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卿相 第391章

作者:凤九幽 标签: 穿越重生

  再联想到自己……

  崔俣眼梢微垂,思绪慢慢飘散。

  贾宜修是个心思很深,也够狠的人。观他对关三下手的快准狠就知道,他足够警觉,也很果断。他巴上了东突人这个靠山,又不希望别人同他竞争,一旦有优秀的人出现,他连替主招揽都不做,直接毒杀,这人,独的很。

  所以自己呢,他在贾宜修那里,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

  崔俣大胆猜想,去掉一切不可能的,渐渐有了个方向。

  贾宜修不想聪明优秀的人同他竞争,可傻乎乎,能控制的呢?

  他崔俣,是不是也与这件事有关?比如……知道田贵妃的事?

  贾宜修够狠,也很多疑,这样的人,做事喜欢留杀手锏,喜欢留后路,不会破釜沉舟,赌上一切。如果他知道,贾宜修又知道他知道……

  他软弱无力,脆弱的不行,小小一个庶子,连崔家人都不怎么记得,别人更不会留意。这样的白纸,最好调教,用点手段,慢慢就能教的只亲近贾宜修一人,听贾宜修的话,必要的时候,也能变成最好的工具。

  若和东突人田贵妃的关系一直稳定,那他崔俣就可有可无,如果有变数,到了生死关头,那他崔俣,就是贾宜修的底牌——另一个知道东突人和田贵妃关系的人。

  贾宜修可以以此威胁……

  上辈子,贾宜修不就这么干过?

  崔俣吸了口凉气。

  自己这是什么运气,一直在倒霉!

  那段忘记的记里,到底藏着什么,他给贾宜修的东西,又到底是什么!

  他略有些烦躁。他虽然聪明,脑子转的也算快,可非常不喜欢这种猜不到又非得去猜的事东西。

  这边,杨暄正在问关三:“你接下来要怎么办,要改回郑姓,认祖归宗么?”

  关三摇了摇头。

  “我中毒眼盲之事,不是家里人做的,但我家里人,并非无辜。”

  在那之前,家中兄弟已害他数次,只是因他聪明,没有最后得手。

  他出了事,郑家立刻接受贾宜修,列为上宾,这些年又互相利用,不顾颜面……这个郑家,早已不是生养他长大,有老祖宗护持的那个郑家了。

  尤其这两年,竟然还让女儿郑幼娘选秀,嫁给昌郡王为妃……

  失了心骨,越发偏门的郑家,早晚要倒。

  “我既改了姓,就没准备再回去。往后,郑家好,我不沾光,哪天大厦楼倾,我就扶一把,不至于灭族饿死,再旁的,我却是管不着了。”

  ……

  这一日,崔俣杨暄和关三聊了很久,一直聊到内室阿布可儿醒来,弱弱的喊喝水。

  关三神情陡然有了变化,冰雪消融一般,再也坐不住,转身回内室,陪着那丫头去了。

  杨暄看崔俣:“咱们也走吧。”

  反正该说的都说完了,崔俣便道:“好。”

  走到庑廊,冷风扑面,雨大如絮,纷纷扬扬。

  入冬的初雪,就来的这般热烈。

  崔俣伸出手,看雪花在掌心融成一滩水:“这天,怕是要更冷了。”

  杨暄将银狐大氅给崔俣披上,神情倒是很轻松:“正好,贾宜修恐怕撑不了多久。”

  崔俣兴趣就上来了,任杨暄笨拙的大手给他系披风带,微微笑着歪头:“那咱们去审一审?”

  杨暄啄吻了他鼻尖,笑道:“好。”

第269章 审问

  审问贾宜修, 是个大工程。

  这是个胆大心黑,又不失细致的疯子。疯子, 都难搞。杀了容易,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东西,就难了。

  崔俣和杨暄必须有充足准备, 花费足够的精力和时间。

  好在关三出现的及时, 一些经年往事带出的线索太关键,在贾宜修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已经掌握了很多底牌。

  对方笃定机密,不可能泄露的东西, 恰巧他们知道了。如此,便可以沉下心,针对贾宜修的性格人品,分析他的想法打算, 再加以利用……

  崔俣与杨暄头碰头商量补充良久,慢慢的,一个阶段性战略计划完成。

  杨暄眸底放着光,把崔俣抱起来抛了两抛:“卿卿真聪明!一定能唬的那姓贾的团团转!”

  崔俣用力拍打着杨暄的肩,惊恐的看着时高时低的地面:“你倒是放我下来!”

  说话间,杨暄下了令,不多时, 下面就准备好了。

  杨暄颌首,带着崔俣去了关押贾宜修的地方。

  另选一间干净囚房,于暗处隔上和墙体颜色一样的屏风, 屏风后放桌椅茶具点心手炉,软软的垫子,这是崔俣的位置。

  囚房中间,有一桌两椅,一桌一椅是正常的,样式朴素大方,还雕着花,桌上有热茶,也有点心,这是杨暄用的。

  桌子对面,六尺远处,是一张囚椅,金属做的,钉死在地上,有脚镣手铐,专门用来控制犯人,这不用说,一看就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房间内光线幽暗,营造出的气氛很是阴森,因视觉角度造的巧妙,杨暄只要随意一侧头,就能看到崔俣,崔俣在干什么,什么表情,什么暗示,全部清清楚楚,贾宜修却丁点看不到,不会知道这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切就绪,杨暄抬了抬手,让人带贾宜修过来。

  三日没有食水,还睡不好,贾宜修精神萎顿,眼神都呆滞了,坐在囚椅上时,半天才反应过来,面前人是谁。

  大安太子,杨暄!

