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狮
见他迟迟不下,符晓大发慈悲地给他开了个后门,“嘶——尿急,你先下着,我去上个厕所啊。”
等他在外面逛一圈回来一看,棋局还是原来的样子,一颗子都没变。
符晓摸着下巴纳闷了,这位首领夫人还真有点说法,这怎么忍得住不偷偷挪子的?
从中午下到傍晚,符晓眼里的光都熄灭了,懒洋洋打着哈欠,瞥了顾骄一眼,他也是心不在焉。其实顾骄没那么喜欢下棋,只是待在家里无事可做,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昨天做了鲜肉小笼包,今天试试酱肉馅的……”临近饭点,顾骄自顾自地琢磨晚饭。
符晓听了一耳朵,连忙提醒,“你手上伤还没好,别做了吧。”上次顾骄做小笼包被蒸汽烫伤了手,首领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要吃人,符晓可不敢让他再做了。
顾骄呆了呆,看了眼手上的绷带,轻轻叹了口气。“哦……那我们继续下棋吧。”
傍晚,沈月卿回家,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顾骄坐在回廊边安静地听雨声,有人走到身后了都没察觉。
“不开心?”沈月卿的声音响起,顾骄回头看见他,没有否认,小声说,“好久没看见太阳了。”这几天总是阴雨连绵,就像他的心情一样,继续这样下去,他撒下的种子该怎么发芽呢。
沈月卿往他身上裹了块厚厚的毯子,坐到他身边,“以前不是最喜欢雨天么?”
顾骄喜欢听雨声,有种清幽静谧的感觉,可以让他放空情绪,集中精力做自己想做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他的生活很单调,整日面对着同样的面孔,同样空无一物的天花板,雨水只会将他本就狭小的活动范围继续收窄。
他垂头丧气地问:“我的光脑还没修好吗?”哪怕能跟朋友们聊聊天也好。
沈月卿捏捏他的后颈,避而不答。“这里太小了,过段时间我们搬家,你可以亲自设计我们的房子,想玩什么就建什么,我陪你。”
这个话题只让顾骄兴奋了一小会儿,他紧张地猜测道:“我们……是要搬去暗域住吗?”
沈月卿垂眸看他:“骄骄不喜欢?”
顾骄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我们为什么要搬家?”
“继续让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喔……”顾骄点点头,月卿是暗域领主,一直留在联邦的地盘上是不安全。
暗域领主……他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顾骄皱起眉头,不能深想,一想到这些脑袋里就晕乎乎的,像是被人塞了团棉花,最近这种症状越来越明显,让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得了某种大脑方面的病症。
沈月卿的指尖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缓缓揉捏。“头疼?”
怕他担心,顾骄勉强笑了下:“不疼,就是有点困,这几天总是提不起精神,可能和天气有关,没事的。”
换了从前,他早就扑进沈月卿怀里喊不舒服了。
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模样,沈月卿缓缓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说道:“外面凉,先进去吃饭吧。”
“一整天都没吃东西,除了看着楼顶上那块地发呆,就是和我下棋,也没做别的。”符晓私下里向沈月卿汇报顾骄一天的活动,和前几天没多大区别,重复的生活和复制粘贴一样。
沈月卿:“他没闹着要出去?”
符晓实话实说:“刚开始几天换着花样往外跑,最近倒是越来越稳重了,首领您说不让出去,夫人就一直待在家里,再也没动过心思。”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顾骄不仅不再想着往外跑,就连性格也慢慢变得沉默起来,有时半天都说不上一句话,像换了个人一样,和从前两模两样。
其实他还挺怀念以前的顾骄,每天和他斗智斗勇,生活充满乐趣,而不是想现在这样,摆件似的安安静静,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这些话他也就敢在他哥面前吐槽,对首领那是万万不敢开口的,直到现在,他每次看到首领还会觉得眼睛隐隐作痛,仅剩的一只眼睛他得好好保护才行。
沈月卿没说什么,只让他下去,自己回去陪顾骄吃晚饭。晚饭仍旧是按照顾骄的口味做的,但他显然没有胃口,吃得很慢,眼里完全没了对食物的渴望。尽管食不下咽,他还是逼着自己多吃一点,脸上一闪而过的抗拒却没逃过沈月卿的眼睛。
“吃不下就算了,别逼自己。”
顾骄嘴里塞得满满的,忍着反胃的感觉往下咽。“没有吃不下,你亲手做的东西我最喜欢了,一定要吃完才行。”
沈月卿按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夹菜,“为什么?”
