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体验?不,谈恋爱! 第64章

作者:春草年年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快穿 轻松 日常 穿越重生

第59章 服从

梦里有什么可聊的。

林晚让这一切都消散, 飘到周��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恐吓的语气说道。

“梦里聊天, 是会被梦到的鬼缠上的。”

周��转头看他,笑了笑,解释道:“刚才她站在河边哼唱的歌,我好像听你唱起过。”

林晚愣住, 过了一会, 小声道:“不过就是首民歌, 没什么稀奇的。”

周��道:“可在我这里是特别的,一听到就想起了你。”

说完之后,他就看着林晚, 只见林晚呆怔了半晌,然后嗖的一下在他面前消失了。

睡梦中人的意识是昏昏沉沉的,梦境就此戛然而止,本该一觉到醒,周��又在梦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唱歌,只一两句,像是错觉。

醒来后,周��给尸体换了身衣服, 四周静悄悄的, 夏日空气闷热, 但周围却有种阴寒的冷。

出发前, 他问道:“小晚, 要和我一起去吗?”没有得到回答, 但身边冷意加重。

天色还早,周��拿上一些黄纸, 到河边点燃,四分五裂的黄纸灰烬飘向河面,河面下朦胧的晃动几根细小的手臂,像是水草要挣扎出水面抓住那些灰烬,但只撩动了些微的波澜。

不远处的河滩上有人在洗衣,木锤砰砰的捶打声十分沉重。

一沓纸还没烧完,从桥对面走过来一个人,穿着灰布长衫,是个僧人。

捶打洗衣的女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扬声喊道:“释尘师父,您来了啊。”

僧人朝那边走了几步,手掌合在一起,珠子在手臂间晃动。

“施主,数日不见,村中似乎清朗许多。”

女人道:“释尘师父是从婴塔那边过来的吗?那里已经荒废许久。”

僧人低眉垂目,手捻佛珠,面带欣慰:“阿弥陀佛,看来此地的人都已经想通,没有再做出弃养之事。”

女人答道:“是啊。”

僧人向村中走去。庙离这里几十里远,但庙中僧人却是专门下山来到这里。弃养多生冤魂,常常劝人向善却不得其行,而做了恶事,应在身上就会生恶疾,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念经替村民们驱邪除秽。

黄纸烧完,周��把盆中的灰烬倾倒进河里,看着河中的阴影抓住灰烬,在离开之前,他听到女人自语道:“汛期要到了。”

木锤一下一下打在浸透冰水的布衫上,像是一个人被痛打时的闷哼。

周��走在僧人后面,还没有靠近村落,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

阻力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却停了下来。

“怎么了?”

林晚的声音蒙上了一层阴翳,却仍然透出一丝曾经的清冽,“你要干什么?”

周��道:“去村子里。汛期一旦发水,这里的人都会被水中的冤魂拖住脚步,有因果在身,他们无法挣脱。他们弃养、残害婴童,婴灵是投不了胎的,除了超度,就是找替身。可这些婴灵都被人困在了水中,无法超度,只能找替身。显然是有人故意做局。”

身前的阻力更大了,甚至逼着他向后退。

“天灾人祸,不可介入。”

周��顺着他的力道,却有些疑惑,“既然你不希望我参与这件事,为什么要让我看到?”

为什么要让他看到?

他只是,想要触碰他,以此作为托辞。

林晚恶声恶气的说:“为了告诉你不要和不相识的人讲话,因为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事情。”

他的语气煞有介事,严厉而严肃,周��心中觉得有些好笑,点了点头,“现在知道了。”

“真的不让我去?”

林晚对他的顺服很满意,眯了眯眼睛,从他身前远离。如果刚才有人能同时看见他们两个,就能看到他们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鬼魂就是有这一点不好,唯有接触,才能感受到一丝几不可察的存在。

“不让,”林晚觉得耳朵有点热,虽然知道他看不到,还是掩盖似的看着周围的环境,皱了皱眉,“这里太潮湿了,很不舒服。”

太干净了,只有水中阴气浓烈,几乎喷薄欲出。

周��闻言,转身向休息的地方走去。

天灾人祸并非不可介入,而是只有二者同时到来,无法可解,只会反受其害。

越向西走,越是多山,天气也越是温暖潮湿,五日中有两三日是雨天,行走时也多添了不少麻烦。

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路程,周��反而慢了下来,雨天打伞不仔细,一转头就能看到林晚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脸不高兴的看着他。

