催促周��快点进来。
“去哪?”
时隙没有回答,到达这部电梯的顶层后,他率先离开,步伐很快,风衣的下摆在身后扬起。
又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刷开了三扇门,最后一扇门打开时,里面是一个设备空间。
时隙顿步,再次低头看向时间,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一边指挥周��换上设备空间放置的防护服,一边对刚才那个疑问给出解答。
“中心实验室给出波动预测,接下来的十分钟内,纠缠波出现的概率极大。既然你疑惑,不如直接到船舱外看一看。”
看着时隙已经套上头套的样子,周��嘴角微微弯起,并没有耽搁,套上防护服。外形类似于航空服,但更加轻薄,不影响行动。
他们身后都被拴了一根又长又粗的弹性绳子,如果他们失去行动能力,这根这绳子会把他们拉进来。
握紧了房间内最中间的铁栏杆,随后密闭舱门打开,两人一步步靠近外面。
最后一扇门打开后,外面是天昏地暗的狂风骤雨。
波涛汹涌,船身上下起伏剧烈,每一下都让置身事外的人如同跳楼一般,失重感一波一波涌来。
开裂的天际倾倒下瓢泼大雨,视线内只有黑色、混乱、模糊的景象。
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十分震慑人心,但身下轰鸣的钢铁巨物,却给这一份天崩地裂一般的空虚留了一分容身之处。
两人距离很近,可以交流的电波信号并没有被干扰掉多少。
在防护服隔绝了一切、唯独放大了噪音的存在下,耳边响起的声音,是唯一清晰的存在。
“可以坚持吗?”
“可以。”
时隙没有再问,向前挪动的身影很慢,却始终都有在前进。
这段路并不长,栏杆向外延伸的地方只有两米,就到达了可以稳定身体的地方。
这是个极其原始的装置,外形有点类似于游乐园里面的过山车座椅,将身上的铁杆压下来,就足以将身体固定。
所有的细微之处都早已做了极为安全的防护,但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仅仅是存在,都代表着十足的危险。
时隙也不例外。
在进入到这个座椅上的时候,正是一个大浪过后,失重几乎持续了十几秒的时间,而不知是风大还是雨大,他手上的动作稍微松懈了一刻,随后身形便晃动起来,连站立都有些维持不住。
哪怕同行的有其他人,他也不会去依赖,所以时隙准备直接从下面钻入到座椅内。
可就在这个时候,周��的手握上了压杆,将压杆递在了他有些抓握不住的手心内。
时隙没有迟疑,用力就挪了过去。
等他固定好自己,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身上的压杆被压了下来,身边已经有人坐下。
因为紧张而有些凝滞的呼吸现在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此刻两人的耳道内,最为清晰和明显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对于目前的场景,时隙也没有投以过多的关注,他有些费力的偏过头,用自己防护服上透明的目视部分对向身侧。
周��在看从天而降的闪电。
或远或近,劈天雷鸣。
不知道过去多久,在剧烈的嘈杂声中。声音才再次响起。
“纠缠波肉眼能看到吗?”
顿了片刻,时隙说道:“不可以。”
周��没有追问那为什么要到外面来看。虽然此刻的场景和身体的感知,无一不在昭示着����活受罪。
他没有再去寻找那些看不见的纠缠波,而是直接好整以暇的观看着眼前的场景。
毕竟这样的景象可不是一般人,不是一般情况下能看到。
如此震撼的场景,就如同最精彩的电影当中最为惊心动魄的高潮部分,以至于时间的流逝极为短暂。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暴雨骤然减缓,海浪平息。
转瞬之间,云销雨霁,天空一片平静。
身边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周��看过去。
“这里是台风眼。”
时隙褪去了防护服上半身的遮盖,动作很慢,额前的发丝有汗水的凝结。
舰船舱位开启的探照灯在远处,却将他的面庞轮廓勾勒出来,神情平静。
“如果说海上是相对安全区,这里就是绝对安全区。”
周��也跟随他的动作褪下防护服,目光凝聚,注视着时隙看着他的眼眸。
可是言语没有下文,随着咔哒一声金属声音响起,他的四肢无法移动。
而胸前抵上了硬邦邦的一个物体。
时隙看着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32岁前,你的人生履历都很普通平常。直到三个月前。”
周��笑了笑,没有去试图挣扎桎梏的界限。
他纠正道:“一如既往。改变是两个月前发生的,我遇到了你。”
时隙摇了摇头,声音淡淡:“不。三个月前你的影像记录是死的。而从某一天起,你突然‘活’了。”
周��若有所思,似乎也是第一次重视起这个问题,听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