顾骄眼里满满的全是他的影子,理所当然地说:“认真吃饭,认真休息,待在家里照顾好自己,我多听月卿的话,月卿就会更喜欢我一点。”
“傻。”沈月卿哑声说,他所有的感情都给了顾骄,就算顾骄不听话,不善解人意,沈月卿还是会把他捧在心尖上。
“我才不傻。”顾骄小声说,“我们差距这么大,不努力一点,万一你变心了怎么办?我这叫未雨绸缪。”
沈月卿看着他:“你觉得我会变心,不相信我?”
顾骄丧气道:“我是不相信自己,我、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说着说着他难过起来,自顾自陷进了泥沼般的情绪里面,眉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难过,连沈月卿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嘟嘟囔囔念叨了许久,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人,“啊……对不起,我好像又在自说自话了。”
晚上洗完澡,顾骄擦着头发坐在床边等,沈月卿接过他手中的浴巾,帮他把头发擦干之后,吻了吻他的额头:“睡觉吧,晚安。”
顾骄疑惑抬头,摊开空空如也的手掌:“今天晚上没有牛奶了吗?”
沈月卿看着他:“想喝?”
顾骄:“每天晚上都喝,今天不喝,有点不习惯,万一睡不着怎么办?”每晚睡前来一杯牛奶助眠,已经成为了顾骄的习惯,每次喝完牛奶他都入睡特别快,而且总是一觉睡到天明,一整晚都不会做梦,半夜完全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于是沈月卿去厨房给他热了一杯,触手暖暖的,温度刚好。
顾骄一口气喝完,舔舔唇瓣,回味了一下:“今天的牛奶味道不一样。”
沈月卿接过杯子,“哪里不一样?”
“奶味比前几天的重一点点,之前的牛奶一直有种腥味儿,这次没有。换种类了吗?”
“之前的喝完了,这次换了个口味。”沈月卿说。
顾骄笑眯眯的:“这个口味更好喝,以后都买这个吧。”
这天晚上,顾骄破天荒的失眠了,挤在沈月卿身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看来今天的牛奶助眠效果不太好。
他心里闷得慌,辗转反侧,各种姿势都尝试了一遍,最后在扯被子蒙住脑袋的时候,被沈月卿伸手捞了出来,圈在怀里。
“睡不着?”他的声音也没有睡意。
“嗯。”顾骄下巴搁在他胸口,垂头丧气,“可能是中午睡太久了。”因为无事可做,他每天有大半时间都在睡觉。
“我明天可以去学院看看吗?”
沈月卿的掌心按在他肩背上,一点点重复往下捋,像是在给小动物顺毛,“再等等,外面很危险。”
意料之中的回答,顾骄并不意外,但还是有些失望。
沈月卿问:“有什么事吗?”
顾骄:“我也不知道,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一直想不起来。唉……我的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你说不会是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病吧?”他又担心,又不敢上网查,网上看病癌症起步,他不想自己吓自己。
沈月卿轻笑,胸腔震动让顾骄的下巴麻酥酥的,他揉揉顾骄的脑袋说:“我检查过了,骄骄很健康。”
顾骄睁大眼:“真的吗?什么时候检查的?”
沈月卿:“刚才。”
用精神力做全身检查很方便,而他们两人的精神力契合度空前地高,已经达到了不分你我的地步,顾骄被从内到外看了个遍,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原来没病啊……那我就放心了。”顾骄松了口气,随即翻身爬到沈月卿身上,“你刚才悄悄看我了,我也要看回来。”说着他按住沈月卿的手腕,摆出沈月卿不从他就要霸王硬上弓的模样。
沈月卿非常配合,屈膝让他靠着,不容易掉下来,“嗯,骄骄想怎么看?”
