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当县令 第95章

作者:小狐昔里 标签: 灵异神怪 爽文 玄幻灵异

  至于熊雄,恐怕只是陕西道府台用来借刀杀人的一把刀而已。

  “放火?什么时间?毁灭什么罪证?”

  陶醉便将偷听来的对话尽数告知程兄, 说完才道:“程兄莫急,离庸已经去告知杨参将了。”

  ……这狐狸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不过既然能提前知道熊雄的计划,那么倒是可以来场瓮中捉鳖, 如果这位熊夫人手中有来往信件, 那就更好了。毕竟从陶醉方才那番话中不难得知,这位熊夫人相当的疼爱儿子, 相信她看在儿子的份上,绝对会痛快交代的。

  “你等等, 本官去找聂小倩送个消息入京。”程晋说完, 就去后院找女鬼小姐姐了。

  今天除夕,衙门里两只鬼都在阳间,聂小倩很快就得知自己除夕还要被迫出差的惨痛真实:“去周宅, 这次不去找傅公子吗?”

  “是找师兄, 今日师兄定在老师家中,你把信送到, 拿了回信就行。”

  这个倒是简单, 聂小倩接过信件, 就直接原地消失了。

  一旁的陶醉见女鬼消失,这才开口:“程兄是担心今夜熊雄就要动手吗?”

  程晋摇头:“那熊雄还不至于这么蠢, 今天可是除夕,明日就是新历,这种时节最忌讳出事,特别是像走水之类,他是不想干了才会选今日动手。不过是早做应对, 早占先机罢了。”

  周太史的这份证据到底藏在哪里,显然只有他自己知道,而等托梦之后,相信师兄也会知道具体位置,届时就看师兄如何谋划,至于他,大概只需要做个传声筒就够了。

  “那……万一他铤而走险呢?”

  陶醉这态度属实不对劲啊,程晋只回道:“那也不怕,离庸不是去找杨参将了嘛,以杨参将的细致性格,肯定会派手下看住周宅附近的。”

  他说完,又给陶醉递了杯热茶:“跟离庸谈得怎么样?”

  陶醉接茶的手一愣,疑惑道:“程兄怎么知道我与离庸……”

  “这并不难猜啊,离庸那妖何曾对人间事这般积极过,还亲自去给杨参将送消息,不过就是支使你单独过来罢了。”程晋随意捡了块荷花酥吃,栗子莲蓉馅的,有点过甜了,他喝了好几口茶才将那股甜意压下去。

  陶醉闻言,脸上的紧绷终于柔和了许多,他轻抿了一口手中的热茶,冰凉的胃部立刻有了几丝暖意:“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离庸告诉我,如果我还没学会怎么做妖,就跟你学学怎么做人。”

  程晋:……可是很多人都说他经常不做人来着。

  “程兄,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性格太过优柔寡断?”陶醉说完,脸上有点自我厌弃,显然他对自己的性格并不喜欢。

  程晋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亿点点而已。

  陶醉听到,脸上有些难掩的颓唐:“看来我做妖真的很失败。程兄,我心中一直在犹豫一件事,到现在,我也还没有作出选择。”

  程晋忍不住皱眉,离庸到底开导了什么:“陶醉,恕我直言,当一件事你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其实你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你不想面对,选择逃避罢了。我这个人极其不喜欢做选择,因为选择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放弃一些东西,还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但如果势必要有个抉择,我不会犹豫。”

  话说到这份上,如果陶醉还不开口,那程晋也不会再说什么,毕竟这是妖的事,他本就不是多么热心肠的性子。

  “……你说得没错,其实我心里早就想做这件事,可是我怕母亲怪罪我,又怕世人指责,说到底,我虽做了妖,却到底还是人,我只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陶醉凄然一笑,想想真是这二十年白过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啊?!

