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音乐之王 第55章

作者:莫晨欢 标签: 强强 穿越重生

  听着阿卡得教授的话,他笑了笑,回答:“老师,难道……您三十多年前没有在金色大厅的舞台上演奏过这首曲子?我记得,当时您可获得了满堂的喝彩呢。”

  这一个马屁又拍得轻巧又顺畅,不着一丝痕迹,让阿卡得教授非常受用。他笑眯眯地点点头,说:“嗯,不错不错,这首《精灵之舞》我确实有演奏过,还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看着自家老师的笑容已经完全藏不住后,戚暮也是微笑着勾了唇。

  相处了这么久,他早已摸清这个傲娇可爱的小老头到底是什么性格了,如果能让老师高兴一点,想必……他接下来的日子也会轻松一些吧?

  但是没让戚暮高兴太久,两人一起走出了英雄广场,阿卡得教授伸手招了一辆的士,在上车后,他说:“小七啊,下午你也要好好表现啊,不要让老师失望!”

  戚暮:“……”

  嘴角勉强地扬起一抹弧度,戚暮眨了眨眼睛,看向阿卡得大师:“老师……不知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阿卡得教授闻言一愣,然后理所当然地说道:“下午我们要去弗兰茨皇帝广场啊,和上午一样,小七啊,你要好好的演奏,不要丢了老师的脸!”

  戚暮已经快要保持不住脸上的笑意,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问道:“老师,皇帝广场就在英雄广场附近,我们只需要稍微走一下就可以抵达,那……为什么要特意招一辆出租车呢?”

  暴露了路痴属性的阿卡得教授:“……”

  伸手掩住嘴唇重重地咳了一声后,阿卡得教授耳朵都红了:“胡……胡说!小七,你来维也纳的次数太少了,你不知道吧,其实英雄广场离皇帝广场还是有点远的,我们要走很久……”

  “您的地方到了,先生。”

  出租车司机忽然开口,打断了阿卡得教授接下来的话。

  阿卡得:“……”

  戚暮:“……”

  等到付了一个起步的价钱后,戚暮和自家路痴老师一起下了车。戚暮望着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又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无奈。

  “老师……请您接下来的日子里,务必跟着我走吧!虽然……”顿了顿,戚暮又笑着说道:“虽然我并没有在维也纳生活多久,但是地图我还是看得懂的,请您放心。”

  阿卡得教授:“……”

  ----------

  苏黎世,傍晚。

  结束了新年春季巡演倒数第三场的演出后,柏林爱乐乐团的成员们拿着自己简易的行李,相谐走在苏黎世国际机场中,打算乘坐飞机再赶往下一个演出地点。

  而在那浩浩荡荡、堪比模特团的队伍后,丹尼尔正无语地看着身旁双手插袋的男人,嘴角微微抽搐。

  “闵!你去巴黎那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你知不知道在这段你不在的时间里,我的工作量有多大啊!!!”金发男子郁闷地挠挠脑袋,又说道:“当了你和柏爱的经纪人,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你这个恶魔!”

  回应他的是男人一贯的沉默,连个余光都懒得分给这个炸毛的家伙一下。

  丹尼尔怒气冲冲:“哼,闵!现在离乐团在维也纳的音乐会还有一段时间,你干脆再去巴黎好了。真搞不懂,你在那儿到底干什么?居然还担任了巴黎国立高等音乐学院的测评评委,好吧,你不是最怕麻烦了吗?”

  闵琛淡定冷静地开口:“我很热心,不麻烦。”

  丹尼尔:“……”

  “你敢把这句话对着乐团的成员们再说一遍吗!!!”

  所有走在前面的柏爱成员们:“……”

  丹尼尔,你要招惹指挥,干嘛还要将他们拖下水啊!!!

  丹尼尔一怒:“你去巴黎好了,反正离维也纳的音乐会还有几天时间。”

  “不去。”

  丹尼尔:“……你去!”

  “不去。”

  丹尼尔已经郁闷至极了:“所以说,你怎么现在又不想去巴黎了?”

  “因为……他已经到维也纳了啊。”男人自言自语的呢喃低沉微弱,很快便淹没在了空气里。

  丹尼尔:“诶?!闵,你刚才有说什么吗?我没听清楚啊……”

  “闵?”

  “……奥斯顿?!”

  “奥斯顿·柏特莱姆?!”

  “恶魔!上帝真该派一个小天使下来好好收拾你这个可恶的恶魔!”

  ……

  对于丹尼尔碎碎念一样的抱怨,闵琛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转首看向机场硕大的玻璃窗,只见在长长的跑道上,一架架飞机起飞、降落,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十分悠闲清净。

  天使……吗?

