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掉的无常可以给我吗 第81章

作者:Pride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玄幻灵异

  看出谢钰已经陷入一种疯魔地状态,司尘叹了口气,在谢钰准备再次向前走去时,开口说道:“我觉得宋公子一定没有死,宋公子不是普通人,但你现在需要冷静下来,才能想到找出他的办法。”

  随着司尘话音落下,谢钰的脚步慢慢停住,良久他忽然想到什么。“对,他是阴界之主,若他有事,阴界和人间定然会有异象!”

  周遭并没有什么异常,阴界若是感觉到异常,那帮判官也一定不会消停,只怕他们到现在还没发觉宋清明出了事情。

  谢钰抬起手,手心中燃起一簇蓝色的火焰,转眼变成会飞的纸鹤,谢钰看着纸鹤沉声命令道:“去阴界看看是否有异常,然后将这里的事情告诉判官和无常们!”

  纸鹤扑扇了几下翅膀,然后转头飞远。

  见谢钰振作起来,司尘稍稍放下心,正想要问谢钰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时,身旁的程子赫突然大叫道:“那个是师父的法器吗?!”

  司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乱石下掩盖的阴烛宝典。

  谢钰立刻转身轻挥左手,阴烛宝典便从乱石下飞出,最终停在谢钰面前。

  阴烛宝典是很珍贵的法器,除去阴罗王外,任何人都无法使用,眼下只是稍施加法术,宝典便如此乖巧的飞来,实在不正常。

  谢钰皱眉用指尖轻抚阴烛宝典四个字,触及之地是一片冰冷,毫无生息,再想到之前宝典内幻境的崩塌,只怕阴烛宝典已经被鬼佛毁掉了。

  这是宋清明最珍爱的法器,若他回来发现宝典被毁,定会伤心。

  想着,谢钰将法力向宝典内渡去。

  看出他在做什么,司尘急忙阻拦:“谢公子,此法器已毁,你是无法修补的,这样做只会浪费你的法力!”

  谢钰:“这点法力于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不想等清明回来看到宝典被毁伤心难过。”

  司尘还想说什么阻拦,原本毫无生息的宝典忽地亮了一下,将他吓了一跳。

  谢钰也有一丝惊讶,像阴烛宝典这样特殊的法器被毁,修补定然困难,他也没想将其一瞬间修好,还l以为要浪费些时日,谁想宝典这么快便有恢复生息的迹象。

  他向其中渡去更多法力,片刻后有什么东西慢慢从书中浮出。

  看到往生剑的剑柄,谢钰立刻明了,不是他的法力修补好宝典,而是一直将宝典当做剑鞘的往生剑,在幻境被毁的一刻护住了宝典最后一缕生息…

  刚刚脸上还满面乌云的谢钰,呼出一口气后,温柔地看向从书中探出头的往生剑。“我们一起去找清明吧。”

  百里外,黑袍坐在一张石椅上,手中把玩着谢钰准备送往阴界的纸鹤,玩味地说道:“原来是吞掉了鬼佛的眼睛,所以才有如此古怪的法力……”

  纸鹤上放缓缓浮现出一行字迹。

  阴罗王大人遇险,速来。

  黑袍冷笑一声,声音阴沉地自言自语起来:“速来?你也会来吗?我想阴罗王和谢钰都不足以让你出来见我吧。”

  他将手摸向腰间的木雕兔子,声音也轻柔了很多。

  “没关系,他已在凡人的身躯中醒来,很快我们便能见面……”

  *

  “你是何人?若不是你阻止我,我早就将阴罗王和谢钰那小子吞入腹中了!”

  “我是谁不重要,不过我不是你的敌人,我阻止你只是因为现在还不是吞下阴罗王的时机,至于你与谢钰的恩怨,我无心干涉。”

  “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成为阴界之主吗?即便你吞食阴罗王,可现在的阴界还是阴罗王所创造,有很多事不会随你心意,我有更好的主意。”

  “我为何要信你?在我看来,将你也吞入腹中才是更好的主意。”

  “鬼佛大人和阴罗王的法力不分上下,你若想将我吞食,我自然无力反抗,不过,你真的不想听听我的主意?”

  宋清明被远处的对话声吵醒,费力地坐起身看了看四周。

  满眼荒凉的黄沙,烈日当空,将黄沙灼的滚烫,四周渺无人烟,一眼望不到边际。

  “你清醒了?”

