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为上 第11章

作者:玖宝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穿越重生

  他们尚有力气挣扎,白珒却一动不能动,他身上的疼痛让他所见所闻都变得模糊不清,他的脑子陷入混沌,他的四肢失去知觉,唯有那溺水的窒息感格外清明。

  他想呼气,可口鼻灌入的是水,他想求救活命,可灌入的依旧是水,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沉,在水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用力往下拖往下拽,他的胸腔像是要炸开一样的胀痛。

  意识还在,求生的意念就不会停,白珒的眼前一片血红,他知道那是自己体内的鲜血融入了湖水。

  到底是会先淹死呢,还是流血流死呢?

  白珒反倒平静了下来,听力已彻底丧失,周围的喧闹全部归于无声,天地间安静的可怕。湖面上倒映的艳艳红光逐渐消散,不晓得是不是白府的火势熄灭了。

  忽然,白珒看见距离他不远处有个人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那人影正面朝他游来。

  是匪徒吗?

  不管了,就算是黑白无常来了,该勾魂的就勾吧。

  白珒这样想着,那人影离得近了,身姿纤细,曼妙无双,在那人腰间还挂着一块玉佩。

  蓝田缠丝玉?

  白珒是很识货的,半糊涂半清楚的揣摩着,就感觉对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带着他缓缓上移,不出一会儿就浮上了水面。

  白珒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轻成这样,飘飘然的好似一朵不受拘束的云。他放松四肢,任由漂泊,远方会是什么?世外桃源还是无尽深渊,又或者他会一直这么飘下去……

  恍惚间,好像有人在叫他。

  那声音清润好听,如山泉溅玉。

  白珒费力的睁开眼,试图看清唤他之人是谁。

  “凤仙君?”白珒大吃一惊,一口水就呛了出来,“是你救了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意外

  本就浑噩的头脑更加眩晕,溺水,失血过多,白珒再也挺不住了,眼前一片漆黑,就地晕死了过去。

  白珒的第一次生命是父母给的,第二次生命是凤言赐予的。他是个早就该死之人,是凤言把他从鬼门关捞了回来。

  那一夜,水深火热。那一时,岌岌可危。那一瞬,不由自主的动心。

  有了险些淹死的经历,白珒变得很怕水。从那之后他夜夜噩梦,全都是深陷水中寒冷窒息的场面,他挣扎他求救,然,每次到了紧要关头,凤言都会出现在不远的地方,同那时一样拼命朝他游来,带着他回到水面,带着他走向曙光。

  那时的凤言真的很美,衣衫在水中飘动翻飞,仙姿纤柔亦透着些许不屈不挠的刚毅,澄澈双眸灿若琉璃,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凤言赐予他希望,赐予他生命,更带他前往扶瑶仙宗,赐予了他未来。

  这一切白珒都记在心里,他毫无保留的对凤言好,只要凤言喜欢,千难万险他也去争取,只要凤言一句话,刀山火海他也去闯。他从未想过凤言会有什么心计,从未想过凤言会变的那么陌生。

  说来可笑,人都会变的。白珒会变,为何凤言就不会变?

  说到底,他自认为自己十分了解凤言,或许他根本是当局者迷,他从未真正的看透过凤言。正如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凤言会背叛他,凤言会勾结修仙界义军来讨伐他。凤言至始至终都是在利用他,而他不过是一条自作多情的傻狗罢了。

  “你,你听我解释……我是被他们蒙骗的,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凤言跪在白珒面前,这个逞凶肆虐的魔道帝王心狠手毒,他能屠遍整个万仙神域,数十万人的性命丧于他手,何况他区区一个凤言。

  “求你放了我,不要杀我。白珒,你不是爱我的吗,你舍得杀我吗?在你被心魔折磨的时候,是我日夜为你抚琴,替你清心断念。”凤言哆哆嗦嗦的取出那枚流云如意佩,泪眼盈盈:“我曾经还救过你,你忘了吗?”

  位于帝座的男人不为所动,他玄色的龙袍血迹斑斑,衬的他硬朗英挺的面容越发冷凛残酷:“你救我的恩情,我早以百倍偿还。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空炤门的那个妖修纠缠不清,你真当我一无所知?”

  凤言僵在地上,面色惨白,秀美的杏眸浸满了恐惧,瘦弱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爱与恨都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

  对凤言的爱,让白珒纵容,宠溺,为爱杀戮,为爱癫狂。

  对江暮雨的恨,让白珒虐杀,暴戾,甚至无端将错误堆到他身上,无辜迁怒,顺理成章的怨恨。

  “这是草木精华,注入花草里可保百年不枯。白珒,有劳你帮我送给江公子,再祝他生辰吉乐。”凤言递给白珒一个翠玉瓶,转身回去放锦盒的时候,掩住嘴轻咳几声。

  白珒问:“受伤了?”