  “那就试着说出来,说句不中听的,你的母亲早就去投胎了,孟婆一饮,她不会再记得你,更不可能怪罪你,而世人的眼光看待妖,都不会多好,陶醉,离庸那话,不是真让来找我学做人,而是让你认清楚你现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束缚,你想做什么,只要不逾越天道规则,你都可以做。”

  陶醉惊愕抬头,刚好落入程晋的眼眸之中:“你那些犹犹豫豫的东西,不过是你自己加诸在你身上的束缚,陶醉,你是竹妖啊。”

  门外,刚到不久的离庸听到这话,放下了敲门的手,哎呀哎呀,程大人果然是饱读诗书的探花郎,这张嘴就是会说话。

  他将折扇抵在下巴上,这陶醉若是还不放开心结,那估计是没救了。

  “……是这样吗?我竟从没这么想过?!”

  是啊,他母亲早就往生了,而他也不再是那个六岁的弱小孩童,可这些年,他依旧活在那个梦魇之中,无处可逃。

  眼泪不知几时落了下来,等陶醉意识到时,泪水已经落到了他的衣襟上。

  “我虽然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大概也猜到了一点,那熊雄应该同你做人时有关,所以你才会说担心母亲责怪,对?”

  陶醉低头将眼泪拭去,这才点了点头,一天之中,先后在两个朋友面前落泪,陶醉只觉自己太没出息了。

  “你又说熊雄是恶人,是不是他曾经……”程晋试探性问道。

  陶醉的心结仍未全部解开,但他已明白,如果他永远都不跨出这一步,那么他以后还是会被那个噩梦笼罩:“他是我做人时的生身父亲,同样,也是他亲手毒杀了母亲和我。”

  卧……槽?!

  程晋难得哑得说不出话,门外的离庸更是惊得折扇都吓掉了。

  程县令好半天找回声音,拉起陶醉就往外走:“这种黑心肝的绝世渣男,你犹豫个屁啊,这种人留着过年干啥?现在立刻马上让他下地府啊!”

  门一打开,哦豁,是惊掉了折扇的离庸。

  离庸反应也是快,立刻附和道:“没错,这虎毒尚且不食子,陶醉,这就是你不对了,这种人下了地府,不用程大人,我去说,至少得去油锅复炸一百万遍!”

  陶醉:……一个比一个狠呐。

  “一百万遍怎么够,起码还得刀山拔舌……”

  “没那么夸张,你俩……我对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他做人时,只活到了六岁,由母亲带着长大,那时候他对熊雄更多的是憧憬,并且也是基于母亲对他的教诲。

  “那也不是你一只幼崽该承受的,他熊雄算个什么东西!你等着,我这去把那姓熊的抓过来,让他向你悔过!”

  程晋一愣:“什么幼崽?”

  于是离庸将他那套妖族年龄论说了一遍,程县令听完,果然相当赞同:“没错啊陶醉,这事你不用管,我们替你出气!”

  看着两位朋友一副撸起袖子就要活剥了熊雄的架势,陶醉忽然就笑了:“谢谢,谢谢你们,不过我想自己来。”

  不论是熊雄,还是他的从前,都应该有个了断了。而今天是旧年的除夕,他只想跟他的朋友们一醉方休。

  二十年了,也该放下了,放下之后,他就该学着做一只真正的妖了。

  **

  陶醉的心路历程,衙门其他妖并不知道,但猫猫第一眼看到竹妖,就亮声道:“哎哟,终于不哭丧着脸了,前几天就跟丧了魂似的,今天可终于好了。”

  陶醉一愣,继而收下这份好意:“多谢关心。”

  猫猫立刻口是心非:“谁关心你啊,倒是这只秃小鸟,见不到你,活似掉了尾羽一样。”

  陶醉偏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不弃扭捏的模样,便笑着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不弃立刻摇头,然后转身飞快地冲进厨房,不过程某人眼尖,还是看到了这臭屁少年耳尖的一抹红意,啧。

  “走走走,包饺子去!”程晋立刻招呼道。

  今天人多,平日里用饭的地方已经被清了出来,摆上了两个大圆桌,其中一桌上放了很多馅料,阿从正在飞快地擀面皮。

  甚至,程晋还发现了一个相当意外的身影:“师爷,你怎么在这儿?”

  这里食物香气环绕,后面的灶上还咕嘟咕嘟炖着八宝鸭子,怎么看都跟冷厉的妖王不相配啊,黑鹿鹿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啊。

  很显然,黑山也非常无所适从,闻言只冷冷地看了程亦安一眼,没作任何回答。

  但今天可是除夕,程县令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黑鹿鹿,那必须不能够啊,他见此立刻跑过去,道:“哎呀,师爷你也是来包饺子的吗?”

