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毒 第33章

作者:青浼 标签: 穿越重生

  龙啸决!

  白初敛略微震惊,他这徒弟半年不见居然已然练成剑阁三层奥义剑决,一把普通的素雪剑在他手中,剑光如虹。

  短短八个月,少年修长身影已脱稚气,身形随剑翻飞之间,衣衫簌簌,剑眉星目,发带凌飞……

  任谁看了,不得称一句,好一个英雄出少年呢!

  白初敛初略微震惊,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目光一凝便瞧见,在少年舞剑的剑台之下十步开外的一棵玉兰树下,身着白衣少女端坐抚琴,泠泠之乐破空而出。

  说不准是乐奏剑出,还是剑随乐动。

  如此良辰美景,天生便是用来破坏的。

  白初敛抽出腰间天宸剑,左手轻掂,从最开始的不习惯至如今得心应手,天宸剑出,剑意无声,震慑四方!

  《破碎虚空玉剑流》第一式,万物停歇,为剑气所幅缚!

  白初敛手中天宸剑嗡鸣,剑气划破守剑阁门前石狮,石狮一分为二同时,守剑阁内,琴声“锃”地发出怪想,少女一声痛呼传来!

  白初敛只抽剑一招,破了琴音,天宸剑方才入鞘,举步踏入院门,白毅的素雪剑已深深扎入地下,有明显裂纹在剑身扩散开来。

  他单膝跪地,堪堪一只手捉住剑柄稳住身形,震惊之中抬起头,却看见一抹熟悉身影出现在院门前——

  一瞬间心中了然,方才那招极其怪异,仿佛瞬间能以剑意锁喉摄魂的招式是谁使的,少年眼中一亮,脱口叫了声:“师父!”

  他的声音略微沙哑,显然正在变声期里,八个月未见,竟是又长高了些。

  看他眼中那藏不住的惊喜,白初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兴师问罪,该怎么开口问呢——

  你两在这弹琴舞剑挺快乐哈?

  噢顺便一问,昨儿的药,是她的心头血么?

  白初敛有些尴尬,扶着天宸剑僵在了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门里面,顾念清捂着在往外淌血的食指,一双眼睛楚楚可怜都望着白毅……

  八个月了,大家都练成了一招半式,她倒是一点进步也没有,除了装可怜,还是装可怜。

  白初敛冷眼瞧着,也不理会白毅,白毅仿佛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院子里还有别人,转身对顾念清道:“你先回去包扎。”

  顾念清脸上瞬间有了光,好像只要白毅搭理她她就很开心似的,站起来抱着琴往外走,与白初敛擦肩而过的时候,白初敛忽然觉得她确实是很可怜。

  其实没有必要这么委屈求全,哪怕父母家人都不在了,她还是蝶扇门的遗孤,应该努力把自己过得好一些,而不是靠着谁的怜悯活下去。

  顾念清离开后,白毅这才抬脚向着白初敛走过来,走到面前时站定了,两人中间隔着一道守剑阁的院门。

  然后再也没有谁动弹过。

  白毅站在门的那边,看着白初敛的眼睛,最初的欢喜稍稍逝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失落,他眨眨眼,嗓音低哑:“我还以为师父真的要狠下心,三年不踏入白峰山一步,不见徒弟一面。”

  说的当真委屈。

  也是。

  他被要求闭关,除了月度考核和其他大型考核不得踏出院门,白初敛却是自由的——

  他长了脚,想要来守剑阁,随时可以来。

  最开始白毅也以为他会来,只是他进入守剑阁那天没看见自己的师父来送,当时就感觉不太好……

  果不其然,他这一小时,就是八个月。

  于是傻子也知道了,他在躲他。

  从最开始的等待到失望,失望到失落,失落到生气,最生气的时候恨不得就从院门这么出去,抓住他问他到底要怎么样——

  可是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他实在忘记不了那天晚上他如此慎重地磕头应了他,应了他的事,他都该做到才对。

  而面对白毅的委屈,白初敛却觉得啼笑皆非:“早知道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琴瑟和鸣的鸳鸯戏水图,我今日也不来。”

  停顿了下又补充:“以后也不来。”

  他这话里,酸味可就是太重了,虽然他的脸上已经阴沉到不能再沉。

  白毅还是动了,他不觉得他们站在这里吹着冷风争这个有什么好玩的——

  他伸出手,去碰白初敛的右手。

  白初敛立刻感觉到右手小拇指被勾了勾,那小心翼翼触碰的感觉,带着一丝丝温度,叫他一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他自己都觉得诧异:徒弟只是稍微碰了他这么一咪咪而已,他怎么就……腿软了呢?

  他微微瞪大眼,如火烫般拍他的手,整个人要往后退!

  白毅却及时拉住了他,并且直接将他拉进了自己的那个破院子,压在了那堵破墙上。

  白初敛气的要死,白毅却异常的满足——八个月来的心情变换,如浪涛高低起伏,千金换不来此刻朝思暮想的人抱在怀中的踏实……

  少年将脸迈进师父的颈窝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将唇贴了上去:“师父,好想你。”

  白初敛伸手推他的脸:“我可不会给你弹琴。”

  白毅闻言埋在他怀中闷声笑,笑得胸腔都震动了,抬起头咬白初敛的下巴,一边咬一边落下稀碎的亲吻,含糊道:“看来昨日送给你的药有好好用了。”

  “你怎么知道?”