  他眼瞳倏的一缩。

  “哟,贾大人,”杨暄扬起一角嘴角,笑容十分邪气,声音也拉长,带着怪音,“怎的三日不见,瞧着精神这么差了?”

  “太子殿下谦虚了。”

  一开口,贾宜修差点被自己声音吓到,怎么这么哑,跟沙砺磨过似的!喉咙还针扎似的疼!

  这位太子果然跟那几个父子不一样,够不要脸!

  他忍住喉音痒意,死死压住了没咳出来,阴鸷视线直直钉在杨暄身上。

  精神尚可时,他反复思考过。

  怪他信息量太少,耳目不聪,不知道崔俣被太子看上了,不但看上了,还早早暗通款曲,腻成一团了!

  是他眼瞎,不该没搞清楚事情前就掳了阿布可儿来搞崔俣,活该有此危险。

  可这事,纯属偶然。

  他的事,他有什么力量,上头是谁,有什么靠山底牌……太子都不知道。可他撞上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太子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崔俣是谁?那可是玄术水平超高,号称半仙的,莫说越王昌王,连太康帝都尊敬有加,问过策。这样一个人物,远离朝堂,不沾夺位争储,自是没关系,可他跟了太子!

  太子的人,行的自然是方便太子之事,崔俣之前同其他几位王爷,甚至太康帝的接触,是不是有意为之,就为给太子铺路造势?

  若换他是太子,被人知道了这样的秘事,第一动作就是灭口。

  可太子没杀他,只把他关起来折磨,是为什么?

  心中不忿?想让他死的难受点?还是那位阿布可儿姑娘……份量不低,要给她出出气?

  贾宜修对此境况表示怀疑。可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待他试探一二,得到确切答案,自有法子自救……

  太子只是太子,还没成为皇上不是?根基那般浅,想往上走,需要的东西很多。恰好,他贾宜修旁的本事没有,这方面却是擅长,这些年明里暗里知道的阴私事,抓到的把柄,正好被太子需要,能用上的,不要太多。

  他自会让太子好好待他,日后离不开他!

  贾宜修现在精神不济,脑子有点乱,这种情况下不能乱说话……他也聪明,主动开口,冲着太子抬了抬手,镣铐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都有了回音:“这就是……太子的待客之道?”

  计划早定,杨暄并没有心急,问田贵妃奸夫之事,直接冷嗤一声:“贾大人对孤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伤了孤的人,还想孤把你好好供起来么!”

  话音未落,他大脚猛的一踹桌子,桌子很重,只在地上微微滑动了一下,发出的巨大声音却是刺耳的不行,恐怖的不行。

  贾宜修闭了闭眼睛:“殿下能否……善心,给下臣些水?”

  杨暄抬了抬手,自有旁边站立侍者过来,将杨暄踹开的桌子回归原位,顺便给贾宜修喂水。

  贾宜修都快渴死了,这碗水简直是甘霖!他喝的那叫一个急切粗鲁,全无形象。

  “再,再给我来一碗!”

  杨暄冷笑:“别撑着你们贾大人!”

  手下一听这话,自然拿着杯子离开,不再喂贾宜修。

  贾宜修还是难受,浑身疼,冷的打抖,脑子也有些木,但这一碗水,还真是生命之源,让他瞬间舒服了很多。

  杨暄还是不说话,只抱着胳膊冷笑,等着贾宜修出招。

  果然,贾宜修耗不过他,关了三天,心里也没那么稳,深呼吸两下,就开了口:“殿下怎么不杀我?”

  杨暄横眼:“掳了孤的人,踩了孤的脸,你竟然还敢奢望死的痛快?”

  贾宜修幽幽叹气:“我同殿下……没那么大仇吧。殿下既回都上朝了,该是知道,什么事,都是可以商量的……不过一点小误会,掳了你一个姑娘,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杨暄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一个姑娘?何止是一个姑娘!”

  他再次发了脾气,用力踹了一脚桌子。

  刺耳声音惊的人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贾宜修却垂了眼,十分满意。

  生这么大气,看来那姑娘还真挺重要,没准是太子做了什么局,准备了什么事,是招不可或缺的暗棋……

  如此,就说的通了。

  太子不杀他,不是不想杀,而是想好生折磨他一通,出出这口暗气!

  一想通,一确定,贾宜修活气儿就回来了。

  要想不死,很简单嘛,让自己对太子有用!

  这种情况拖延就是反效果了,远不如单刀直入,遂他喉咙间溢出一阵低笑:“殿下想不想登上大宝?”

  此话一出,房间一静。

  屏风后的崔俣双手握在一起,目光晶亮,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