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如此多骄 第9章

作者:金浮屠 标签: 种田 生子 穿越重生

贺泽似乎看到他抬起手肘抹了抹脸,“这婚事……怎么回事?”

“没啥大事,我和你阿姆操心就行了,你好好养伤。”贺有财吐了一口烟圈,走上前拍了拍李氏的肩膀,“行了,这是孩子自己选的,这也大中午了,该弄饭了,两孩子都饿了。”

李氏不说话,眼睛发红地出了房门。房间里只剩下了贺有财和贺泽两个人,贺有财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贺泽有心想问,却终究没有开口。

他们这是明显不想告诉他啊,问了……只怕也是白问吧。

贺泽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

是夜,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顺着山峦倾泻而下,院子里纤毫毕现。贺泽直等到亥时才撑着身体出了房门,既然异能还在,那么治愈自己的伤势才是最紧要的事。

虚弱的身体带给他的是强烈的不安全感,即便……他清楚地知道这里已经不是末世。但是灵魂里的那种紧绷,从未消失。

院里很静,只能偶尔听见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蝉鸣。秋天,也是一个死亡的季节。

贺泽的步子有点慢,刚走到院子中心却瞧见贺有财和李氏的屋子里油灯未散。白日里的疑惑再度冒出来,他顿了顿,突然转了方向。

贺安这亲事,或许……跟自己有关?

随着他离屋子越近,李氏和贺有财的声音也相继传进贺泽的耳朵里。

“孩儿他爹,你说这事儿……真的就这么定了?我还是觉得不妥当,那李大力的年纪,你说万一……”

“行了,你昨儿个就没怎么睡,今天再想着这事估计也睡不着了,赶明儿你身体撑得住?安哥儿不小了,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不也自己决定跟了我吗?儿孙自有儿孙福,咱家现在遭了难,只能人选我们,哪轮得着我们选人呐!”

“可安哥儿估计都是为了小泽啊,为了咱这个家……”

李氏的声音渐低,贺泽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表情未变,只眼神微闪。

“再说那李大力比安哥儿都大了一轮,虽说跟他哥嫂分了家,可到底还是兄弟,谁知道将来会出点什么事儿?到时候咱安哥儿不是得平白让人欺负了去!”

“那小泽呢?安哥儿嫁给李大力是委屈了,可小泽现在伤得重,我问过大夫了,这药至少得吃上一个月,咱家哪还有银钱?到时候小泽再出了事怎么办?”贺有财的声音有些粗哑,再开口时又添了两分颓丧,“是我这手不争气,它要是还好好地,我哪怕天天去给别人做些木匠活,也不至于苦了安哥儿,唉。”

“孩儿阿爹……”

屋子里响起了李氏压抑的抽泣声。

贺泽在原地站着,月色如霜,带着清冷的寒意,可他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就像刚刚从六七十度的水中抽身而出,暖得恰到好处。

老天爷可真是厚待他,没曾想十年之后,还能让他再体会一把这血浓于水的亲情。

即便……不是对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屋子里的油灯灭了,贺泽才转身出了院门。

……

第二天,直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贺泽才从外头回来,露水打湿了满身。李氏出了房间的时候,贺泽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院中。

“小泽,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那日贺泽被林煜背着回来满脸是血的样子,着实将李氏吓坏了……哦,不,是将这一大家子都吓坏了,生怕他再出点什么事。

“我没事。”贺泽摇了摇头。

他只是找了个隐蔽的青草地躺了一夜,现在觉得自己满身的力气,虽然目前他的异能还弱,但是以这个速度这伤怕是过不了几天就能好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贺泽突然开口道,“阿姆,把昨天小安给你的那个玉坠给我吧?”

阿姆,这是贺泽第一次唤出这个称呼。

人以真心待我,我自以真心待人,即便这份真心不是对他,但是受众是他却已经是无可更改的事情了。

既如此,从今日起,他便是贺泽,也是贺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做个好梦哦~

另:谢谢@叫个啥啊童鞋的地雷,跳起来给你一个么么哒~

☆、解约

“玉坠子?小泽,你要那个做什么?”李氏面色为难,看着贺泽的眼神有些担忧。

这孩子好不容易因为这伤安分了几天,这不是又想着做什么了吧?

“阿姆,你误会了,”一看李氏的表情,贺泽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得解释道,“我是想说这坠子还回去吧。我是小安的阿兄,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小泽,你……”

“阿姆,你和阿爹都清楚,李大力大了小安将近二十岁,二十年之后,那李大力活没活着都难说,就算他活着,也六十来岁了,可安哥儿那时候才三十五岁,正好的年纪,您舍得吗?”

虽说这个世界的哥儿允许改嫁,但那些个风言风语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这对贺安来说太不公平。

“不舍得能怎么办!”贺泽的话明显戳到了李氏的痛处,他嘴唇微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抬眼看见贺泽额头的伤时却又转了话头,带着哭腔道,“小泽,这事……我和你阿爹,和安哥儿都已经商量过了,你……”

“阿姆,您听我的,小安他还小,”贺泽出声打断了李氏的话,“他是为了我,你们能同意也是为了我,我知道。”

既然都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不能看着贺安往火坑里跳。

“小泽……”

“阿姆,我是小安的阿兄,他的亲事我这点发言权还是有的吧?”

“可是小泽,咱家现在这情况,你和你阿爹的伤又都还没好……”李氏眉头深皱,如同沟壑一般。

但凡有一点法子,他怎么舍得委屈安哥儿!

“阿姆,我这伤,就不用再吃药了,没事了,至于阿爹,”贺泽沉吟了一瞬,才接口道,“阿爹的伤我来想办法,您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