  听到声音,宋清明立刻转头看去,黑袍站在他身旁,虽看不到神情,但宋清明能感觉到黑袍嘲讽的视线。

  黑袍低声笑道:“你这身体正在逐渐死亡,眼下已经无法说话,接下来嗅觉视觉听觉皆会逐一消失。”

  听完黑袍的话,宋清明皱起眉心。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死亡很可怕,反正这是命簿上早就定好的,只是有些好奇,黑袍为何要劝说鬼佛不要吃掉自己?

  似是猜出他在想什么,黑袍说道:“到现在这种情形了,你还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宋清明暗暗凝起法力,想要通过法力将自己的声音传给黑袍,可运力他才发现,他竟半点法力用不出。

  封印已经解开,即便他很虚弱,这具身躯即将死亡,但不可能连传达声音的法力都没有。

  他震惊地看向黑袍,黑袍的笑声变得更加阴森:“我不仅让鬼佛封住了你的法力,还让他将你的魂魄困在这具身体中。”

  宋清明诧异地看着黑袍。

  大费周章的安排他遇到各种事情,引他使用阴烛宝典,便是希望他在二十一年之期到前,解开封印,将他唤醒困在这具身体中。

  种种事情拼凑在一起,宋清明忽地明了黑袍要做的事情……

第五十九章 我相信

  见宋清明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己,黑袍笑着抬手,用指尖轻点他的喉咙:“借你一点法力,想问什么便问吧。”

  宋清明唇瓣丝毫未动,声音用黑袍借他的法力清冷地传出:“所以,当年设下陷阱,将我卷入血海中的人是你?”

  黑袍:“是我。”

  宋清明:“趁我受伤盗走阴烛宝典的人也是你?”

  黑袍轻笑着点头承认。

  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宋清明得出答案:“让我受伤,逼我不得不到人间,寄宿于凡胎内疗伤,然后等待将阴烛宝典送回到我身边的时机,又安排了一系列事情,只为解开判官们在我身上留下的封印,然后将我的神魂困在这具身体内…”

  黑袍:“不愧是阴罗王大人,这么快就猜到我要做什么了。”

  宋清明眸色一沉:“你想以我神魂为祭品,将幽都从阴界带到人间来,可你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吗?”

  黑袍:“知道,可我不在乎。”

  宋清明的视线不经意滑过黑袍腰间挂着的木雕兔子,最终停在那上面,沉默良久,注意到他的视线,黑袍有意微微侧身躲开,沉声说道:“别急,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说完黑袍转过身背对他,周遭的炎热将他的身影蒸腾得越发朦胧,直至消失。

  宋清明无声叹息着,他知道黑袍也是无常,因为黑袍周身缠绕着和谢钰很像的气息,而阴界至今也就逃走过两个五常,一个是谢钰,另一个正是当年消失得无隐无踪的无常。

  旁人不清楚黑袍逃走的缘由,但知晓阴界所有事情的阴罗王却很清楚黑袍当年逃走的缘由。

  香亦竟不灭,人亦竟不来,有的人即便错过,可命中注定还会再相见,但有的人哪怕死也不肯放手,到头抓住的也只是一场空……

  正想着,脚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片刻后地上的黄沙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宋清明试图逃开,可整个人随着流沙一起快速陷下去。

  流沙很快便淹至他的脖颈,鬼佛的声音在空中盘旋着响起:“阴罗王,你我同是天地孕育而生,为何你就能高高在上,受人供奉,而我却要做活在阴暗角落里的邪祟?”

  身体还在下陷,可宋清明的神情没有半点波澜,冷漠地看着渐渐堆积起乌云的天空。

  鬼佛冷笑着继续问道:“你不是最讲究公正吗?现在你同我讲讲,于我来说这一切公正吗?”

  “公正。”借着黑袍剩下的那一点法力,宋清明将声音冰冷的送出去。

  鬼佛:“什么? !”

  流沙已没至嘴唇,可宋清明还是声音缓慢地说着:“还记得你诞生之时,你因为饥饿吞入腹中的无辜男孩吗?你觉得天地于你不公,但你却不知,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若那日你能忍住饥饿,放过那个孩子,周身的怨念之气自然会慢慢消解,饥饿只是暂时的,可孽债却会一直跟随着你…”

  鬼佛怒嚎着打断他的声音:“住口!!阴罗王,从一开始你便有天地灵气这个优势,若换作你是我,被饥饿感吞噬后,又能做得有多好?”

