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初搞慈善 第77章

作者:蜀七 标签: 励志人生 种田 穿越重生

  朱元璋自然也发现了,没有主动跟陈柏松套过近乎,两人竟意外的保持着一种平衡。

  打下常熟之后,他们暂时还不会撤走,这时候还需要强大的兵力去镇压常熟内的其余势力,不过李从戎和杨子安得带着他们的兵回去,毕竟现在高邮也离不开人。

  姜桂现在则是在泰州,管着泰州的事,挪不开身。

  至于常熟原本的兵,现在成了俘虏,陈柏松叫人在城外圈了一块地,像养猪狗牛羊一样把他们圈在里面,这些兵灰头土脸,也想过要冲出去,但是手无寸铁,武器都被收走了,倒也有胆子大的想趁夜杀了守卫的士兵逃出去,最终的结果是全都被斩杀,没有一个活命。

  死了几拨人之后,剩下人终于老实了许多。

  每天都会有人给他们送饭,虽然只是一些豆子,但为了活命,没人会嫌弃吃的。

  百姓们也被男女分开做登记,他们都会领到属于自己的小木牌——也就是身份证。

  百姓们发现,给他们镌刻木牌的“大人们”,很多都是不到他们腰高的小孩,这些“小大人”每天早早的就坐在屋子里照着纸上的文字刻着,刻半个时辰可以休息一盏茶的功夫,现在天气渐热,屋里也不需要炭火盆,他们手边都放着热水。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小的官,这可把常熟的老百姓吓了一跳,不少人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百姓的孩子也有差不多大小的,看着端坐在屋里的“小大人”,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坐在这么漂亮的屋子里,不会被风吹,也不会被日晒,他们还看到有人给小大人们送饭,都是有肉有菜的,香味飘出来,耳边全都是“咕咕”的肚皮叫声。

  管事的跟他们说:“你们也别羡慕,这些小大人们以前跟你们的孩子一样,大字不识一个,还是南菩萨来了以后,他们才学会了认字,如今已经脱离文盲,可以做事了,一个月挣得不比我少。”

  百姓们不敢相信。

  这样的小娃娃还能挣得跟管事的差不多?

  有胆子大的问:“大人!那我们的娃以后也能吗?”

  管事的朝他笑:“如今你们都是南菩萨的百姓了,你说能不能?难不成你们在常熟没听过南菩萨的名号?”

  百姓们听过,但是也只是听一听,明明高邮离得不远,可他们许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高邮,更别说去别的地方了,甚至连想的时间也没有,要忙着生计,忙着养活家里人,哪里有空去想以后的事,想外头的事?

  似乎常熟在南菩萨手里,会比在朝廷手里更好?

  百姓们迷乱了。

  但是只要日子能过下去,他们就不会离开常熟。

  这片土地,是他们世代生活的地方,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他们绝不会离开这里。

  ——

  “小大人,吃点东西,你都忙了一天了。”夜里,屋子里点着油灯,仆从端着饭食过来,端给屋里坐着的一个十岁出头的小人儿,小人儿穿着一身青色衣裳,手里拿着刻刀,他的手指因为长期镌刻而有了茧子,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疼了。

  小大人姓郑,行二,都叫他郑小二,他道了声谢,结果对方手里的饭菜,这才放下木牌和刻刀,他吃得很慢,很细致,细嚼慢咽,由此可见,他曾经有个很好的家室。

  郑二曾经是高邮郑家的嫡孙,他们家是大户人家,有庄子,有田产,是数一数二的大地主。

  可南菩萨一来,一切都变了,家里的老仆成了百姓,他们也不能住自己的大宅子,没了仆人之后,他们家只能栖身在小院子里,一家三十多口人一起住。

  庄子和田也不是他们的了,家里人都要出去找活干,不然吃不饱肚子。

  也就是在那时候,南菩萨办的“学校”开了,他因为年纪在上学的范围内,所以也被带去念书,他原本就有底子,很快完成了课业,脱离了文盲队伍,又因为正好过了十岁,所以就开始做事了。

  他想起最开始的时候,父母叔伯总是愁眉苦脸,他年纪小,却也明白,他们家回不了当初辉煌的日子了,他们就跟普通百姓一样,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出去挣。

  姐妹们也开始学着制衣织布,好拿去换钱。

  但郑小二又觉得这样很好,以前住在大宅子里,讲一大堆规矩,每个人嘴里都夹枪带棒,连仆人们都分着派系,哪个院的,哪个屋的,他看在眼里,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上学以后,郑小二听先生说了很多道理。

  现在在外头来干活,郑小二一点都不觉得苦。

  他认为自己能做到,只要他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总有一天可以重振家里。

  他的目标是成为一个县官,或者一个区长。

  先生说了,人都得有目标,不然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那读什么书呢?当个傻子不也挺好的吗?

  郑小二深以为然。

  所以同伴们抱怨太累的时候,他总是不发一言,埋头干事。

  他有时候也会想,南菩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真的是菩萨吗?自己有没有机会见见他?

  在外头休息的“小大人们”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屋子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回给他们安排好的屋子睡觉,郑小二也收拾了东西——他们的刻刀,还有今天已经刻好的木牌,如果弄丢了,到时候又要重新刻。

  郑小二离开屋子,外头有人在等他。

  “少爷!”比郑小二稍大些的男孩兴奋的跑过来,接过郑小二的小包袱,“您吃东西了吗?今天吃的是鸡肉,还放了香料呢!”