  “不碍事,小伤而已。”凤言推开窗子,让外界清新空气吹进来,他靠在窗边缓了会儿才道,“我被李准夺舍,当时太惊险了,多亏江公子及时救我。”

  白珒愣了下,“你被李准夺舍了?”

  “就差一点点。”凤言毫不夸张的说,“是江公子及时把李准从我体内逼出去的,千钧一发,现在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白珒心脏咯噔一跳。

  不对不对,等等,等等!

  李准夺舍,是以自己的魂灵硬闯入被夺者的体内,撵走或粉碎被夺者原有的魂灵。夺舍不能针对比自身修为高的修士,因为很有可能夺舍不成反被灭。

  只有魂灵没有肉身是无法在世间生存的,所以留给被夺者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在现有的时间去夺别人的肉身,二是魂飞魄散。当然也有第三条路,那是属于修仙界大能的。大能死后有可能保持神识尚存,魂灵不灭,渐渐转为鬼修,重塑肉身。

  大能之所以为大能,那就是很牛逼的存在。首先修为已达到登峰造极的阶段,一般人难以比肩,就算耍些阴谋诡计或者大能本人老马失前蹄,让人家得逞了。也难保准把人家彻底消灭,没准几百年以后,人家重塑肉身走魑魅鬼道,华丽丽的回来报仇了。

  当然以上都不是重点,在夺舍者夺取被夺者肉身之时,伤害会归咎于被夺者一方,所以夺舍之人在成功之后所付出的代价便是修为减半。在夺舍期间,若有第三人出来干涉,那下场就是被夺者的伤害全部由第三人承担!

  李准夺舍失败,遭受一定程度的反噬。被夺者凤言,修为低于李准太多太多,本该被李准成功夺舍,但因为第三人江暮雨的掺和,李准失手了,且对凤言自身造成的伤害全部反噬到了江暮雨身上。

  所以,凤言完好无损。

  所以,前世的凤言只受了一点轻伤!

第16章 留宿一晚

  “你是说在李准的画境中还有一道幻境,那里不仅是个烟雨蒙蒙的世外桃源,我师父还在里面游船赏莲?”南华倚在圆桌旁听着,顺手抓了一把桌上碟中草药塞嘴里,像吃甘蔗似的嚼吧嚼吧,最后咽了下去。

  “是。”江暮雨复述道:“师祖应当是用了长明命,以长明灯锁住一缕残识,若真算起来到现在为止也有两百七十多年了。”

  南华若有所思,总是一副气定神闲的面容也看不出几分正经:“你师祖早对渡劫之期有所预感,怕自己灰飞烟灭后有心愿难了,所以提前用了长明术,在活着的时候硬生生撕裂一部分神识出来,再割碎自己的神魂注入进去,再耗尽体内几乎全部的真元。费这么半天劲,遭受这么大的罪,图的什么?”

  江暮雨:“……”

  师父和白玉明果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出的话都差不多一样。

  “还藏在李准的画境里,他想干什么?是躲着李准还是想见李准?”南华随手又抓了一把草药往嘴里放,“早知道为师就进去溜一圈了,这几百年过去,怪想他老人家的。”

  江暮雨说:“弟子跟白玉明也是无意间进入的。”

  “得!反正李准是要铲除的,杨村和柳村离咱们不远,两个村子都成了死村,咱得给人一个交代啊。正好你师祖的事儿也得搞明白,往后抓紧时间找李准。”

  南华说着话,手下意识的又伸向玉碟,这回在半途中就被另一只手用力打掉,南华吃痛大叫一声,一脸哀怨的表情道:“干嘛啊月河,疼死了。”

  “什么好东西就往嘴里送?药也敢乱吃?”月河长老一身素白长袍,没有过多的修饰,华丽的打扮,就连衣衫也不是什么名贵的面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粗布衣。可他穿着起来却别有一番谦谦君子的风采,玉树临风,眉眼温润如画,流出无尽柔和碎光。

  他将竹篮放桌上,收走玉碟回了里间,再出来之时碟子里装满了铜板大小的山楂果:“开胃助消化的。”

  南华哈哈一笑:“咱家月河真贴心,我这去一趟南海,路上吃多了,胃胀得很。”

  南华捡起一颗山楂果,圆润红艳,晶莹剔透,冲着阳光看就如同一颗娇艳欲滴的红宝石:“这月河栽种的山楂果就是与众不同,这光彩夺目的模样我都舍不得——江暮雨!”

  南华突然厉声叫人,准备悄然退下的江暮雨顿时一愣,收住脚步转身道:“师父?”

  南华起身蹬蹬蹬两个大阔步走到江暮雨跟前,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我探你内息时快时慢断断续续,神识忽强忽弱时有时无,你是不是受伤了?”