  “你说呢?”

  “那就是擀阳春面,对不对?”程晋当即改口道。

  黑山咬了咬牙根:“程亦安,你皮痒了吗?”

  “没有没有,师爷你息怒,今天可是年除夕,阖家团圆,你看咱们衙门的人都在呢。”程晋转头,刚要指人,谁知道……居然一个都没影了,“怎么回事?”

  “他们没你胆子大。”黑山微微勾了勾唇道。

  程县令:……

  作者有话要说:  【已捉虫】程县令:姓熊的必须死!

第123章 除夕

  作为衙门的大家长, 他的威慑力居然不如自家师爷,这让程县令多多少少有些受伤,于是接下来不管做什么, 程晋都拿幽怨凄切的小眼神瞅人。

  这谁受得了啊,饶是刚刚被大家齐齐架走的陶醉和小阿从, 都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程大人, 程老爷, 程县令,咱能收收这份神通吗?”离庸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程县令继续拿小眼神瞅人,嘴上却不含糊:“也不知道是谁们,丧良心的, 居然丢下本官一人独自面对师爷, 哎,人心不古啊。”

  离庸庸&潘猫猫:那可是妖王!他对你和蔼并不代表他真的和蔼可亲啊!

  “师爷哪有你们想的可怕,他今天都被阿从拉进厨房了,是不是?”刚刚程晋已经打听过了, 果然他家小阿从是个干大事的人呢。

  说起这个, 确实相当令妖费解,潘小安也忍不住疑惑道:“……那可能只是黑大人他饿了。”

  “这话, 你自己信不?”

  ……不信, 妖王那是何等的存在啊,千百年不吃不喝都不会死的, 怎么可能会像凡人那样会饿,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程晋立刻乘势道:“所以啊, 师爷他没你们想的那么可怕,在衙门里,你们大可不必每次见他都视死如归。”

  潘猫猫带头发言:“这么明显的吗?”

  程县令果断点头:“非常明显, 特别是你。”

  “……所以,你想让我们怎么样?”

  听到此言,程晋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很简单,等下入席,咱们一起给师爷敬个酒,怎么样?”

  离庸拿起折扇挡住下半张脸,戳穿道:“说实话,程大人,你就是想看黑大人喝酒,对?”

  程县令义正辞严地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可不要瞎诬赖我。”

  猫猫:……都这么明显了,还抵赖干啥?!

  然而妖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潘小安最后抱着吃断头饭的心情上了除夕宴的餐桌,不过很快他就被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迷住了眼。

  平日里阿从做饭就已经足够好吃了,今天那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领,煎炒烹炸样样都有,桌子中间还有个小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大骨汤配上翻滚的肉丸,就算是空口吃也是鲜美无比,若是再配上阿从牌秘制小蘸料,那真是……猫猫吃得已经埋头了,哪还顾得上给妖王敬酒啊。

  啧,不中用的猫妖。

  程晋给潘猫猫飞去眼刀一枚,右手却是相当顺手地给旁边的黑鹿鹿倒了盅酒,酒自然是昨晚离庸从京城拎回来的长春酿,这酒醇厚绵长,后劲却称不上多大,方才刚从温酒器中取出来,入口更加顺滑。

  “师爷,今日佳节又团聚,来一杯?”

  黑山很明显是拒绝的:“你们文人,都喜欢劝酒吗?”

  程县令就把酒杯放了下来,张口就是狡辩:“其他文人我不知晓,但这哪算得上劝酒啊,不过是兴致到了,小酌几杯,又无伤大雅。”

  “哦,真的吗?”

  程晋如是道:“当然是真的,官场上确实有喝酒喝得很凶的人,但那都是些糟蹋酒的酒疯子,所谓劝酒,不过是想把人灌醉套取情报,咱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黑山闻言,随手拿起桌上的酒盅,轻轻晃了晃,便有浅淡的酒气挥发出来:“程亦安,你方才恐吓那些妖的话,本座都听到了。”

  程晋却并不见半丝惊慌,只道:“我知道啊,妖的耳力非凡人能企及,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