黑夜中两人四目相对,眼中折射出一点幽光,顾骄忽然害羞起来,“咳咳……算了算了,天太黑看不清,我先走了。”说着就要翻身下去,却被一把抓住,瞬间攻守势异。
顾骄一秒认输,笑着抓住沈月卿圈在自己腰间的手:“别别……痒啊……我错了我错了。”
圈住他的力道越来越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血肉之中,近到能听见彼此逐渐加重的呼吸,他们亲密无间地接吻,交换炽热的体温和爱意,进入正题之前,顾骄听见沈月卿贴在自己耳边问了一句话:
“生日愿望,想好了吗?”
顾骄现在脑仁都要被烫熟了,哪里还想得起生日愿望?哑着嗓子呼气,“没、没有……你动一动嘛,我难受。”
这方面沈月卿一直都是主导,让顾骄主动,他一会儿怕累,一会儿知识点欠缺,找不到正确的发力点,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还嫌床硌得慌,活脱脱一个豌豆公主。
为了双方都能舒服一点,他们往往只用一个固定的体位。
消耗完体力,入睡就变得容易多了,虽然顾骄并没有出多少力,但他出了别的,同样需要休息,所以后半夜睡得很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第二天起床后脑袋清醒了许多,像是一直蒙在眼前的薄膜被人揭开,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轮廓清晰起来。
他难得心情不错,想看看书,却意外在抽屉里面找到一张大红色的请柬。
“嗯?”有点眼熟。
他打开看了看,落款上写着“陈素雪”和“赵澜”。
顾骄顿时像被人抽了一棍子,拍着脑袋恍然大悟,难怪最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是素雪姐姐的婚礼!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能不记得呢!
一瞬间,心虚和自责涌上心头,他又连忙看了眼日期,就在明天。
还好……还好没错过,差一点就赶不上了。
虽然月卿说外面不安全,但好朋友的婚礼这种大事,素雪姐姐早早地给出了请柬,还邀请他做伴郎,他当然不能缺席。
沈月卿不在家,顾骄身上又没有光脑,拿着请柬匆匆去找符晓。
“咋了咋了?”看他一脸着急,符晓心里一突突。
顾骄着急地扒拉他:“快快快,给月卿打电话,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电话接通,那边是冷漠的寂静,顾骄飞快开口:“月卿,是我呀,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在抽屉里面找到请柬,才想起来明天是素雪姐姐的婚礼,好险好险,还好我记起来了,要是婚礼当天缺席我就完蛋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总是不清醒……哎呀先不说这个了,我就是想跟你报备一下,明天我必须得出门一趟,你等我回家昂!”
沈月卿沉默了一下,“婚礼?”
“是呀!”顾骄提醒他,“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说会陪我一起参加,但你不是说明天有事嘛……那我自己一个人去也行。”
沈月卿:“……等我回来再说。”他当然没忘,故意不提就是不想让顾骄记起来。
“啊……为什么嘛……”顾骄有点失望,“现在说不行吗?你点个头就行啦。”
“我说过,现在外面很危险,不适合出门。”
“我能保护好自己。”顾骄努力劝他,“我、我可是联赛冠军,实力很强的,你要实在担心的话,也可以派人保护我呀,素雪姐姐的婚礼我不能不去,她会生气的……”
说到这个份上,沈月卿还是说“不行”。
顾骄皱起眉头,心里有点不舒服了,“你别这么霸道好不好?我不会去很久的,就一会儿,最多两个小时,很快就回家。”
“骄骄……”
“你不是问我生日愿望吗?”顾骄忽然说,“我的生日愿望就是想去参加素雪姐姐的婚礼,你要拒绝我吗?”
沈月卿的呼吸变得沉缓了一些,最后压低了声音说:“……我可以让你去,但有条件。”
顾骄眼睛亮了,“好好好,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二天,前往婚礼的路上,顾骄和符晓面面相对。符晓扯了扯嘴角,假装没看见顾骄眼里的失望,撩了撩自己的红毛,相当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好巧,又是我。”
作为暗域领主座下一把手座下的一把手,抛开别的不说,符辛的实力在整个暗域都排得进第一梯队。当然,这个排行得除开暗域领主,他自己一个梯队。
自从失去一颗宝贵的眼珠子之后,符晓总算学乖了,比从前安分许多,办事牢靠,逐渐有了大哥符辛的风范,能接手的重要任务也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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