  江暮雨眸光闪躲,嘴唇张开又合上,他不善言辞,更不善说谎。在旁人面前他能以沉默敷衍过去,但在师父这个老狐狸面前,再怎么伪装也得原形毕露。

  不用江暮雨承认,南华只要看他脸色便知是个什么情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把手里的山楂果硬塞进江暮雨嘴里:“治治你这死鸭子嘴硬,什么破孩子!”

  冷不防被塞了一嘴山楂,江暮雨最近在辟谷,平时里只喝点山泉水润肺,清淡多日的口腔突然被酸甜的味道填满,刺激麻木的味蕾和食道,呛的江暮雨剧烈咳嗽起来。

  “你啊你!”南华看江暮雨咳出一身虚汗的样子不忍心疼,掌心凝聚真元贴在江暮雨背上,一股暖流涌入脾肺,压制住呛咳的同时流入四肢百骸,修复受损的灵脉神魂。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江暮雨原本紧致的呼吸舒缓了许多,他深吸口气,后退躬身道: “多谢师父。”

  南华才不领这个谢,板着脸道:“你要我说你什么好?有伤不吱声,跟我叙述杨村经过之时还特意把这省略了,你的智慧都用在这上头了?月河你别在一边看戏,管管他啊!”

  月河长老:“……”

  你自己的徒弟自己受着呗!

  “你过来,站好。”南华平时嘻嘻哈哈疯疯癫癫,可一旦正色起来特别有威严,甚至可以用吓人二字来形容。当然他也仅仅是模样吓人,心里还是软绵绵的。

  江暮雨目不转睛的回望师父,二人就这么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师父叹出口浊气,一副耗损过多筋疲力尽的样子道:“暮雨,这里是扶瑶,这里不是姑苏。没有人会怪你,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哪里不舒服也不要憋着。像是这一回,有伤在身还强忍着干嘛?你月河长老主修医道,他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咋地?”

  江暮雨垂目,羽睫轻颤,如烟的明眸似有某种情绪掠过。

  “行了。”南华有些后悔自己又提起些本该遗忘的事,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嘱咐道: “你这伤至少得卧床七天,这七天不必来上早课了。”

  月河长老的药房距离江暮雨的九天云榭并不近,他走的很缓很慢,似是打算沿途欣赏扶瑶仙宗的雪景。

  初雪并不大,碎雪中夹杂着微雨,江暮雨走上石桥,看漫天飘雪落于莲池,掀起层层涟漪。

  忽然,头顶上方一道阴影笼下,江暮雨抬头一看,竟是一柄油纸伞。身旁人影一晃,白珒跟了上来:“师兄怎么不撑伞?衣服都淋湿了。”

  江暮雨仿佛后知后觉,偏头看去,肩膀果然被雨雪浸湿了。

  他素来耐寒,即便是暴雪天气出门也没有撑伞的习惯,置身冰天雪地亦不动容。

  这样一个冰人,却在前世说出了“我好冷”三个字。这三个字就像一个诅咒刻在了白珒心上,是肝肠寸断的痛,是撕心裂肺的悔,是永不超生的罪孽。

  “找我有事?”他一如既往地清冷,无论是面色还是语气,无论是午后躺在软塌上歇息还是在腥风血雨中和白珒生死相搏。他永永远远是那副雷打不动的从容不迫,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哭一哭,笑一笑,哪怕勃然大怒的骂骂人。

  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牵动他的心绪吗?一直这样隐忍下去,不累吗?

  师父死了,你就不能哭一声?

  我坠入魔道,你就不能骂我一句?揍我一顿?哪怕跟那些道貌岸然的讨伐大军合起伙来把我杀了,那也好过你舍弃自己,丢弃一切,为了我这样禽兽不如的家伙赔上命,值得吗??

  白珒的内心在狂嗥,在怒吼,他想揪住江暮雨的衣领狠狠逼问他为什么那么傻!

  可等他癫狂的怒喝平息之后,他发现……其实他至始至终怨恨的都是自己。

  他怨恨自己为什么被猪油蒙了心,为什么瞎了眼,为什么不分是非黑白,不分好赖歹人,为什么不能早一点看清……

  若他能多了解江暮雨一点,他不会给他添麻烦,不会跟他对着干,若能早一点醒悟,或许结局就不会那般悲惨。

  “我……来看看师兄。”白珒轻轻说道,“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跟师兄待一会儿。”

  事实是有两面的,前世的白珒只看了凤言受伤的一面,等白珒还想看看另一面的江暮雨时,他发现那面“事实”被布遮住了,他没有伸手去掀开。因为江暮雨这面总是被布遮着,一次两次白珒会好奇想掀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可三次四次都被江暮雨拒绝了,五次六次他望而却步,七次八次他就不想看了。

  何必自作多情,热脸贴冷屁股?

  其实凤言的那一面事实,他又何尝看透过呢?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的了解罢了。

  “我今夜能不能在师兄房中留宿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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