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狮
联邦学院的学业他才完成了三分之一,现在的他不过是个半吊子学生,临近假期结束的时候,他必须要返回主星继续读书。
所以,现在他留在古武星没有别的目的,单纯就是想和家人团聚,顺便结个婚而已。
顾先生把议会的提案为顾骄分析了一遍,通过这个视频,他们看到了精神力方面的巨大实用性,不仅在医学上,还有其他各种方面,精神力都能提供新的可能,而到目前为止,整个古武星上能够掌握精神力的唯有顾骄一人,这些项目离不开他的参与。
顾先生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现在顾骄的首要任务还是学习,只有等他正式完成了学业,顾家与联邦学院的交换协议才能终止,在此之前,所有的提案都只能是提案,无法真正施行。
顾先生会为顾骄顶住压力,等到他学成归来,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清楚认知的时候,再由他自己决定什么事能做,什么不能做。
顾骄撑着脸,认真听他说完一大通话,最后自己总结:“就是说,现在不用管他们,对吗?”
顾先生露出老父亲微笑:“骄骄真聪明。”
当初那些人对骄骄喊打喊杀,他耗费多大功夫才把人从监狱里捞出来,现在发现了骄骄的好,就想让他们不计前嫌慷慨解囊,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顾骄倒是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自己还年轻,扛不动这种国家级别的大项目,就算真的要做,那至少也得再历练两年吧,自己现在还是一块靠未婚夫投喂的废物点心呢……
在这件事情上,未婚夫先生和他观点一致:“只要婚礼顺利进行就够了,其他事情骄骄不用操心。”
顾骄表示非常满意,看了眼时间,到点儿了,起身绕到顾念安背后,推着他的轮椅往后院去。
“哥,该复健了,我们走。”
顾念安才醒不久,身体各项机能都没有恢复,需要一天好几次定时定量地复建才能好起来,回家之后,顾骄严格遵照遗嘱,每隔三个小时就监督他练习一次。
顾念安一把拉住桌角,将自己卡在原地:“这么快吗?我不是才练完回来吗?”
顾骄给他看看时间,“没骗你,刚好三个小时,走吧走吧……”
顾念安苦着脸,“再给我一点时间行不?”
顾骄瞪大眼睛看着他:“哥,你还想不想快点好起来了,我等你带我骑车呢!”
说到这个,顾念安肉眼可见地动摇了,咬咬牙松了手,任由顾骄把自己推走。复健很苦,复健很累,但为了带骄骄上路,他忍了!
众人笑着目送他们离开,等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顾先生的目光收了回来,忽然投向沈月卿。
“能来书房一趟么?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第93章
第一眼见到沈月卿时,顾先生以为他是个优雅知礼的年轻富商,后来才发现,纵使自己阅人无数,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沈月卿绝不可能是个商人,说准确点,不可能只是个商人。他手上沾过血,谈笑间就能碾死一条人命,却将自己对生命的漠视掩饰得天衣无缝,任谁也看不出端倪。如果不是那天他自己主动撤去伪装,顾先生或许直到现在也还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作为顾家掌权者,顾先生其实不反感这一类人,有时甚至很乐于和他们打交道,因为他们的交易很爽快,准则明确,顺昌逆亡。只要不触碰他们的雷区,把握好交往时的那个度,双方都会很愉快。但顾骄不一样,他没有走钢丝般的微妙度量能力,也许一不小心就会让自己身处险境,顾先生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身边有这样一个危险的存在。
两人于书房对坐,顾先生亲自为沈月卿倒了杯茶。
上好的雪顶含翠,有平心静气,镇气凝神的功效。
“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顾先生说,“我想知道,对于你的身份,骄骄知道多少?”
他的儿子他自己了解,面对这样一个善于伪装的高手,如果对方不想让他发现,或许他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沈月卿不慌不忙喝了口茶,撩起眼帘对顾先生笑了下,并不意外对方直截了当地戳破了自己的伪装。
“骄骄很相信我。”言下之意,他知道得不多。
见情况和自己的猜测大致相同,顾先生点点头,直接道:“既然如此,希望你能一直对他保密下去,我不希望他因为不相干的事情产生顾虑,工作上的事情不要带到家里,这一点你同意吗?”