  “早就听说掌门右手没了知觉,”白毅停下亲吻,看着他的眼睛含笑道,“今日我随便碰一碰,你如被蛇咬躲得那般快,显然与传闻不符。”

  白初敛闹了个脸红,没想到他的证据是这个:臭不要脸!

  闹完了脸红,这时候少年的唇瓣已经落在了他的唇角——仿佛爱不释手般蹭着师父平日里也微微上翘带着笑意的唇角,他伸出舌尖舔舔,感觉到身上的热量仿佛全部集中在了下腹。

  光天化日。

  白初敛感觉有什么硬的东西隔着自己的大腿。

  大家都是男人,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鬼。

  面色变了又变,一个分神却让他的舌尖探入唇中,舌尖被勾住的瞬间,白初敛的心跳快了些……他瞪向白毅,却发现压着他的少年半垂着眼,认真地吻他,像是有一肚子的话,要通过相缠的舌尖互诉衷肠。

  “早膳吃了什么,甜。”他稍稍离开,两人的唇瓣之间有一丝丝银线拉开,啪地一下,又断裂。

  “什么也没吃就来了,奇了怪现在也没觉得饿!”

  白初敛原本想说,原来是被野鸳鸯气饱了,却没想到白毅“唔”了声,居然认真点点头:“那就是师父的嘴,生来就是甜的。”

  白初敛:“……”

  他那个老实本分,被欺负了就沉默的徒弟去哪了!

  白毅还想凑上来亲他,放在他腰间的手都收紧了,掌心火热贴在他的腰又不安分起来,绕到前面,就想往衣襟里探……

  也是真的探进去了。

  摸到前面一处小果子,碰了下。

  白初敛头发都快竖起来,这回总算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一把摁住少年在自己前方肆意行凶的手:“别闹了,我来找你有正——唔……”

  白毅靠在白初敛怀里,懒洋洋地偏偏头:“什么?”

  眼中含着笑意。

  好像方才忽然又捏了一把那小果的人不是他。

  白初敛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是脸红的傻子:“那个药,你用的药引……是不是顾念清的血?”

  他问出口就紧张地看着白毅,后者认真听完他的提问,目光却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想了想后淡淡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方才也看见她还活蹦乱跳地在那了,她若不愿意给,我怎么取得到?”

  “她为什么愿意?”白初敛反问,“之前她就不愿交出藏宝图。我不信她是真的不知道那东西在哪,她连藏宝图都不愿意给,凭什么给你心头血来救我?”

  白毅被问住了。

  白初敛看他愣怔的样子,一瞬间生气了,怒火中烧,同时想到他那手可能……还来碰他,忍不住一阵烧心加恶心!

  猝不及防猛地伸手推他——用了点力,直接一把将他掀开:“白毅!你可真是卑鄙无耻!”

  白毅被吼了一嗓子,回过神来,却见人前人直接抽了剑,剑尖指着他的鼻尖:“你可碰了她?”

  白毅莫名其妙,又见他怒不可恕的样子,一下就猜到他不晓得又想到哪去了,微微蹙眉:“当我什么,我碰她做什么?”

  “那药——”

  白毅回屋拿了些干草出来,递给白初敛,白初敛接过来看了眼,有点像蒲公英的干叶,又凑近干草闻了闻,闻到一股非常接近血腥的铁锈味,他愣了愣。

  “到了守剑阁,我没打算搭理顾念清,是她自己碰了顾家家族史,来同我说,知道有一种植物,烈阳性,与烈阳鸟的尾羽药性十分相似,效果可达其十之一二,说不定可取代致阳者血液成为缓解药引……她手上有种子,从顾家带了来,要在我院子种。”

  白毅皱着眉解释——

  “所以我才让她进了院子,那植物中秋前长成,晒了草药,昨日才制了丸子给你送去。”

  白毅说完了,看着白初敛。

  白初敛捏着那干草药,微微蹙眉:“真的假的?”

  白毅一脸无奈:“我骗你做什么?”

  白初敛:“你没出卖色相?没让她靠近你?真的没碰过她?”

  “没靠近她,也没碰过她。”白毅答得快。

  白初敛心思全放在手里那植物上了,见小徒弟脸色坦然,没有半点欺瞒之意,稍稍放心下来,却忽略了白毅压根没有回答他最前面那个问题。

  “……我把药送去药阁。”白初敛瞥了他一眼。

  白毅扬扬下巴,意思是:请去。

  看上去好像有点不爽的样子。

  白初敛这才开始反应自己,人家给自己配药,他上来风风火火舞刀弄枪的,还老怀疑他,一言不合就推他,好像真的不太好。

  于是犹豫了下,又道:“过几日再来看你……你、你好好练剑。”

  白毅脸上的神情这才放松了些。

  白初敛犹豫了下,伸手拽过徒弟的领子,在他紧绷的唇角飞快亲了下,又飞快放开他,垂着眼看向别处:“那走了。”

  说罢,还不等白毅回答,捧着那所谓”草药”,珍而重之般离开,脚下却显得慌乱,简直可谓是落荒而逃。

  ……

  少年站在院门前,很久未动。

  直到他眼中师父踏着铁链,三两下消失在白峰山云雾里。

  过了许久,眼中的温度褪去,动了动脖子,转向院外——从隔壁院子,顾念清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来到白毅面前,咬咬唇:“他来做什么?”

  白毅勾了勾唇角,看着她,没有了方才哄师父时那般诸多情绪,声音却温和得很:“昨日药丸起作用了,来道谢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