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狮
顾骄仔细搜索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床头的疗愈仪上,神色凝重地打开数值面板查看,数值仍旧停留在25%,没有任何改动。
确认没有异常,顾骄松了口气,将头盔放回原位,心里的疑云却挥之不去。
那人是谁?为什么要深夜进入哥哥的病房?爸爸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想来想去没有结果,眼看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也许会被发现,顾骄只好先离开,离开之前还用精神力将疗愈仪的能源储备仓充到了满格。
原本就没休息好,大量输出精神力之后更累了,他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一觉直接睡到天光大亮,直到一个电话催命般将他从梦中惊醒。
“顾骄,出事了!”电话那头,费云函的声音无比凝重,“你哥哥忽然晕厥,现在正在紧急治疗,医院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你快过去看看吧!”
仿佛一道惊雷劈中顾骄的头顶,他惊惧交加,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会?怎么会?
哥哥的情况不是已经转好了吗?怎么会忽然晕厥,怎么会有病危通知书?
昨天晚上的记忆闪回脑海,难道……难道是那个男人?他对哥哥做了什么?
来不及想太多,顾骄慌乱间一把推开房门,就见沈月卿等在门口,冷静地向他看过来,顾骄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稍稍从六神无主的状态恢复过来,拉起沈月卿就往外跑。
“我们去医院……去医院!”
沈月卿没问发生了什么事,他好像早就准备好要出门,车就停在门口,两人一上车就往医院飞驰,很快赶到了顾念安的病房前。
可病房里早就人去楼空,半个影子都看不见。顾骄火急火燎地去前台询问,“请问顾念安现在怎么样了?”
护士看他一眼,愣了下,“您是他的家属吗?”
“是,我是他弟弟!”
确认身份之后,护士给他报了位置,顾念安正在医院另外一栋楼紧急治疗。
“谢谢。”
顾骄转身大步跑去。
抢救室红灯高悬,惨烈的红光落在每个人脸上,照出的神情或悲戚、或痛苦 、或晦暗不明。
“怎么会这样?安安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忽然晕厥?”
顾夫人靠在走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那道红光,脸上带着泪痕,眼泪顺着泛白的纹路一遍一遍往下落,她的嘴唇干得起了死皮,双手紧紧攥住自己的包,好像那是什么救命稻草。
顾先生打电话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语气是难掩的焦躁。
“护工人呢?找不到?那就接着找,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人给我找回来!听到没有!另外马上把病房监控调出来发给我,近两个月的全部都要!”
接到消息的顾二叔也第一时间赶到抢救室外,此刻正好言安慰顾夫人,“没事的大嫂,医生们一定会尽力抢救,安安他是个好孩子,之前那么长时间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不会有事的,大嫂您别太担心了,保重好身体要紧,不然安安也放不下心啊……”
“为什么……”顾夫人低声喃喃。
“大嫂你说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护工要害安安?”顾夫人忽然激动起来,用力抓住顾二叔的肩膀,睁大眼睛问他,“我们从来没有亏待过她,给她的工资是市价的好几倍,她有什么理由害安安?我不相信,一定有别的原因!”
她说话的时候,唇角干裂出血,沿着裂口一点点向下滴落,顾二叔愣了下,很快错开眼:“我也不知道,大嫂,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安安的情况稳定住,其他事情我们之后再慢慢追查也不迟。也许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呢?您先别激动……”
顾夫人紧紧盯着顾二叔的眼睛,指尖止不住地颤抖,最后缓缓松开,颓然捂住自己的脸。
“我的安安……为什么总是遇到这种事情……老天,我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了……”
顾念安还不满一岁的时候就走丢了,隔了十几年,顾家好不容易把他找回来,安生日子还没过多久,他就又遇到了绑架案,成了只能躺在病床上靠输液维持生命的活死人,顾夫人的另一个儿子也因此不得不远走他乡,至今还没回家。
后来奇迹发生,顾念安眼看着逐渐好起来了,慢慢恢复了正常人的生活,却又遇到护工蓄意伤害,在他的疗愈仪上动了手脚,害他垂死之后逃之夭夭……
顾夫人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幸总是降临在自己儿子身上,一个两个都是如此,她的心都快碎了。
费云函匆匆赶来,见到他,顾先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希望,拿着疗愈头盔冲上前,“费先生!您总算来了,麻烦您看看,这个疗愈仪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安安就是在今天早上用过它之后出的事!”