  或许,上帝已经派下来了吧。

  

  第八十章

  

  这场名为“感受维也纳、锻炼演奏技巧”的露天即兴演奏,从戚暮来到维也纳的第二天开始,一共维持了整整三天。

  暮春的维也纳到处都散发着花朵馥郁的芳香,在戚暮的带领下,他和阿卡得教授几乎将整个维也纳的各个著名经典都逛了一个遍。

  阿卡得教授到最后也不得不承认:“小七啊……或许,你还真有成为一个地理学家的天份?竟然能看得懂那么复杂的地图,还不总错路啊……”

  戚暮:“……”

  虽然维也纳的各种小街道是错综复杂了一点,但是“能看懂地图”和“成为地理学家”,这两件事还差得很远好吗!

  结束了即兴表演之后,戚暮正打算再回到自己以前居住的地方看看,哪知阿卡得教授却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小七,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第一场演奏会。今天晚上英国BBC爱乐乐团会的音乐会就是我们来到维也纳以后,能听到的第一场演出了。”

  听了阿卡得教授的话,戚暮倏地一愣,他稍稍思索会儿,忽然想到:“老师,难道说,您前几天带我到各个地方进行即兴演出……就是为了等待音乐会的开始?”

  阿卡得教授一脸孺子可教地点点头,道:“嗯不错,从今天开始,维也纳会有很多场不错的音乐会,足够我们留到五月结束了。”

  正说着,两人一起走到了维也纳音乐之友协会大楼旁的一家咖啡厅。阿卡得教授点了一份咖啡后,便看向戚暮,继续说道:“小七啊,你的技巧已经很娴熟了,对音乐的领悟也非常有感触,你现在最缺乏的其实就是与乐团合作的机会。”

  戚暮闻言,不由郑重了神色,点头道:“是的,老师,我和乐团合作的机会很少。”

  戚暮上辈子作为维也纳交响乐团的成员之一,除了第一年是预备成员,有几次没有进行演出外,之后便直接进入了第一小提琴组,并逐步从一个普通成员变成了副首席。

  但是,这些都不意味着他拥有作为首席与乐团合作的机会。

  交响乐团的小提琴首席,拥有非常光荣与神圣的地位,而与这样的荣耀相对应的,就是其必须匹配的实力。很优秀的小提琴水平并不代表你能成为出色的首席小提琴手,这通常需要长时间的排练与积累。

  戚暮拥有超绝的音感,这使得他与乐团进行排练的时候会非常方便,但是这毕竟是天赋而不是经验。戚暮始终缺少的,就是作为首席与乐团合作的丰富经验。

  安宁幽静的咖啡厅里,轻缓低柔的女声在低低地吟唱着优雅的蓝调。这个咖啡厅就在音乐之友协会大楼的不远处,很多古典音乐界的人士都会在参加晚上的音乐会前,在此进行等待。

  阿卡得教授并没有对自己进行什么伪装,很多人走进咖啡厅里随意地一瞧,便发现了这位世界级的小提琴大师。再看看那个坐在大师对面的俊秀年轻人,他们瞬间便意识到——

  “难道……这就是巴黎国立高等音乐学院上次测评里,获得第一名的那个戚暮?”

  不时有人来向阿卡得教授表达自己的敬意,顺道悄悄地打量起这位大师最心爱的门生几眼。

  等到戚暮和阿卡得的咖啡上桌以后,阿卡得教授一边用金属小勺将糖块与咖啡融合,一边叹了声气,说道:“其实小七……如果你早生了十年,恐怕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顾虑了。”

  戚暮抬首看向阿卡得教授,只见后者无奈地说道:“现如今,世界各大乐团的阵容都基本上齐全了,就连一向‘不老不辞不变’的柏爱都在七八年前换了克多里作为首席,现如今基本上,所有一流乐团的首席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闻言,戚暮稍稍愣了愣,过了会儿才说道:“确实……不过老师,您是不是忘了维爱的的首席小提琴大师呢?”

  阿卡得大师闻言先是楞了会儿,接着才无奈地说道:“老师都忘了那个老家伙了,对,他倒确实是年纪不小了,但是他已经与多伦萨合作了那么多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维爱。”

  戚暮笑着点点头,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阿卡得教授却是叹了声气,道:“就连咱们巴黎国立高等音乐学院的学院乐团,都有安格作为首席了。所以就算他明年就要毕业了,到时候你也毕业了,这学院乐团的首席也轮不到你啊,小七。”

  戚暮想了想,道:“那老师……我可以先从乐团一个普通的成员做起?”

