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糯糯啊
栾凤冷笑:“看这玉笛的样子,我想你师兄生龙活虎得很。”
萧淼清也不知刚才玉笛的情状源于什么,只是对帮忙的栾凤心存愧疚。不过还未等萧淼清说什么抱歉的话,栾凤已经忽然化作一只凡俗的飞鸟飞向了半空,只足尖携着那玉笛,身形渐渐消失在萧淼清的视线中。
闻淳已经在旁边沉默了许久,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出声:“萧淼清,我这有送你的东西!”
他已经久等,加上萧淼清刚达成心愿有了念想,心情转好很多,为此萧淼清看向闻淳手上盖着黑布的笼子问:“这是什么?”
“是个好东西!”闻淳并不记仇,马上兴冲冲地将萧淼清拉到旁边,将手上的笼子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而后先小心翼翼地将笼子上的黑布掀开一角,自己探看了一眼,看见里面的东西没有损坏这才将黑布慢慢掀开。
“是一只龙虫,正是最好看的时候,听说两百年才出这么一条呢,我刚得了来,想着送你正好。”闻淳道。
萧淼清跟着弯腰看。
笼子正当中放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台,石台上有一个碗大的透明罩子,罩子里面装着一只肉乎乎的五彩圆球,似有四季风景点缀在这方寸地上。
萧淼清曾经在书上见过龙虫的图像,但是亲眼却是第一次见,只觉龙虫比书上所说更为完美惊艳。
据说龙虫生长在灵气充沛的地方,在树根下方凝练成型,凡俗的时候只是一只小虫,渐渐受到灵气侵染有了自己的感应后便会开始为自己建筑硬壳自保。故而此时萧淼清看见的龙虫外头那透明的琉璃质地的罩子并非人为,而是它在长久的岁月里自己构筑成的。
那罩子一旦整个宛城便坚固不可破,非有大修为者不可撼动。但是同样的,龙虫便也因此无法突破而出。
龙虫的名字就是以笼虫演化而来。
“这个还未完全筑好,但再多不过五十年定然天衣无缝的。”闻淳指着透明壳子上大约半指宽的缝隙到,“反正这只龙虫已经出不来了。”
为了修炼进益而建筑的躯壳最后却成了束缚它的所在,这无端讽刺。
被带离了生长地的龙虫已经无法继续修炼,萧淼清看着这只龙虫心生可怜,说道:“不能将它送回去吗?”
他抬头看闻淳:“它的确漂亮,但我不想坏它功德。”
闻淳撇嘴道:“已经送不回去了,这是先前我族人铲平一个山头的时候意外得到的,它的那个树根早飞去不知哪里。”
如此就算是送回去恐怕更活不了多久。
萧淼清因此还是接受了这个礼物,将这龙虫带回了自己的院子中,先放在了房间一角,反正龙虫作为小宠只有观赏性,并不用喂养打扫。
萧淼清回院子的第一件事本来想找薄叙,但薄叙已经不在,付意又说师尊不许他出去,要他在院子里等待。
萧淼清无处可去无事可做,只好又到院子里发呆。不过这次望天他更有目的性,等待着不知哪里的一只飞鸟能带回好消息。
大约是因为龙虫所引发的思索,萧淼清想到前面薄叙所说的凡俗肉.体是累赘的话。
修士们修炼都是基于肉身,修炼得好了肉身延年益寿,而后才在漫长的岁月光阴里面不断体悟。只有当升仙后才会抛却凡俗身体,往后再说累赘之语。
萧淼清将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普通花草上,以视线结构它的内里,神思稍一流转,那原本有些枯萎的叶片忽然长出嫩芽来。
当解构与重塑的能力被掌握,肉.体真的成了累赘吗?或者换个角度想,并不是凡胎本身累赘,而是一项能力被束缚在这样的躯体中,它才成了累赘?
萧淼清晃了晃脑袋,觉着自己的想法越发怪了。
正在这时天空中一只飞鸟掠来,足底抓着的玉笛十分显眼,萧淼清一下站起来盯着他落在自己面前变成了栾凤的样子。
“有什么线索吗?”萧淼清惊喜到,栾凤回来太快,想必一定是有所收获才会这么快回来吧。
而栾凤的表情却显得有些一言难尽:“我升空以后的确依照这玉笛气息搜索了许多地方,也获得了很多的线索,但……”
栾凤似乎不知如何措辞才妥帖,好像刚才观察到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第85章
“怎么样, 我师兄在哪?”听栾凤说获得了很多线索,萧淼清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忙不迭追问道。
“你应该问, 你师兄不在哪。”
然而栾凤的回答却叫萧淼清不解:“什么……不在哪?”