  宋清明:“在你做选择的那日,我也面临着一个选择,是救那个因被你吞噬,魂魄残缺,再无转世之缘的孩子,还是冷漠地无视此事,任由他在天地间消散。

  最后我选择了救那个孩子,代价是要花上数千年,耗尽我所有的天地灵气修补他残破不堪的魂魄,而失去天地灵气的我除去特殊的那一日,将再无法踏出幽都,直到二十四年前那孩子的魂魄才修补完整,我托林判官将他送往人间转世为人,生于鹿洲程家。”

  鬼佛:“那又如何?!你能做到舍己为人,便要要求别人也和你一样,牺牲自己才是善吗?”

  流沙已经没至眼下,黑袍借他的法力也所剩不多,听着鬼佛依然执迷不悟的声音,宋清明暗暗叹息。

  “你还是不明白,二十年前我离开阴界,在去寄宿凡胎的路上,又遇见转世的那个孩子,即便用天地灵气修补好他的魂魄,他在人间的气运依然不好,时常会撞见邪祟,并且受 你的怨念影响,他骨子里留下了暴戾焦躁的印记,我曾担忧他最终会变得和你一样十恶不赦,可在我现身救下他后,才发觉那孩子其实和我们一样,也面临着选择,平日里他受怨念影响,对自己的小仆从会施以恶言,在那样危险的关头他本可以将仆从推出去,自己逃走,但他却没有,而是选择带着仆从一起逃跑,虽然受你影响,可其实他一直在无形中和你的怨念对抗,因为从他转世的那刻便做出了选择,他不想变成你的模样…”

  说着,宋清明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袍的法力用尽,他已经没办法将声音传递出去,最重要的部分,鬼佛还是未能听到。

  这天地间确实没有绝对的公正,但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并不是遇到了不公的事情,而是曾经选择了什么因才会得到什么果,只是我们不自知罢了。

  流沙彻底将他淹没,四肢百骸犹入冰窟般寒冷,宋清明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很快寒冷褪去,他又如被人架在烤炉上炙烤般,肌肤被灼的生疼。

  痛与痛交织,他似乎正处于人间炼狱,要将阴界所有的刑罚都尝个遍,不知过了多久,他最后是从窒息中醒来,像是刚被人救出的溺水之人,极度夸张地粗喘着气。

  平缓呼吸后他看向四周,周遭已不再是荒漠,而是一个幽暗的地窟中,千百只白色蜡烛将他围绕在中间,烛火幽幽跳动,诡魅怵人,而在烛火外围还站着一圈黑影。

  宋清明揉了揉眼睛用力去看,可还是未能看清那些黑影是什么,只能看到十分模糊的轮廓。

  他的眼睛似乎快要看不到了,意识到这一点,宋清明暗暗抓紧自己的衣摆。

  他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地面对一切,可真如黑袍所说五感开始逐渐消失,他才发觉自己并不是铜墙铁壁,也有无助需要别人陪在身旁的时候。

  而眼下他最希望能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便是谢钰。

  “呵呵,阴罗王,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阴界之主的位置,黑袍说得对,现在的阴界是你创造的,便是你消失了,也不算真正属于我,所以我要创造一个属于我的阴界,一个没有善恶之分,没有赏罚规矩的阴界!”鬼佛大笑着说道。

  最后一个字落下,周遭的所有蜡烛突然变得大亮,原本微弱的火苗倏地窜起,照亮整个地窟。

  因这些光亮,宋清明终于勉强将周围的黑影全部看清。

  无数的黑色佛像围成圆圈,每个姿势都不同,有的双掌合十单脚立于地面,另一只脚悬空盘起,有的则手拿带血的金刚杵,怒视着宋清明……

  看着一个比一个面目狰狞的佛像,宋清明下意识后退一步,然后猛然发现,自己脚下竟画着巨大的法阵。

  他皱紧眉头,若是此阵启动,幽都被拉到人间,那些失去镇压的怨魂逃离阴界,最后定会酿成让天地变色的浩劫。

  黑袍慢慢从黑暗中走出。

  看到黑袍,鬼佛不耐烦地说道:“黑袍,按照我们的约定,你来驱使法阵,我帮你护阵,将幽都拉到人间后,你带走你要的人,我则毁掉幽都,重造阴界!”

  “好。”黑袍缓缓吐出一个字,尾音都染上喜悦之情。

  那是迈出最后一步的喜悦,是他达成目的的喜悦,是终于能再见到那人的喜悦。

  黑袍从怀中拔出刻满咒语的匕首,走到宋清明面前停下,将刀尖对准宋清明的心口:“受万魂敬仰的阴罗王,现在却成为我手中待幸的羔羊,实在是我的荣幸。”

  宋清明冷漠地看着黑袍,良久唇角慢慢弯起─个弧度。

  见他笑了,黑袍的身形略微一顿:“你笑什么?”

  宋清明不言,只是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