  听了戚暮的话,阿卡得教授却是认真地摇了摇头,说:“不,小七,在你没来到巴黎前,你在B市交响乐团时作为第二小提琴的副首席、以及助理首席的演出,我都看过了。身为一个乐团成员,我认为你已经是很出色的了,不需要更多的历练,但是……你需要作为首席的经验。”

  戚暮闻言噤了声,没有再说话。

  他自己也明白,在维也纳交响乐团效力十多年,该怎样与世界一流乐团进行合作他已经非常熟悉了。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恰恰拥有那样的时机,而可惜的是,戚暮生在了这样一个不大“幸运”的时代。

  阿卡得教授笑着说:“不过啊,小七,‘有很多强劲的对手’这件事对你来说,其实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正是因为有这么多的对手,你才可以多去观摩学习。所以说,你生在的这个时代,既是个残酷的时代,又是个美丽的时代。”

  听着阿卡得教授鼓励的话语,戚暮轻轻点头,俊秀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是的老师,我一定会多努力的。”

  阿卡得教授赞许地点点头,两人很快离开了咖啡厅,走进了一旁的音乐之友协会大楼。

  英国BBC爱乐乐团是英国最顶级的交响乐团之一,他们的音乐风格偏向浪漫主义,十分优雅柔缓。一晚上五首交响曲下来,整场都爆发了多次的掌声,并在最后又进行了一首安可曲的展示。

  这次BBC爱乐乐团并没有在金色大厅里进行演出,而是在大楼内的另一间音乐厅中表演。但是,当戚暮再次走进这座音乐之友协会大楼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中微微缩紧,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泛滥上来。

  他上辈子最后停留的地方,就是在这座大楼。

  这座屹立了200多年的三层小楼,曾经让无数古典音乐大师在其中进行演出,将自己的音乐传播到世界。这里拥有世界上最顶尖的音乐厅——金色大厅,这里也汇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音乐大师。

  戚暮勉强保持住了镇定,没有在阿卡得教授面前表露出一丝情绪。他陪着自家导师与他的多位老朋友打了招呼,阿卡得大师还将戚暮介绍给了这些世界知名的大师,算是给他拓展人脉。

  拥有一个出名的导师,从某一方面来说,就代表戚暮继承了这位大师的各种人脉、派系。

  第二天,阿卡得教授便带着戚暮去见了一位世界知名的大提琴家,三人在那位大师的家中聊了许久,等到下午的时候,阿卡得教授让戚暮先自行离开,他还要与老朋友叙会儿旧。

  戚暮笑着向阿卡得教授和那位大提琴大师道别后,便离开了这间小楼。

  站在维也纳幽宁僻静的街道上,已经来了4天了,戚暮还是第一次一个人独自站在这座优雅温馨的城市里,真正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机会。

  他怔然地抬首看着碧蓝澄澈的天空,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回过神来。四处看了一眼后,戚暮便知道自己是在哪儿了,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最近的地铁口,上了那道坐了十几年的地铁线。

  当再次出了地铁口,看见这番熟悉到印刻在骨子里的情境时,戚暮呆愣地站了许久,一直没有回神。

  街头的那家甜品店还是八个月前的模样,最喜欢将郁金香摆在店外;对面小咖啡馆的老板还是喜欢在下午时搬个躺椅到店前,悠闲自在地晒晒太阳。

  戚暮抬起脚步向前走了几步,很快,从一边的小楼里传来一阵噪音似的钢琴声。那个并没有多少音乐细胞的小男孩又在日复一日地练习着钢琴,却始终没见进步。

  戚暮的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等到他转过一个拐角、忽然见到自己生活了十年的房子时,他却猛然停住了脚步,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该上前、还是后退。

  良久,他才步伐缓慢地走到公寓对面的路边,停住了步伐。

  青年后仰着靠在砖石墙壁上,似乎刚刚被太阳照射了一段时间,那砖石上还泛着一点余温。他就这样微微抬首,一直望着对面小楼二层那个黑漆漆的窗口。

  戚暮就这样仰着头一直望着,也不吭声,直到夕阳西垂、夜色降临,也没有移动一下。不上前、也不离开,似乎只是怀念一段不可能再重复的过往,却又没办法去挽回什么。

  大概是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戚暮终于是长长地叹了一声气,苦笑着自语一句:“都过去了……也不可能再回来了啊……”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离开。

  而戚暮并没有发现的是,就在他即将转身的那一瞬间,一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从他面前的小道上缓缓驶过。

  见到青年转身离开后,不过片刻,那车窗忽然被人轻轻按下,一张俊美深刻的面容便出现在了漆黑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