  郑小二板着一张笑脸,颇有些大人模样地说:“你不要再叫我少爷,先生说了,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南菩萨的百姓。”

  男孩吐吐舌头,他上课的时候把精力都放在认字上了,先生说的其他道理,他其实听不太懂,他不像少爷那么聪明,在男孩眼里,少爷是世上最聪明的人,只比南菩萨差那么一点点。

  两人一起朝宿舍走去,宿舍是一栋大宅子改造的,派了士兵日夜保护看守。

  郑小二和男孩以及另外两个孩子住同一间屋子,两人一张床,男女都是分开住的,女孩们住在另一边。

  谁也没有想到女孩们也可以读书认字,然后出来做事。

  不过没人有疑虑,因为南菩萨说了,在他眼里,世人都是一样的,不分男女,如果只让男孩做事,让女孩闲着,对男孩们太不公平了。

  百姓们虽然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公平的,男孩们找到事干就可以撑门立户了啊。

  可南菩萨都这么说了,而且似乎还很有道理,百姓们也就轻易的接受了。

  比起男孩们,女孩们在屋里还会做些小活,她们现在已经学会缝补了,虽然手艺跟大人们的不能比,但是缝出来也还可以用,大部分都是缝补一些小东西,比如袜子之类的东西,就是缝的丑些也没人能看见。

  “你存了多少钱了?”小姑娘问身边的同伴。

  同伴缝好一只袜子,冲她笑。

  她娘告诉她的,不管有多少钱,是多是少,都不能告诉别人。

  小姑娘问不出来,也就不继续问了,她小声说:“我娘把我的钱都拿走了。”

  说是帮她存着,她知道,都给小弟弟置办东西去了。

  以前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却觉得有些难受。

  同伴对她说:“那等你十四岁,你就自己去官衙把户头迁出来,你娘就拿不到你的钱了。”

  小姑娘又不敢,只能学着大人模样叹一口气。

  “我刚刚在外头看到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她脑袋好大,肚子也好大,胳膊和腿特别细,好奇怪。”

  屋子里的小姑娘们都停下手里的活,有个小姑娘小声说:“我听我娘说过,说这样的人是吃不饱肚子,天天喝水,很快就会死了。”

  “真的啊?”

  “这多常见啊,我家邻居就是这么饿死的。”

  女孩们打了个哆嗦,埋头继续干活。

  多挣一点钱,她们活下去的希望就更大些。

  因为女孩也能做工,娘现在生了妹妹,也不会把妹妹溺死,或者扔掉了。

  ——

  常熟很快就恢复了秩序,百姓们对常熟改换门庭这件事没什么太大的触动,他们没什么信念,唯一的信念就是活下去,加上现在的日子明显变得好过了,只要去录入了身份,有了自己的木牌,就能去招工的地方找活干了。

  要是家里没有存粮,还能佘一些粮食,足够撑过最开始的艰难日子。

  女眷们也干活去了,夫妻俩都能挣到口粮,一家子人,靠着夫妻俩挣得钱和粮食,不说吃上肉,但是能吃饱。

  林渊是在攻下常熟一个月后到的常熟,他也不会在常熟久待,而是会派人任职,管着常熟。

  关于这个人选,林渊一直没有定下来。

  他手底下的文臣太少了。

  姜桂在泰州,宋石昭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他身边,罗贯中只想当个军师。

  宋濂还在路上——林渊都不知道自己今年能不能看到他。

  其他的一些小吏,林渊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考察。

  “大人。”朱元璋走在林渊身侧,汇报着这段时间的工作。

  林渊一边听一边思索,然后问道:“这次随行的官吏当中,有没有表现出众的?”

  朱元璋报了一个名字。

  林渊的眼睛微眯,竟然是他。

  吴长青就是这次跟着到常熟的人,他原本在高邮当一个县令,听说常熟需要人,他就立马报了名,还提拔了手底下的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高邮再怎么做,能做到一个区长就算顶了天了,去常熟看起来危机重重,但却是他的机会。

  被冷落了这么久,吴长青早就琢磨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他每一项都考虑到了,却没考虑到南菩萨真是一个心软正直的人。

  这让吴长青一边感叹,一边又对林渊越发忠心。

  毕竟林渊现在对朱元璋他们心软,将来有一天,也会对他心软。

  跟着一个心软的主人,总比跟着一个残暴的主人来得强。

  他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位子,宁愿从常熟的小吏做起。

  林渊对朱元璋说:“再看看。”

  挑选的官员,必须能理解他的意思,能忠诚的执行他下达的每一个指令。

  他需要是个聪明人,却绝不能有超出界限的野心。

  朱元璋点头,他明白林渊的顾虑。

  “蒋家逃了两人,现在被抓回来了,都是身怀六甲的女人,蒋正的妾。”

  林渊想了想:“先关着,等孩子生了,就把孩子抱走。”

  未出生的孩子是没有罪的。

  “至于那两个女人,到时候把她们带到洗衣局里,如果表现的好,每个月就能去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朱元璋点点头。

  林渊站在窗边,他觉得自己的心变得越来越硬。

  换做是以前,他根本说不出把蒋家斩草除根这样的话。

  外头吹着风,不冷,林渊却紧了紧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