他忍不住四下看看, 确信自己目之所及根本看不见张仪洲的身影,然后才将目光投注于栾凤, 希望他再解释解释。
栾凤似乎有所顾忌, 也可能是并不很确信自己刚才的所见, 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从高处看, 目之所及, 和这玉笛一致的信息到处飘散。”
神鸟一族善于探查,双目能探看常人不可见之物。为此以玉笛为媒介,栾凤升腾至高空便看见无数凡人修士肉眼不可见的气息, 从他们所居的院子渐渐弥散开, 虽然距离越远浓度约淡, 可是他身处万丈高空却看不见这气息的边际, 这已经足叫栾凤暗感心惊。
萧淼清闻言再度四看,目光虽然依旧没有落脚点, 但怀疑却没有松懈。栾凤说的话他理解了, 可同时又更惊异。
栾凤自然也能感知到那玉笛的质地,为此捏着那玩意儿就像捏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一时一刻都不想要再多拿, 很快递还给了萧淼清。
萧淼清紧紧捏着那玉笛, 无言沉默。
栾凤忽然展翅化作飞鸟, 萧淼清抬头看去,栾凤在空中悬停一瞬,好像有没讲完的话, 但他扭头看了眼院门还是毫不犹豫地展翅飞走了。
萧淼清顺着栾凤的视线也看过去,见院门在下一瞬无声洞开,薄叙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师尊。”萧淼清迎上去,将自己刚才与栾凤的对话都说给薄叙听,并且问,“这周围都是师兄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隐隐不安,想起前不久薄叙说的躯壳是束缚的话。怕张仪洲是有了什么生命危险,甚至可能已经失去了生命,这才可能以不具人形的状态存在着。
萧淼清的眉头犹如他紧紧攥成拳头的掌心一般皱缩在一起,薄叙垂眸看着萧淼清掌心露出一点边角的玉笛,似乎有些走神,直到萧淼清再次出声提醒他才挪开目光。
“这是仪洲所赠?”薄叙却不答萧淼清的问题,而是对萧淼清伸手索要玉笛。
萧淼清对师尊没有防备,点头将玉笛送过去。没想到玉笛在碰到薄叙的瞬间刺啦一声,好似羊肉被抛进了满是热油的煎锅当中,薄叙的掌心也一下出现一道隐隐的焦黑痕迹,不过瞬息后痕迹又消失了。
萧淼清睁圆了眼眸,十分不解。玉笛伤到栾凤便罢了,怎么会主动伤害师尊呢?
薄叙却轻笑一声,让玉笛悬空停滞在自己掌心。
萧淼清被他笑得一阵心虚,思绪立刻转了。这样的贴身小物件含着暧昧情愫,从前还能坦荡以对,现在却难。
本来弟子之间要单纯清白,然而他和张仪洲纠葛颇深,在师尊面前有些局促是难免的。
“师尊?”越是沉默越像头顶悬了一把刀,萧淼清干脆主动出声,好让薄叙即便追究也给个痛快。
但出乎萧淼清意料的是薄叙没有追问什么,只将玉笛还给他道:“你的师兄心里记挂关心你,也许不多久他就自己回来了。”
薄叙说完又伸手捏住萧淼清的下巴,拇指在萧淼清的嘴角擦了擦,低声问他:“吃了什么,嘴角还剩着碎屑。”
萧淼清本来有些不适应这样的触碰想要往后闪躲,听见“碎屑”二字后又停在原地,等薄叙收回手后才疑惑地说:“我没吃过什么啊。”
他自己用手擦擦摸摸,并未感觉到任何脏污的存在。进食本就不是修士的日常需要,这些时日萧淼清又心事重重,自然不会再专门去吃点什么,故而不知自己嘴角怎么会有不干净。
只不过忽然有一阵冷风吹来,卷着萧淼清的衣襟吹到薄叙的衣摆,将他原本自然垂坠的衣服吹得随风飘动。随便换个凡人恐怕要被这怪风吹得踉跄,然而薄叙依旧是玉树临风的姿态,半点未损他的洒脱。
可无论如何这风还是怪异,萧淼清差点防备起来。还是薄叙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愉悦与轻松,萧淼清才放松。
而那风刮了几息便消失,无来处无去处,叫人看不透彻。
待到第二天白日,萧淼清实在待不住,早早去和薄叙问安后便请求出门去。薄叙一同意萧淼清便迫不及待出门去。
虽然暂时不能离开皇城,但是到附近探查探查也许也能发现一些线索。
斩星和栾凤并不很喜欢人族世界,为此没有跟着出来,而闻淳他没有这样的顾忌,当然要在萧淼清后面做跟屁虫的,这事他早就做得纯熟。
萧淼清沿着京城主街一路行至城外,一副要离开京城的样子。闻淳连忙问他:“师尊不是说了不许你独自离开吗?”
