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世界的温馨日常 第168章

作者:柏杨以南 标签: 无限流 灵异神怪 玄幻灵异

秦风本来不抱希望,没想到两人都成功了。他不由扶额,陪白瑞雪一起出去透气有那么重要,白丰年居然坚持下去了?

跟上次相比,这次的信念也太强了。

秦风郁闷地跟在两人身后。

白瑞雪抱着小木偶人,很是新奇地四处乱看,眼睛都不够用,不看路的,被白丰年扶着才没有在该拐弯时去撞墙。

白丰年奇怪道:“有那么好看?又不是第一天来。”

白瑞雪回答,“这是被困多日的反弹效果。你应该很理解我。我被困在一间小小的房子,非常希望出这道门,而你被困在这栋大楼里,也非常希望出去。”

白丰年的胸腔里缩着一团浊气,这是被困多日的憋屈惆怅。

“说的是,我不该笑话你的。”

“没关系,我没有怪你。”

白瑞雪想上楼,白丰年拦住他,四五六楼很脏,一楼也很脏,“这几处地方都死过人,没人收拾,很乱。你没听你秦叔叔说,食堂白天死了一个人吗?”

“那只能在二三楼逛一逛吗?”白瑞雪叹气,“好想出去啊。我想吃煎饼小笼包冰淇淋烧烤火锅了。”

“别说了,我好馋。”白丰年苦大仇深。

“别说了,我不能吃东西。”孟忍木然。

“我是不是要跟一跟队形?”秦风笑。

“当然啦!”接话的是白丰年。

“那好吧。”秦风对上白瑞雪的眼睛,耸耸肩说:“别说了,我一直都吃不饱。”

**

徐翠翠是大楼里唯一有条件吃饱的人。

她在冰柜里储存了一背包的肉货,风干鸡、风干鸭、腊肉、腊香肠。别人都只冰柜里存储着死人的皮,再饿也没人去翻。因此,这些肉一直是安全的。

但她不敢在白天吃肉,只能偷偷晚上吃,不敢吃饱,保持削瘦饥饿的模样最好。

这边,徐翠翠蒸了香肠。

另一边,白瑞雪嫌只在二三楼打转不过瘾。秦风便说:“我白天下去,看到徐翠翠正在收拾食堂,那里应该干净了。”

为了防止那具尸体被人当储备粮,他特意去处理尸体,然后看到徐翠翠已经将尸体丢出窗外了。

想来,她也不希望看到人啃人的悲哀画面。

小团体下了楼,拥有嗅觉的人闻到了香味。

白瑞雪抱紧了小木偶人:“啊,是香肠的味道。”

白丰年的口腔自动分泌涎液,“是香肠,是徐翠翠在蒸香肠!”

徐翠翠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隐藏了。平时空口吃的她,难得奢侈一把,用锅蒸熟蒸软,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白丰年盯着白色瓷盘里的香肠,红润,流油,香气扑鼻。

白瑞雪小声说:“我好久没吃肉了。”

白丰年双眼发直,“我也好久没吃了。”

徐翠翠目光扫过三个人,抿紧了嘴唇。

秦风看着两人的馋样,心里发笑,面上也带笑。他的目光飘到徐翠翠警惕的脸上,说出的话天然带着义正言辞。

“徐翠翠,原来那些被偷走的肉都在你这里呀!”

徐翠翠轻轻呼气,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说她只有手中的一盘肉,别人肯定不信。难保冰柜的肉不会被翻出来,抢起来,她肯定是抢不过的。

徐翠翠强忍滴血的心,摆出热情的姿态,邀请他们来一起享用。

“我这里还藏着很多肉,我们可以一起分一分的。”

三分之二的肉,分了出去。

徐翠翠心痛不能自己。

张月还是没有回来,焦急,心脏正反两面煎熬。

她与“杨玲”的交易已经结束,今晚本来没有理由清醒着消磨夜晚的时间,唯一的希望,就是盼着张月回来。

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雾,她胡思乱想,忍不住把事情往最坏那一面猜测。

上午,厨师长站在大门外,他身后的白雾隐藏了什么。

保持人形时,怪物会思考、有理智、充满人性。厨师长那样的人,不可能独自作出引诱的举动。

他的身后,有没有张月呢?