沈月卿挑眉,“当然。”
顾先生找沈月卿谈话,目的并不是为了拆穿他的真面目,虽然他明白沈月卿表现出来的温柔只是伪装,但他对顾骄的爱不是,不论一个人的本性如何,爱意是掩藏不住的,顾先生也有深爱的人,自然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状态。
顾骄也一样,虽然他没有明说,但他看向沈月卿的眼中充满依恋和信赖,俨然已经把对方当成了家人般的存在。以顾先生在顾骄心里的地位,强行让他们分开也许可行,但顾骄一定会因此感到痛苦,不顾孩子的感受棒打鸳鸯这种事情,顾先生实在做不到。
“因为我们的失职,这几年来骄骄吃了很多苦,直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摆脱那件事的影响。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留在家里,但因为交换协议的存在,不久后他不得不再次前往主星,直到完成学业指标才能回家。”顾先生轻叹口气,接着说。
“我了解过那个地方,局势常年动荡,纷争从来没有停止过,两方政权时常发动战争……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简单,我不追问太多,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请你保护好骄骄,他成长在一个和平安定的星球,天性善良,哪怕有远超常人的强大力量,也从没有过伤害别人的想法,作为父亲,我很欣慰,但同时也会感到担忧,他这样的性格,实在太容易受伤了。”
“骄骄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别说经历战争,就连看到别人吵架都会害怕,在主星,你是他唯一可以依赖的人,我希望……至少在你这里,他是完全放松的,不必为任何事情提心吊胆,可以永远待在舒适圈里做他喜欢的事情,你能答应我吗?”
微褐色的茶水轻轻摇晃,茶梗晃晃悠悠立在水面,沈月卿静静地看着,半晌垂下眸子,“我会的。”
他们在书房待了一个下午,等到出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后来顾骄好奇地问沈月卿:“爸爸和你说什么了?”
沈月卿只是微笑:“保密。”
经过顾骄一个月以来的不懈催促和辅助,在完成了三十六个疗程的复健之后,顾念安终于脱离轮椅,能自己站起来了(在拐杖的帮助下)。
虽然每次复健都进行得很勉强,但等到脚踏实地的时候,顾念安高兴得不得了,自己拄拐杖围着顾家大宅走了两圈,见人就打招呼,整个人容光焕发,如获新生。
顾骄在他旁边小碎步跟着,伸着手要扶不扶的,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又把自己摔回病床上去。
“你就放心吧骄骄,哥哥的臂力可不是吹的。”顾念安得意地伸手去捏他的脸蛋,把一张白嫩的脸揉成各种形状,没过多久就红了大片。
顾骄蹲下去把他倒下的拐杖捡起来,小声叹气:“知道了知道了……”捏得他脸疼,哥哥肯定是故意的。
绕完一大圈,顾念安眼看坚持不住了,鬓边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成一绺一绺,顾骄停下脚步往路边的凉亭一站,“哥哥,我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
顾念安一遍嘟囔着:“这才哪到哪儿啊……”一边非常诚实地往凉亭里面走,一屁股坐下去,长长舒了口气。
顾骄给他擦汗,“能走路了确实很值得高兴,但是我们也要适度嘛,第一天就走这么久,要是累坏了怎么办?”
顾念安不满:“我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玻璃人,走两步路而已,哪里就累坏了,我还能再走三圈!”
顾骄动作一顿,微微皱起眉头:“可是……”
“没有可是,我是你哥,你得听我的。”
顾骄抿唇,不赞同地看着顾念安,觉得哥哥最近的性格越来越犟了,别的也就算了,自己的身体怎么能开玩笑?
他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狠话:
“才不是。我……我告诉妈妈!”
顾念安赶紧把他薅过来一把拉住:“喂!你都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不管幼不幼稚,能奏效就行,顾骄正襟危坐,“你不听我的,我就告诉妈妈你半夜起来偷吃麻辣……唔!”