费云函接过头盔,显然面板已经被顾先生反复查看过,至今数值仍旧稳定在25%,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可如果数值显示无误,顾念安的身体就不可能出现问题,一定有哪里不对。
费云函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几遍,最后直接将头盔拆开,终于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数值显示器被整个替换了。”
“什么?”顾先生一怔,看向显示器,经过费云函一番操作,后换上去的显示器被拆下来,露出下面真正的数值。
——100%
顾先生如遭雷击,接过头盔又看了个清楚,许久后压低声音说:“这件事……不可能是护工临时起意,背后绝对有人蓄谋已久。”
顾念安使用疗愈仪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东西来自主星,目前整个古武星上仅此一台,要想对它动手脚,首先必须要对它的运行机制有所了解才行。
比如关于疗愈仪的数值问题,为了防止意外,顾家人从来都是守口如瓶,知道数值不能超过50%的人只有那天在场的几个,就连护工他们也没有告诉过。
浓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抢救室内,医生们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将昏迷不醒的顾念安救回来,抢救室外,顾家人不遗余力地寻找着伤害他的真凶。
就在这时,顾先生受到一份邮件,里面是他所要求的两个月之内的病房监控,一共三个摄像头,一号病房门口,二号床前,三号阳台。
邮件附带一条消息:“二号摄像头一个月前遭到不明原因损坏,这段时间的监控资料全是空白。一号和三号摄像头运行正常,建议您先查看一号摄像头的监控资料。”
顾念安还在抢救,顾先生管不了太多,直接打开电脑席地而坐,打开一号摄像头的监控画面查看起来,作为半个当事人的费云函也跟着坐下来帮忙,试图从画面中找到线索。
差不多两个月以前,费云函用自己的精神力成功将顾念安从脑死亡状态中唤醒,由于他没有觉醒精神力,身体各项数据与主星人有显著差异,所以顾家夫妇在费云函的建议下将他送往当下医疗技术最先进的圣林医院接受后续治疗。
得知顾念安苏醒的消息之后,出于各种原因想要来探病的人数不胜数,为了让顾念安安心养病,所有的探望请求都被顾家夫妇拒绝了,自始至终,进入过病房的除了顾家人,就只剩下费云函、沈月卿、还有夫妻俩为顾念安请来照顾他的护工。
费云函根本没有害顾念安的理由,否则也就不会花费这么多的精力将他从脑死亡状态中唤醒,毕竟情况已经不会更糟了。沈月卿也一样,他是主星人,刚到古武星不久,还没来得及与各方势力产生牵连,况且他作为一个商人,想要推广自己的产品,就绝对不会想要看到使用者出现任何问题,那和自砸招牌没两样。
思来想去,似乎还是只有护工最可疑,更何况事发之后护工直接人间蒸发,嫌疑更是几何倍地增长。可他们请护工之前千挑万选,找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以前工作从没出过岔子,在业内备受好评,酬金又丰厚,如果没人指使,她到底有什么理由故意伤害雇主?
排除掉所有可能,剩下的答案只能从监控里找。
五倍速的画面在眼前如雪花般闪过,顾先生双眼死死盯紧屏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可疑的身影。
文件夹一个个打开,左上角的日期一天天向后移动,转眼半个月的时长过去了,画面里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顾先生的脸色随着进度条的推进一点点向下沉,线索一直没有出现,就在他想要跳过中段直接查看一周内的监控时,监控画面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从病房门口一闪而过。
顾先生手一僵,迅速倒退进度条,将监控画面调到正常速度,睁大了眼睛分辨站在摄像头下的少年的身影。
不会错,那个身影,他绝对不会认错。
是顾骄。
第88章
顾先生甚至怀疑是自己心神不定产生的幻觉,将画面放大仔仔细细看了又看,画面上的少年戴着柔软的针织帽,一身低调的灰色羊绒衫,即使身形清减不少,他依旧能一眼认出自己儿子的身影。
可顾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既然回家了,又为什么不与家人联系,而是站在病房外独自观望?只要轻轻推开房门,他们一家人就能迎来久违的团聚,他却为何止步不前?
“怎么会是娇娇……”
顾先生不可置信地低声自语,“骄骄”两个字似乎瞬间触动了顾夫人的某根心弦,将她从崩溃恍惚的泥沼中强拉出来,她眼珠转向顾先生膝上的电脑,“骄骄……骄骄怎么了?”
她跌跌撞撞走过来,一把夺过电脑,看见里面的顾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颤抖的指尖缓缓伸出,碰了碰画面里小小的人儿。
“骄骄……真的是骄骄,我的孩子……”
顾二叔紧跟在她身后,看清楚画面上的人,沉声说道:“大哥,大嫂。虽然我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会让你们难受,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们,现在出现在你们面前的人,可是试图害死安安的嫌疑犯。”
“他不是!”
