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敛君山黛 第22章

作者:洗猫匠人 标签: 相爱相杀 虐恋情深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他给了我一张黄纸,命我将自己和刘珩的生辰全都写在上面。然后又给了我一个稻草扎成的小人。

“奈何桥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三生石前无对错,望乡台边会孟婆。”那倡优尖厉如鬼魅的吟唱声又在我身后响起,我攥着这稻草扎成的娃娃,步履沉重,茫茫然地被茯苓引着回府,而我命运的前路,却不知将要通往何处。

玖娘告诉我,宫人来传话,不许我去宫中随意走动。刘珩受伤,要隐瞒太后,不能让太后知道在自己的寿宴结束后最小的皇孙受了伤,虞贵妃掌管六宫事务,我若进宫,虽能瞒过太后,却也必须要向虞贵妃请安,虞贵妃不让我去探视刘珩,一来怕惊动太后,二来,只怕也是向着她的南宫小妹子,这些事情,我心里清楚得很。

只是这样一来,我心里便没了着落。说起来,从小到大,我心里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空荡荡的,似乎失去了五感,对周遭没了反应,说什么爱恨,什么都感受不到,也就没有了爱恨。

崔嵬的日子大概也不好过,出了这么大的岔子,金吾卫是有直接责任的,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他了,想必又是忙得焦头烂额。

茯苓见我0日日恍惚,心有不忍,还像过去那样,要拉我偷偷跑出去玩乐。还说什么偷偷跑出去,现在我光明正大地出去,又有谁会拦着我呢?

我的脸是僵的,硬扯出一个笑容对茯苓道:“偏你是个爱玩的。”

说起来,不知范思源那里怎样了。劳烦他教授我胡旋舞给太后祝寿,也多亏如此,太后她老人家还可着刘珩的心思,提了立嗣的事。

后来刘珩被刺客所伤,范公子连并那些伶人也都吓得不轻,听崔嵬说最后在御膳房的酒窖发现了被绑的一众伶人。无论如何,作为朋友,我也不该没有任何表示。

我带着茯苓,先到了欣月楼,得知今日没有丰宜奴的表演,也没见着范公子的人,便去寻了老板,这里的老板是认识我的,他知道我是范公子的朋友,我叫茯苓把我带来的金银珠宝全都给老板留下,叫他去给当日受惊的人分发下去,好好安抚大家。

老板告诉我,范公子当日从皇宫出来以后,已经休息多日了。

我心下生出疑问,这丰宜奴是欣月楼的头牌,是老板的摇钱树,虽说受人追捧,到底身份低微难得自0由,好在范公子心胸开阔常常能自我宽慰,但老板就这么放任他休整几日,也实在是反常,当即更加担心起了他的安危。

“咱们去长庆楼找找,他常在那里吃酒,去碰碰运气。”

自从皇宫走水,遭逢了刺客,上0京的管制比从前严了许多,大家上随处可见来来往往巡视的官兵。不过,长庆楼作为京城第一热闹的酒楼,依然是门庭若市。

长庆楼每日进进出出的,除了京城富贾,还有一些王孙子弟。除了一楼的大厅,二楼的门廊,还有一些精美的雅阁。我从来都想不明白,这些人出来寻乐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好话定要躲在小屋中说,这种场合偏偏要说上一些朝中的事,连喝酒吃肉这样人生快意的事都要被搞得如此疲乏,活着累也不累?

