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狮
沈月卿:“好啊,你想聊什么?”
顾骄:“你看,我把自己以前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可是关于你的事情我还一点都不知道……”
沈月卿轻笑一声:“你知道的,实验体。”
“除了实验体,别的呢?”顾骄说,“跟我说说吧,离开暗域之后你都遇到了什么事情,有没有交到朋友,又是怎么变得像现在这样厉害的?告诉我吧,好不好?”
没人能抵挡住这样一只人间尤物的撒娇攻势,沈月卿也不能,他在黑暗中缓缓垂眸,看着偏头靠在自己臂弯里的人,白色发丝略微凌乱,昏暗的光线下瞳孔自然放大,缀在白皙精致的脸蛋上,就像两颗浸了冰的黑水晶。
沈月卿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开口:“那时候……我缺少了很多器官,自愈能力还没开发完全,伤口恢复起来很慢。”
第一句话就把顾骄镇住了,他忽然伸手捂住沈月卿的唇,“等一下,我不听了。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嘴里说着“说点别的”,其实他完全没有了继续聊天的心情,闷闷不乐地翻了个身,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温暖的被窝。
只要一想到沈月卿小小年纪就要被禁锢在试验台上开膛破肚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心里发疼,眼眶湿热,喉咙针扎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这就是心疼的感觉么?
沈月卿主动靠过去,从背后重新将他拥入怀中,语气不变,仍旧温柔:“好,那我们说点别的。”
“后来我养了一只小狗,浑身都是白色的卷毛,它一点都不怕人,只要对它招手,不论是谁,它都会跑过去作揖。”
沈月卿说着说着,想起记忆里那只雪团似的小狗,那是他第一次接触除了人和异生物之外的物种,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自己的手掌抚上它头顶时那种柔软温暖的触感。
这种生物的生命力极其脆弱,几乎没有自愈能力,寿命只有短短十几年,却总是充满热情和活力,像烟花一样短暂又绚烂。
顾骄听着听着竖起耳朵,被沈月卿描述出来的小狗吸引了注意,他默默抱紧了小白,提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沈月卿一顿,名字?
只活了短短几天的生物,哪会有名字。
他的指尖缓慢划过顾骄的脊背,忽然说道:“它也叫小白。”
“这么巧!”顾骄眼睛亮了一下,对另一个小白的命运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后来呢?你把它带回家了吗?它现在在哪呢?”
“很遗憾,我只是见过它几次,并不知道它去了哪里,或许被人收养了,或许还在流浪。”
“噢……”顾骄闻言有点失望,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小白这么可爱,一定不会流浪太久,会有人收养它的,说不定它现在正在自己的新家里睡得正香呢!
想着想着,他心里痒痒的,抱住沈月卿的胳膊央求:“月卿,我们也养一只狗狗好吗?”
沈月卿声音淡淡的,“你已经有一只了。”
他指的是顾骄怀里那只。
顾骄捂住小白的耳朵:“哎呦那不一样嘛,小白只能躺在床上陪我睡觉,我想养一只会跑会叫,会对我摇尾巴的、活着的狗狗,好不好好不好……”
以往沈月卿什么事情都会顺着顾骄,但这一次,他的态度异常坚决,把顾骄的脑袋往自己怀里一按:“骄骄,不行。”
看来真的没希望了。顾骄失望垂眸,焉巴巴叹气:“好吧……不行就不行。我睡觉了,月卿晚安。”
他这叫恃宠而骄,小情绪上来了就装睡,被子往头上一蒙,背过身故意不理人,沈月卿伸手过来时假装不经意地把身体挪开,无声抗议。
被拒绝两次,沈月卿不再动了,过了很久,顾骄真的感觉到睡意袭来,半睡半醒之间,他小腹一紧,被人从背后环住了,一道温热的呼吸靠近耳边,沙哑的声音抚过耳廓。
“我发誓,不会有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我会永远爱你,连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
“我们这一生只要彼此,不好么?”
病态的占有欲如孤魂野鬼般纠缠着他,当他的渴望到达极点,他会想要一口一口将对方吞吃入腹,让他与自己的骨肉血液相融,彻底成为自己身体中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就像那只无名小狗一样。
第68章
第二天早上,顾骄如愿见到了素雪的未婚夫赵澜。他戴着黑框眼镜,五官平平无奇,镜片后的双眼透出沉静睿智的神采,不是一眼惊艳的长相,胜在眼神加分,让人看了很舒服。
与他简单交流几句,期间的举止让顾骄感觉到这个人进退有度,像是大家族教养得宜的贵公子,那种叫人自然而然心生好感的气质,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素雪时的感受。两人不愧是青梅竹马,给人的第一感觉都一模一样,难怪能走到一起。
由他们联想到自己和沈月卿,那可真是天壤之别。月卿就像盛夏晚间清晖璀璨的明月,柔美含蓄,用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而他自己,不过是月光笼罩的千千万万颗小草中的一株罢了,既不珍贵也不美好,明月垂怜,他却不明白选中自己的理由。
顾骄越想越失落,沮丧之情溢于言表,赵澜看在眼里,一度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言语微顿斟酌半晌……好像并没有?
