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真不想穿 第85章

作者:妄起无明 标签: 阴差阳错 天作之和 欢喜冤家 穿越重生

“啊?”夏文敬一愣神。

“想明白了吗?”

“什么想明白了吗?”

“该怎么做。是找个借口留下来,看燕王会不会象待宰羔羊一般等着被削藩,看我怎么让官银的事销声匿迹,还是回京禀明圣上,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玉石俱焚?”

“我会回金陵,但……”夏文敬站了起来。

“什么?”

“没什么。我不会马上走的,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完。”

“你要跟皇上说燕王准备起兵谋反?”

“这个不用我说,皇上早就心中有数了。”

“那你要跟皇上说我私挪官银?”梁峥不相信夏文敬会这么做。

“不会的。但你要停手。”

“你知道,我不会停。”

“你停也得停,不停也得停!我会有办法的。”

梁峥笑着也站起来了,“从来都是我威胁别人,倒第一次听见有人对我说这种话。”

夏文敬也笑了,但态度却强硬了起来,“凡事都有个过程,多听听就习惯了。夜深了,我得走了,你的气色不太好,早点儿睡吧。”

“唉──”听见夏文敬还是关心自己,梁峥忽然叹息一声,柔和了语气,“我睡不着。”

“是吗?”夏文敬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抬脚就往外走,“看看书就好了。”

“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你。”梁峥伸手要去拉他。

夏文敬加快速度走到了门口,“那你该去看看大夫。”

“睁开眼睛眼前也都是你。”梁峥追上他扯住了袖子。

夏文敬用力推开门,袖子又从梁峥手里滑脱,“那你该治眼睛了。”

“可我心里也一直想着你!”

“那就想点儿别的,别的事,别的人……”

“你以为我不想吗?!”

“你以为我好过吗?!”

说着话,两人已经又一起来到了外间的门口。夏文敬的两只手已经扶在了门上,但他停住了动作没有推开。梁峥从他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外间没点灯,黑暗中两个剪影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梁峥侧过脸来,嘴唇贴住夏文敬额头上温润的皮肤轻轻磨蹭了两下低声说:“子矜,我可不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未平,如果燕王反了,你不要跟随,官银的事你不要再插手。”

梁峥慢慢松开手,声音里也没了热度,“有本事,你就离开北平。”

“为了隐藏自己的所作所为,你终于连我也不放过了吗?”

“既然让你知道这了些,就没打算让你能再离开。”

“未平,我最后劝你一次:回头是岸。”

“如果能回头,我希望当年没到国子监去上学,没有在越燕阁碰到你,没有上味甘的船……”

夏文敬闭上眼睛,手指稍稍用力,门开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夏文敬迈出门去,院门口有两个人影站了起来。

“小石头?”梁峥跟着走到门外。

“大人。”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见你们还没谈完就……”

“哦,过来吧。”

夏文敬回头看梁峥一眼,“那我走了。”

“我送你到大门外。”

“不用了,你好好想想我的话。”

“你也好好想想我的话。”

“走吧。”夏文敬走过唐小三的身边时说。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转回头再看梁峥,“嗯……梁夫人,她还好吗?”

“好。”

“哦,那就好。”

讪讪应了一声,夏文敬带着唐小三走了,没再回头。

两天后,燕王找夏文敬到燕王府下棋。随后他又找梁峥入府商量要除掉夏文敬。梁峥力排众议,最后燕王答应:只要他能保证夏文敬出不了北平,可以由梁峥负责在他离开之前找机会将其软禁。

又过了几天,江贤、刘锦、卫福祥一起失踪了。隔天燕王下令命梁峥代行都指挥使职。

后来陈瑛很快被定罪谪徙广西。期间夏文敬又数次出入布政司和按察司,却没有再去过燕王府和都指挥使司。

六月中旬的一个早晨,燕王披头散发地冲到大街上开始“疯”了。

当天晚上梁峥接到潘子俊派人送来的急信:一批从保定刚运来的官银在顺城门以北被都御使的人扣住了。梁峥揉了信踩到地上:子矜这是要干什么?!

夏文敬正靠在一箱官银上闭目养神,一个都察院的守卫过来通报:梁大人来了。夏文敬睁开眼睛,“带了多少人马?”