就是没雨,夜里的露水也多,很容易沾湿鞋裤。两人的行程就慢了下来。

又下起风吹雨,还有一两个时辰天亮,周��就不再前进,找了个避雨的地方,把两个人都收拾干净,用刀刻西洋棋的最后一个“马”。

林晚指挥着他在地上画出棋盘格子,说要教他玩。

画好格子之后,周��盘腿坐在一边,林晚在另一边,虚白的手指点在格子上,脸上带着初为人师得意的笑。

“我先走到这里。”

周��帮他把棋子放到他指的那个位置上,自己也向前挪动一格。

林晚的手指移动到旁边:“再走这里。”

……

“等一下,”林晚咬着手指,眉头微皱,不知不觉他竟然快要输了。他伸出手点在周��的榆木棋子上,做出指挥的样子,“你往旁边走。”

周��看了他一眼,往旁边走。

没过一会,林晚发现自己又要输了,又指挥他走错误的方向。

几盘下来,都是他赢,林晚很满意,催促着周��再来一局。

周��把棋子摆好,对于自相矛盾漏洞百出的指挥不置一词,等到林晚又快要输时,却没有顺着他的指引,将掉了对方的王。

林晚忙用手按住,却穿透了周��的手和棋子,他愣了一下,道:“不可以走这里。”

周��问:“为什么?”

林晚用手指指了指旁边,“要往这边走。”

周��没有动,“我觉得不应该这样走。”

林晚沉默了一会,固执道:“我说的都是对的。”

周��道:“如果不对呢。”

林晚的表情有明显的不悦:“我说是对的就是对的。”

周��看着他,缓缓问道:“可是规则是已经定好的,如果有一个知道规则的人同你一起,你也要让他听你的吗?”

林晚点了点头,“对。”

“这不就是你同你自己玩吗?”

“不是,”林晚不耐的皱了皱眉,以为他没有理解,重复道,“所有人都要服从我。”

周��问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服从你?”

林晚解释道,“因为我会帮助他们。”

周��皱了一下眉,抓住他话语中的关键点,“他们?都是谁?”

林晚冷硬道:“与你无关。”

周星沉默几秒,换了一个问题,“帮助什么?”

“帮助他们获得一切。”

“你不能。”

接二连三的追问和否定让林晚有些不高兴,他加重了语气,“我可以。”

周��沉默了许久。这沉默让林晚有些不安,他主动开口,带着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邀功的语气,“向西走三百米的树下有一个被泥土掩埋的人,他身上有金子。”

周��摇了摇头,“我不想要钱。”

林晚觉得气氛有了缓和,很有耐心的问:“那你想要什么。”

“这些钱不是你的,是因为你知道哪个地方有被人遗失或掩埋的钱财,你才能告诉求财者。”

林晚点点头,“所以我帮助他们获得了这些。”

“如果他们求的是其他的呢。”

林晚有些不解:“什么其他的?”

“求子,你让猪狗牲畜去投胎?如果他们想要的是杀人,你就要去帮助他们?”

林晚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些,觉得委屈,“我没有这么做。”

“那你怎么能帮助他们获得一切呢。”

外面的风雨陡然加重,吹在树林间,外面充满了鬼哭狼嚎似的声响。

阳间所有的声音都是林晚从来都不需要在意的,可是现在却吹的他心烦意乱,他觉得周��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周��的声音和着外面长啸似的风吹,像是审判他的雷声,“人心中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你现在可以让所有人都按照你的指导下棋,如果有一天,你想要的更多呢。”

刚从上海出发时,林晚无意识的弑杀和暴虐,林家几位赶尸人横死,压不住他冲天的戾气,如果不是有些本事,周��只怕也早已折戟。

相同的面貌,有怎么可能毫无关联呢。

林晚再也克制不住,原本因为他的力量而纹丝不动的木板门一下就被外面的风雨刮翻,风雨霎时吹进土房里。

他的脸上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逐渐爬上眼底。

“我没有这么做!我没有!”

他生气极了,因为周��变了,不再服从他,那双眼睛看着他,可其他的人一模一样。和那些姓林的人都一模一样,就像是他生来就是一个可怕的怪物,注定会做出伤害的事。

除了生气之外,他也想要逃避。

因为......他真的会做出这些事。

他不在乎因果循环,这世上所有的一切事,他都不在乎。

可现在面对着周��的眼睛,林晚竟然不敢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只能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