正迟疑间,却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没有见到范公子,却遇上了于武陵和上官仪,他们身后跟着的,全都是刘珩的门客,都是在中书省头角崭露的年轻人。

我把茯苓拉到一边,见他们匆匆进了一间雅阁,往店小二0手里塞了一锭银子,包下隔壁的屋子听他们动静。

我隐约听到隔壁在吵架,却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好生着急。拔下发簪在墙上戳了一个洞,便见到下面这样一幅场景。

刘珩的门客们,将一个白衣的青年公子团团围着,那青年坐在当中,一群人站在他周遭,呈一个逼问之势。

“这是于大人的意思?”好熟悉的声音,洞太小了我看不到说话人的脸。

“不只是我,也是上官大人,上官你赶紧说句话,”于武陵慌慌张张地拉着上官仪,看起来对方很有威严,尽管他们人多势众,倒被这青年公子占了上风。

上官仪为人正直,不像于武陵这么鬼精灵,吞吞吐吐了半天,说了一个“……啊。”

于武陵白了他一眼,“梁王都听见了,不仅仅是上官大人,还有这一众人,我们代表整个中书省,请梁王退出此次推举,否……否则,我们所有人……”他哆哆嗦嗦地环视了一眼众人,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中书省今后不会对梁王提供任何支持,”

是了,是梁王,最近我精神恍惚,连他的声音都认不出了。

梁王忽然站起来,把于武陵吓得后退了几步,“你们一群人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于武陵握紧拳头:“请梁王退出推举。我们,梁王知道,我们是抱着多大的决心才来到这里的吗?”

刘昶拂袖怒道:“那于大人可知道,我现在是忍着怎样的怒火,在这里听你们几个威胁的吗?”

于武陵没有刘昶个子高,踮起了脚尖抻着脖子对刘昶喊道:“梁王好好考虑我们说过的话,一旦您入主东宫,离开中书省众人的协助,可还能成事?”

刘昶走近他,一字一句地问道:“珩儿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叫你们来威胁我?”

刘珩醒了,我捂住嘴巴差点尖叫出声。

于武陵摇头道:“燕王并不知道此事。这是我们自作主张的……我们,我们走。”

他拉上上官仪,怒气冲冲地走出门去,这一众人脸上各自带着笃定的神情,似乎要和梁王死磕到底。

饶是梁王这等温文尔雅的脾性,也在他们离开房间以后将满桌的汤水扔到地上,怒目瞪视这一群人离开的方向。

我收回目光不敢再偷看,在房间内百感交集。

刘珩醒了,他终于醒了。

只是于武陵和上官仪他们在这里这般威胁人家也太下作了,立嗣本来就是能者居之,如果几个大臣有心促使父皇立嗣,那他们二人公平竞争就好了。我隐约记起曾经偷听过这群门客在燕王府和刘珩对话,难道是刘珩要他们做的?

不过既然于武陵说了,是他们自作主张,那刘珩应该不知道这件事。他才刚刚苏醒,哪里有力气来算计夺嫡,只怕是这些门客,尤其是于武陵,私自谋划了这么一出戏。

这些事情全都与我无关,我耐着性子看着梁王离开,便再也按不下焦躁的心绪。

他醒了,只怕就该回来了。我在外面闲逛实在不成样子,已经给欣月楼的老板放下了安抚众人的银两,赶紧回家去等刘珩回来才是正经。

作者有话要说:  上官仪是个好孩子,一看就是被于武陵拉着一起做坏事的~

于武陵是明着坏,上官仪是乖宝宝,男主是……男主的心机全都藏在暗处。

第18章 第十八章 冬至

刘珩回到家中,气色依旧非常苍白,他本就身形修/长,这般变故后比之从前更加清瘦了。只是周身环绕着旁人勿近的气场,令我心中生出了恐怖。

玖娘以为他累了,忙端上来茶汤饮浆,布置好温枕暖衾,嘴里念叨的都是好生休息云云,便退了出去,只有我知道,他如此阴云密布的,只怕是又要跟我找什么不痛快。

九华帐中,灯影婆娑,刘珩一张清秀俊美的面容全无血色,这全是为了救我和哥哥。

算了,人是为了我受伤的,我求神拜佛的盼他能活命,不管接下来他跟我说些什么,我都让着他些便是了。

刘珩在茯苓和玖娘退出房间后,终于叹了口气。

果然是有话要说。

“昨日我在空荡荡的皇宫中醒来,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四周黑漆漆的,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身处碧落黄/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