顾骄不常开口,更多时候都是在听,只有话题落到自己身上时才局促地磕巴几句,素雪看不见他的表情,所以并没有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拉住他的手殷殷叮嘱,直到赵澜温声提醒时间,她才不舍地放下手,放顾骄去上课。
“这次分开,以后恐怕就是聚少离多了。”
跟顾骄挥手告别,听见他们的飞行器远去之后,素雪的心中生出无限感慨。顾骄搬走了,结婚之后她也将和赵澜一起离开贫民区,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虽说这样的比喻不太恰当,但此刻的顾骄在她眼中就如一只离巢的雏燕,迫不及待地乘风飞向更广阔的远方,让她心中充满了期盼和隐忧。
最大的忧虑来自于沈月卿,这个忽然出现在顾骄身边的男人,素雪对他一无所知。她年长顾骄几岁,又有过家道中落后艰苦求生的经历,后天的缺陷让她饱尝世间冷暖,对周围的一切都抱有戒心,不会因为沈月卿表现出来完美的第一印象就交付给他全然的信任。
顾骄就如一张白纸,坦然接受所有勾勒描画,是朱是墨也好,有意无心也罢,执笔人决定了他未来会是何种模样,没有一张纸能永远保存纯白,除非它被撕碎销毁。
素雪长长叹了口气,赵澜关切地问了声,素雪犹豫地说:“我忽然想起来,不久前骄骄跟我提到过那个人,他叫他沈先生。”
赵澜不认为其中有问题,只能说明两人的相识或许比素雪所知道的更早,“他怎么说的,有什么地方不对么?”
素雪眉头紧锁:“他所说的沈先生,住在落日谷。”
听到“落日谷”三个字,赵澜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那里可是禁区,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不会,我记得很清楚。骄骄跟我说过之后,我一直提醒他不要再去,可他好像还是去了。”不仅去了,还和里面的人关系匪浅。
素雪越想越不放心,抓住赵澜的胳膊:“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赵澜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吧,我知道你一直把顾骄当做弟弟看待,这件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做的。不过落日谷的保密级别很高,我的权限不够,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素雪:“尽快吧,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们得早点通知骄骄。”
顾骄狠狠打了个喷嚏,鼻腔里很痒,昨天虽然洗了澡,但大概还是有点感冒了。沈月卿侧目看了他一眼,腾出手来探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烧。
他打开舱里的置物柜,“里面有感冒药,吃一粒吧?”
“哦。”顾骄伸手就去拿,收手的时候不小心撞在柜子边缘,发出沉重的闷响,一听就很疼。他皱了皱鼻尖,一声没吭,感冒药塞进嘴里,嚼豆子似的吞了。
这可不得了,放在往常,别说吃药嫌苦,早在磕到手的时候,他就要皱着脸把手举到沈月卿面前委委屈屈地喊痛了,今天竟然一句话也没说,全程面不改色目视前方,连眼神都没投过来一个。
沈月卿指尖轻敲,打开自动驾驶,偏头看向闷闷不乐的某人,将他的左手握在掌心,“怎么不开心?”
顾骄手指蜷了蜷,努力保持表情正常,澄澈的眸子看向沈月卿,“我没有不开心呀。”心底暗自纳罕,月卿怎么看出来的,难道自己表现得很明显?
沈月卿的目光无声落在他脸上,然后轻轻移开,鸦羽般纤长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晕染开浅淡的剪影,“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惹骄骄生气了么?”
顾骄心里一慌,沈月卿难过,他只会更不好受,顿时把纷纷扰扰的情绪抛开,只想解释清楚:“不是的,你没有做错什么,都怪我不好,是我胡思乱想,月卿你不要难过……”
胡思乱想?
沈月卿重新看过来,身体微微向顾骄的方向倾斜,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进,顾骄的瞳孔中,眼前这张美丽的面容正在慢慢放大。脸上一热,对方的指腹在他侧脸和耳垂之间流连,像在爱抚一件珍贵的至宝。
“骄骄在想什么,我想知道。”
顾骄难为情地侧开脸,想要避过沈月卿的目光,那目光过于直白,让他莫名有种被扒光了衣服的袒露感。可沈月卿的动作并不似看上去那般温柔,他没法强行挣脱,不得不迎视上去。
“只是……一些小事。”
他试图糊弄过去,可沈月卿定定注视着他,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
顾骄把嘴一瘪,决定实话实说了,虽然挺丢脸,但他对这个问题真的很在意,如果不弄清楚,就会吃不好饭也睡不好觉,心神不宁可怎么准备期末考试?