“除了梁大人,还有五个,有一个不是汉人。”

这么少?夏文敬有些怀疑,“带他们过来,再让人到周围仔细查看,看有没有埋伏。”

通报的人领命走了,梁峥很快被带了过来。

站到夏文敬的跟前,梁峥挥了挥手,跟在他身后的乌力吉和另外四个立刻退到了远处。

“子矜,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儿,我怎么看不懂?”

“世上还有你看不懂的事?这我倒出乎我的意料。”夏文敬不无嘲讽。

“你扣我的银两做什么?”

“你的银两?”夏文敬有些哭笑不得。

“到了北平地界儿,就是我的银两。”

“好,现在随你怎么说,等见了皇上你有胆不要改口就行。”

难道是我过于自信了?梁峥皱眉揣度夏文敬的心思:不,子矜对我绝下不了狠心的。

过了一会儿他笑着看夏文敬眼睛,“你不是说不会告诉皇上我的事?”

“怕了?”夏文敬回看着梁峥,没有退让的意思。

“不怕。只是我不信你会害我。”

“害你?你怎么不算算自己害了多少人?”

“等到了阴曹地府,自有判官给我算。”

“你……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

梁峥说话永远这么不留余地,着实气人。夏文敬无奈闭上双眼又慢慢睁开,“未平,你听着,现在立刻跟我回金陵,说明北平的情况。就说私挪官银的事你是受燕王指使,详细的情形你并不了解。因为发现他已有反心,所以你趁我来到北平向我投案。只要你诚心向皇上请罪,我再为你作证替你求情,皇上至多暂免你的官职,如果考虑让你戴罪立功,也许只罚你的俸禄也说不定。”

梁峥的眼睛越瞪越大,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我把所有的事都栽赃给燕王?!”

“也算不上什么栽赃,你以为你长安坊、永钰庄又永锭庄的,燕王会不知道吗?他不过是不点破你,等到你再也回不了头了好让你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为他卖命罢了。既然他知而不报,还如此纵容属下,那理当获罪。况且燕王现在暗地里招兵买马、私制火器,燕王府的收支我不信就没有问题。他在府中大肆练兵不算,现在又开始装疯,可见燕王必反无疑。既然殿下连将获谋逆之罪都不在乎,那再多个罪名也无防。”

“不是吧?人人称颂敬仰,以公正廉明著称的都御使夏文敬竟然也能说出这种话?”

“是被你逼的。”

“我知道燕王什么都知道。”

“那你还……”

“我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夏文敬恨得直咬牙,“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无人能及的权势和地位。”

“你还想当皇帝不成?”

“如果可以,不妨一试。”梁峥一脸的云淡风轻不以为然。

“什么?!”夏文敬蹭地一下从箱子上站了起来。

“放心。”梁峥笑笑,“我目前还没这个打算。只是觉得与其跟你回去见皇上低三下四地磕头领罪,还是不如跟随燕王助他完成大业,将来出将入相的好。”

“出将入相?你以为燕王若是篡位成功,还会让你这个胆大妄为、野心勃勃的臣子留在身边吗?只怕到时你会落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场!”

“事在人为,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再说就算你功成名就、列土封疆了又能怎样?到头来还不是助纣为虐,僭帝之臣,要遗臭万年的吗?!”

“成王败寇,败了才会遗臭万年,胜了只会名垂青史。”

“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夏文敬觉得怒火中烧,想这么说下去怕是永远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索性指了梁峥的鼻子大声问他,“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你知道我的答案。”

“你不是说只要有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吗?”

“我是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不能去随你跟皇上坦白罪行、卸兵弃甲任人宰割。”

“你既然已经来了就由不得你了!”

“你要拿我不成?”

“拿你又怎样?!”说着夏文敬脚下一挪伸出手去直奔了梁峥。

梁峥立刻向后退了几步,接住夏文敬的招式却没还手。夏文敬不肯罢休,又连出几招想要擒住梁峥。梁峥退无可退,最后拔出青霜剑来丢给了夏文敬,“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夏文敬剑尖一挑指向梁峥的胸口,“你以为我不会吗?!”

梁峥脖子一梗,“那就来吧!杀了我带上官银回去面圣,说你除了朝中一害,皇上必定会论功行赏。”

“你……”夏文敬手里的剑微微颤抖,“你非要如此逼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