“我不是要离开,我只是想看看这附近的地势。”萧淼清说着寻了一处林子,借着林子里的树干轻巧跃到枝头上,而后往远处观望,“京城附近似乎没有高山?”
不仅是没有高山,远处目之所见仅有的几个小丘连矮山也称不上。
闻淳在树下接话道:“京城周遭哪里有山,山是云瑞宗所在之地才多,从那边一路延伸过来,靠近京城早就没了,连兰通城外都没有多少高山。”
萧淼清也知道这些地理常识,他只是在确认那日晚上在地宫的所见。如此,要么是那日他意识出窍的时候看错,要么就是他们进入地宫的时候跨过了某个结界,神君像压根就不在皇城地下,而在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萧淼清跳到地上,怀着心事。张仪洲未找到不说,如果神像真的在另一处,而上次的事必然惊动神君,想来为了保全神像,也许皇城的那处入口现在已经被作废了。
他面前不好看,闻淳只当萧淼清是因为张仪洲消失而伤心,安慰的话都已经说过很多遍,见萧淼清如此记挂张仪洲,闻淳又有些暗暗吃味,心里想着:“其实张仪洲不在才好呢,若是在的话,我靠着萧淼清这么近,早就被他抬脚踹到一边了。”
没想到这原本他放在心里的话却在不自觉的小声嘀咕间被萧淼清听见。
萧淼清看着闻淳,面上有一闪而过的灵光:“你说的……”
“我说的你可不要放在心上!”闻淳立刻讲。
却不料萧淼清后面跟着的是,“似乎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闻淳不太懂萧淼清的意思。
萧淼清却又问他:“你知道我师兄的身世吗?”
闻淳身为魔族,对于魔气的感应理应当高于自己,而且结合后面闻淳很多时候对张仪洲的态度,萧淼清认为闻淳是比他更提前知道张仪洲身上的改变的。
果然闻淳支吾起来,片刻后叹气道:“你不要怪我,其实是我爹,不对,应该是魔君。”
那时候闻柯的想法深受魔君影响,这么说也不算全错。
他讲了个大概,张仪洲的体质,张仪洲的天赋,即便是张仪洲叫闻淳胆寒,但言辞间依旧不由流露出对强者的天然尊崇。
“最高等的魔物是否还必须依托肉.身?”萧淼清问到。
闻淳摇头:“高等的魔物与神仙无甚区别,自然不用那些凡俗的依托。”
结合栾凤所说的,萧淼清再看向四周,目光多了一份笃定,同时有了一个可能叫张仪洲现身的主意。
萧淼清问闻淳:“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可以。”闻淳殷勤说,“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不必鞍前马后,”萧淼清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闻淳张开臂膀,“我抱你一下,你别动就行。”
“什,什么?”闻淳晕陶陶,恍然以为自己是在白日做梦。
第86章
萧淼清洒脱坦荡, 闻淳却羞怯起来,即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被这样要求,但压根不想拒绝。
“那你等等, 我要做一做准备。”闻淳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样子庄重非常,好似要拜天地的新郎官。
萧淼清口说:“谢谢你。”手上极快出手, 不管闻淳的扭捏, 将人给一把搂住。
一两息功夫后, 树还是树, 草还是草, 周围没有半点异动。萧淼清有点失望,但不甘放弃,想了想又将自己的脑袋靠在闻淳的肩头, 后脑勺贴在闻淳的颈窝里, 叫闻淳如被施了定身术法, 只知咧嘴憨笑。
如此又是几息功夫后, 就在萧淼清打算直起身放弃这个试探时,忽而一阵冷风吹来 , 角度刁钻将萧淼清往后几乎掀翻, 然而在他屁股落地之前又有承托之感。
倒是闻淳可怜些,歪飞出去, 倘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抱住一棵树, 还不知要被吹到何处算是休止。
“哎, ”虽然只是一阵风, 但是臀部被拖吹起的感觉还是叫萧淼清感觉怪怪的,起身时半边耳廓烧热。
只是这试探得到了萧淼清想要的结果,也让他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不仅确认了张仪洲此时应当性命无恙,还有了大概能够将他激出来的法子。
闻淳从粗树上跳下来,看见这一人合抱的树的根部竟然上翘了大半,露出下面无数根茎,可以想见倘若这风再多吹几息,这树恐怕都要被连根拔起吹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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