他话音刚落,顾夫人就尖声反驳,冷冷的目光直瞪向顾二叔,像只龇牙捍卫幼崽的母狮。
她的骄骄乖巧又善良,和安安兄弟俩的感情亲密无间,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家人的事情,她也不允许有人这样说骄骄,哪怕那人是她丈夫的弟弟。
“景琮,话不是这么说的。骄骄只不过曾出现在病房外,其中的缘由我们现在还不了解,你怎么能如此武断地给他定罪?”
顾家内部的矛盾,费云函不好插嘴,只能暗暗点头,虽然不知道顾骄想做什么,但在他的印象里,那是个白面馒头似的孩子,柔软好拿捏,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伤害别人,更遑论是自己的亲哥哥。
见所有人都不赞同自己的说法,顾二叔心里一噎,叹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顾骄行径可疑,加上他自己在外星系待了那么久,对顾家人怀恨在心也不是没可能。”
“怀恨在心?”顾先生眉头拧紧,忽然抬眸。
顾二叔一顿,舔了舔唇,“我是说,人心难测,大哥大嫂疼爱孩子是好,可也别因此影响了判断力,毕竟……安安才是顾家唯一的骨肉。”
顾夫人正要说话,走廊忽然响起急促的跑步声,紧接着是一声熟悉的呼喊。
“妈妈!”
是顾骄,他一路飞奔而来,跑得气喘吁吁,面色通红,连帽子都不知道落到了哪里,看见抢救室刺目的红光,他膝盖都软了,差点跪倒在地。
“妈妈,哥哥怎么样了?”
顾夫人顾不上擦眼泪,连忙扶住他,伸出双臂将他牢牢搂在怀里,又哭又笑:“骄骄……我的宝贝回来了。”
久违的温暖怀抱让顾骄一怔,一颗心脏像是在坐过山车,迅速地抛起又下落,他鼻腔酸楚,红着眼眶问:“哥哥……哥哥还好吗?”
“现在还不知道。”顾先生走上前来,拍了拍顾骄的肩膀,“刚送进抢救室不久,医生还需要些时间。”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哥哥为什么忽然晕倒,是疗愈仪出了问题吗?现在有没有什么线索?”顾骄急切地追问。
顾先生将妻子和儿子扶到长椅上坐下,正要说明情况,有人先他一步开口了。
“先别问这么多,顾骄,现在应该回答问题的人是你才对——你到底在安安的病房里做了什么?”
顾二叔的诘问犹如一根钢针,深深扎进顾骄的太阳穴,意识到什么,他的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由红转白,“不是我!我只是想和哥哥说说话,其他什么也没做!”
说完他着急地看向顾夫人和顾先生,“爸爸妈妈,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今天来就是想要治好哥哥,我不会害他的!”
想起昨晚看到的身影,他补充道:“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有人进过哥哥的病房,我看见了!”
顾二叔眼神微微一变,“你的意思是,昨天晚上你也去过病房。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趁早出来和我们相见,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顾骄紧咬下唇,看了看身边的爸爸妈妈,胸腔里满是酸涩。
他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只是害怕而已,害怕哥哥不再喜欢自己,害怕再见时,爸爸妈妈看自己的目光像是在看陌生人,害怕连手里紧握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留不住,只希望悬在头顶的利剑能落下得晚一点,再晚一点。
顾先生不语,快速调出昨天晚上的监控文件,正要打开时,系统却提示文件损坏,已不可用。
顾先生眉间出现深深的沟壑,意识到其中一定有蹊跷,肇事者显然有备而来。
“我们先不说这些了。”顾夫人擦干眼泪,摸摸顾骄的头,“骄骄,你刚才说想治好哥哥,你有办法吗?”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挽救顾念安的生命,除此之外,什么事情都可以先放在一边。
“嗯!”顾骄连忙点头,“如果是脑域方面的损伤,现在的我一定能帮上忙,妈妈,请让我试试吧,我在主星上学到了很多,现在已经能够控制好精神力了,我能救哥哥!”
“不行!”顾二叔厉声反驳,指着顾骄说,“你的嫌疑还没有洗清,我们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绝不可能将安安的命交到你手上!”
顾先生却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很认真地问顾骄:“你有信心吗,骄骄?”
“我有!”顾骄坚定地点点头,他的信心来源于自己在主星上一切经历的积淀,事关哥哥,他一定会拼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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