顾念安捂住他的嘴,“行行行,我听你的,你是我祖宗行了吧。”他身体好了大半,但肠胃还是很脆弱,整天遵照医嘱吃点清粥小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好不容易起来偷吃一次还刚好被顾骄抓到小辫子,真是天意弄人。
顾骄立刻就笑了,眉眼弯弯的,“这就对了嘛~我们慢慢来。”
顾念安深感兄长威严受到侵犯,双手环臂,轻哼一声,“臭小子,你以为我在着急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顾骄一歪脑袋,疑惑地看着他:“我?”
顾念安一脸理所当然,坏笑着说道:“你忘了?新娘子出嫁都得让哥哥背,我不早点好起来,到时候怎么背你?”
顾骄微微睁大眼,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你!”
一句话说得他晕头转向,脸热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哥哥你……你胡说八道,你不要脸,我才不是什么新娘子!”
顾念安乐不可支,笑了好久才停下来,不走心地随便安慰了一下:“好了好了,我知道,开个玩笑嘛……”
顾骄瞪他:“一点都不好笑!”
顾念安:“嗯嗯,不好笑!”
两人在凉亭坐了一会儿,一阵冷风吹来,气温开始转凉,顾念安牵过顾骄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捂着,“冷不冷?”
顾骄底子摆在那里,不管严冬还是酷暑,手掌总是暖洋洋的,倒是顾念安,昏睡一段时间之后体质差了不少,冬天手冷得跟冰块一样,自己还感觉不到。
顾骄被他冰得打了个寒颤,反过来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里面热得跟小火炉似的,很快顾念安的手就开始回暖。
顾念安舒舒服服地往他身边靠,“骄骄长大了,会疼人了呀。”
顾骄尽职尽责地给他暖手,闻言甜甜一笑:“是月卿教我的,他就这么给我捂手,特别暖和。”
顾念安笑容一僵,磨了磨后槽牙,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顾骄似乎听见他低低嘟囔了一声:“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呀……”
顾骄想了想,发现这个问题自己回答不上来,“我也不知道……嗯,反正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跟别人不一样,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我就很开心了。”
顾念安嗤了一声,“第一眼就不一样?那你是喜欢他长得好看咯。”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沈月卿那家伙……长得确实还可以,勉勉强强能看。
顾骄摸了摸鼻子:“咳……喜欢他的脸,也算是一部分吧,但我也不全是看脸呀。哥哥也长得好看,但是……”
顾念安眼睛一瞪:“但是?”
顾骄:“但是哥哥有时候也蛮讨厌的嘛!”
顾念安猛地捂住胸口,一脸受伤:“顾娇娇你……”
顾骄连忙打补丁:“但我还是喜欢哥哥!小部分时候讨厌,大部分……不对,绝大部分时候都喜欢,特别喜欢!”
顾念安耷拉着嘴角:“小部分时候是什么时候?”
顾骄认真:“捉弄我的时候。”
“冤枉啊……”顾念安垂头丧气,反思一下自己,有时候好像确实挺烦人的,逗顾骄玩的时候像是故意拽女生辫子的小学生,但……谁让他那么可爱,谁能忍得住?
“难道沈月卿就能忍住不逗你?”他不服气。
顾骄想了想,“嗯……好像也会。”
顾念安总算找到点平衡了,“这就对了,所以你其实也讨厌他的吧。”
顾骄:“……好像不讨厌欸。”
顾念安:“?”
顾骄捧着脸,眼睛不好意思地转向一边,“月卿逗我的时候一点都不讨厌,我还是很喜欢他。”
顾念安:·.·
他木着脸:“所以你现在最喜欢的人是沈月卿对吗?”
顾骄:“我也喜欢哥哥呀!”
顾念安不依不饶:“哥哥和沈月卿,选一个,你更喜欢谁。”
顾骄特别为难,“那不一样,哥哥和月卿是不可以放在一起比较的。”一个是胜过血亲的兄长,一个是终身相依的恋人,完全不同的两种情感,怎么能有高下之分?
顾念安的表情慢慢垮下来,“有什么不一样?那我换个问法,你哥我和沈月卿一起掉进水里,你救谁?”
顾骄傻眼了,“哥哥,你不是会游泳嘛……”
“我是说假如,我和他都不会游泳,只能救一个的情况下,你选谁?”
这次顾骄完全没有犹豫:“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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