最坏的猜测,是张月丢弃了自己的皮囊,兽性打败人性,她不回来了,她不记得自己的约定了,她不再站在徐翠翠这一边了。

否则,她为什么不回来呢?

徐翠翠面向窗,屈腿坐在餐桌上,脸庞的线条冷漠,在细究时,才会发现眼底的脆弱。

就在她越想越痛苦的时候,窗外出现了动静。

徐翠翠看过去。

什么东西?长长的,挥来挥去,左摇右摆,像汽车的雨刷器。

它抹开窗上凝结的雾,显出了身形。

咦,是一根尾巴。全身覆盖黑色的鳞片,越到末尾,鳞片越细密。折射着细小闪烁的微光。

最奇特的,是它尾部有一圈白色的印记。

徐翠翠看真切了,忽然发现它的鳞片是透明的,因底下的肤色黑黑的,才有了错觉。而那一圈白色的印记是鳞片厚度较大,透明色变成略微浑浊的白色。好像套了只白玉戒指。

这条尾巴倏地消失了,一张似蜥似蛇的脸贴了上来。

它金黄的竖瞳好像很温柔。

它趴在窗上,一动不动凝视徐翠翠。那条长尾在它身后摆动,不断驱散着白雾。

徐翠翠目光怔怔地。

她恍然明白了什么,跳下桌子,趴在窗前,跟怪物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对视。那双眼眸闪动着别样璀璨的光辉,就这样互相仔细地看。

良久,她轻轻呼唤:“张月。”

怪物听不见吧?

她大声喊:“张月!”

怪物的尾巴一僵,接着,高频率欢快地甩动。

张月认得她,记得她们的约定,她回来了!徐翠翠高兴得打开窗,让它进来。

它却摆了摆头,犹豫看她一眼,身形一转,滑进了雾里。

徐翠翠不明所以,袖子捂着嘴,大喊张月,也没能将它唤回来。

为什么不肯进来?

有什么苦楚?

徐翠翠去找保鲜膜,将下半张脸牢牢裹紧,双手扒在窗沿上,准备翻出去。她屏气的极限是四分钟,如果不能在这短短时间找回张月,那����徐翠翠突然停下。

她看着白雾,退开,再退开。关上窗,解下膜。

我刚刚在想什么?

我刚刚想要出去。

“…你在引诱我出去啊,张月。”很艰难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没有质疑、没有后怕、没有勘破虚妄的得意,只是乏力而软弱。

窗口的白雾陡然波动,怪物再次破开雾面,出现了。它瞪住徐翠翠。

金黄的竖瞳不再有温柔,那或许是徐翠翠之前的错觉。

狰狞、冰冷、暴虐。

阴谋破散,它没有留恋地离开。

徐翠翠捂着眼睛,慢慢委顿在地。有脚步声渐渐接近。

“那个……我们刚刚听到你在喊叫……”白丰年踌躇看着坐在地上的女人,她看起来伤心疲惫,“你没事吧?”

他迟疑着,轻轻拍打她的肩。

大概是……徐翠翠平日坚强特质表露得太明显,一向要强的人忽然软弱下来,容易惹人心疼吧?

徐翠翠抬头,依然冷漠坚硬的脸,泛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她的脖颈探出一种倔强的弧度,从左边看到右边,从白丰年看到白瑞雪,目光定在秦风脸上。

“刚刚张月回来了,想引诱我出去。她抛弃了原本的身份,抛弃了过去和约定。只要没有一身皮囊,都变得如此吗?”

白丰年看向秦风,秦风点点头,温和地肯定:“都是如此。”

徐翠翠恍惚了一会儿,又变得无坚不摧。

“谢谢。我明白了。”

已经零点了,白瑞雪终于想睡觉了。

他们沉默地离开食堂。

看着白瑞雪呼吸渐渐绵长,白丰年问秦风,“如果你将来没有了这身皮囊?”

“你以为我会说,希望你远离那个暴虐的没有人性的我吗?”

白丰年沉重地摇摇头,“我会给你再换一身皮囊。”

换成秦风摇头了,“我不喜欢别人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别人的皮也再好不如自己的。”

他展开一个浅浅的微笑,对白丰年说:

“所以,以后我的皮有什么损伤,麻烦你替我缝补。我手笨。再破烂,缝缝补补也还能用。”

“我希望,一刻都不要脱掉自己的皮,我不喜欢理智离开的感觉。”

**

又是一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