他手指不安地搅动,低声说:“月卿,如果……如果我没有精神力,只是一个没本事也没钱的普通学生,你还、还会喜欢我吗?”
沈月卿眼神一动,“为什么这么问?”
顾骄低下头,脸从沈月卿掌中解脱出来,语气沉闷,透着难过。
“我们……我们差距太大了,你那么优秀,世界上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长得又好看,还有数不清的钱,喜欢你的人一定特别多,随便一个站出来都比我强,可我、我除了能帮你做精神力疏导,其他事情都做不到……”
他越说越小声,特别不是滋味,可憋在心里的话到底说出来了,他想得到一个答案。
“你在害怕什么,骄骄?”沈月卿轻轻地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纵容的语气,让顾骄觉得自己刚才问出来的问题就像小孩子胡闹一样懵懂幼稚,“我可不会因为有人能为我疏导精神力就随随便便将他捧在手心,你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能取代,明白吗?”
顾骄把这段话回味了一遍,想了又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月卿家财万贯,如果只是需要自己为他疏导精神力,直接用钱砸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勉强和自己在一起的必要。既然在一起了,那就说明月卿确实是喜欢自己的。
想明白之后,顾骄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扬起来了,他抿了抿唇,重新看向沈月卿,眼中流露出一丝甜蜜的笑意,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那么,我有一个问题。”
“嗯,你说。”
顾骄磨磨蹭蹭地靠过去,伸出手指勾住沈月卿的衣袖,见他没有反对,得寸进尺地抱住他的整条胳膊,“月卿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呀?或者说,喜欢我什么地方?”
沈月卿垂眸作沉思状,半晌反问他:“那骄骄呢?骄骄喜欢我什么地方?”
“啊?”
顾骄被问了个猝不及防,要问他喜欢沈月卿哪里,那当然……哪里都喜欢,千千万万个特质构成了沈月卿这个人的存在,而他喜欢的正是这千千万万个特质的集合体,少了任何一个都不是完整的他。
他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沈月卿,沈月卿听完一笑,“你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顾骄听了心里甜滋滋的,就像裹满了蜂蜜,“你的意思是说,你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着我吗?”
得到了沈月卿肯定的答案,他扬起下巴,“我的喜欢,那可不得了了。”潜台词是说,沈月卿根本不了解自己有多喜欢他,这份感情比他想象得要更加浓烈。
沈月卿笑着捏住他的脸,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那就……永远比你的喜欢更多一分。”
顾骄想说才不是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可话还没说出口,他的呼吸就被霸道地攫取了,唇瓣被用力碾过,舌尖撬开齿关,扫过上颚,滑腻的舌头就像一条会放出电流的长蛇,在口腔中肆虐的同时,电流穿过身体,带起一阵情动的颤栗,皮肤上冒出细小的鸡皮疙瘩。
顾骄难耐地抵住沈月卿的胸口,快要喘不过气,过了很久,沈月卿终于放开他,偏头蹭了蹭顾骄滚烫的脸颊,声音还带着情.欲的沙哑。
“骄骄,我们结婚吧。”
第69章
……结婚?
结婚!
这两个字不亚于一颗钉子,狠狠扎进顾骄的脑子里,让他整个人猛地一颤,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怎么可能?他们才在一起多久就结婚,这也太、太快了!
顾骄吓得坐直了,小心观察着沈月卿的脸色,“月卿,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沈月卿没有笑,他眯起眸子,顾骄的反应让他感到意外,“骄骄,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你不是说喜欢我么?为什么不想和我结婚?”
顾骄连忙摇头,“不是不想,我就是觉得,太快了……你想,我们上个月才在一起呢,这个月就结婚,那个、那个,我还、还没准备好,我还需要时间。”
放在古武星,顾骄现在甚至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要他刚成年就缔结婚姻关系,对他来说实在是个巨大的挑战,结婚是件很严肃的事情,关系到两人的余生,可不是脑袋一热上下嘴皮一碰就能决定下来的,别说准备,顾骄就连想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可沈月卿显然不这么想,他定定看着顾骄,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如果你觉得太仓促,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准备,但我们要先把事情定下来……还是说,你不想一直待在我身边?以后你打算离开我么?”
顾骄急得都快从座位上站起来了,“怎么会,怎么会?你不可以这么说我,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可是结婚这种事情太重要了,我没办法草率地作出决定,就算……就算我以后都非你不可,可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我们……总需要时间磨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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