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的冥婚业务 第26章

作者:俺大爷 标签: 无限流 甜宠 玄学 玄幻灵异

柴雨生吞了下口水,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祝祜在扮演邪神,但他到底不是邪神,要是穿帮了怎么办?虽然按武力值来算,老李头绝不是祝祜的对手,但这是邪神创造的世界,万一老李头知道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谁都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就在老李头审视而怀疑的视线里,祝祜暧昧地伸手,将柴雨生拉到自己怀里,对老李头说:“不错,他是我中意的,已经结契,你不能杀。”

柴雨生心头剧震,完全不知自己是该迎合祝祜一起表演,还是该否认然后把人推开,一时间僵在那里,反而被祝祜进一步搂住了腰。

老李头看了他们一阵,不知在想什么。

“原来邪神大人竟然会与凡人结契,你真是好福气。”老李头阴森森地冲柴雨生笑了下,接着向门外的方向挑了挑眉,问祝祜:“那那边那两个女的呢?我能杀吗?”

柴雨生感到祝祜的手收紧了。

祝祜仍是似笑非笑的样子,半晌,说:“不能。你已经杀过人了,你的线索完成了。”

老李头看了会儿祝祜,忽然咧嘴笑了,垂眼道:“遵命,邪神大人。”

柴雨生听老李头这么说,不知为何心里却没有放松下来,他回头看祝祜,见祝祜眉心蹙起。

这时,外面响起了很重的敲门声。柴雨生吓了一跳。

管家转身开门。

门外是扎彩匠。

扎彩匠喜气洋洋地举起手中的唢呐,道:“少夫人预备好喽!仪式准备开始喽!”

说完,扎彩匠就把唢呐凑在嘴边吹了起来。

管家转过身,脸上扬起了跟扎彩匠如出一辙的笑容,在嘈杂的唢呐声里对他们说:“那我们走吧!”

走?怎么走?他们要抬着这具尸体走吗?

柴雨生看着管家突如其来的笑容,心头蓦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刹,屋内就传来了沉重的家具拖在地上的声音。

柴雨生颤巍巍地回头——

太师椅往后移了一寸,僵尸新郎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诈尸了!

在尸体死亡多时的脸上,也出现了同样的笑容,只不过因为皮肤失去弹性而夸张变形。

僵尸随着唢呐的调子抬起脚步。

柴雨生离僵尸最近,慌忙躲避,往后连退几步,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盛放大米的搪瓷盆!

砰!哗啦——

柴雨生瞬间失去平衡,大米散到空中的时候,他的呼吸都停了。

他完全没看见这只盆,更不知道这盆是什么时候到自己脚边的,只知道他一失礼就失了个大的,这一回他真的死定了。

一炷香后。

黑漆漆的夜色里,一队人踏着唢呐的节拍从新郎官的院落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要结冥婚的死新郎,他穿着鲜艳的冥婚喜服,灰白开裂的脸上挂着巨大的笑容,整个下半张脸都糊着血,四肢极为僵硬不协调,如同木偶一般一步一步往前走。

男尸左右两侧分别是管家和扎彩匠,他们二人与僵尸步调一致,脸上是一模一样的笑容,神态动作如同一个模子抠出来的。

死尸身后有两个人。

这两人一高一矮,矮的那个似乎还没缓过神来,双手紧紧握拳,眼神发直,而高的那个面容威严,如闲庭信步般旁若无人,仿佛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队人走出去很远,死新郎官的卧房都紧紧关闭,门缝里还在往外渗血。

再没人出来过。

柴雨生跟着队伍渐渐走到了这处宅邸的正厅,斗拱上挂了三只红绣球,红绣球湿漉漉的,血腥味极重。

原来这才是隔了很远都能闻到的血腥味的源头。

这股血腥味让柴雨生强行回魂。他必须打起精神来,万分小心,才能渡过接下来的考验。

刚刚发生的一切仍然让他不寒而栗。

纵使他对鬼新郎是个恶鬼已有心理准备,但根本是杯水车薪。

片刻之前。

在柴雨生不慎踩翻盛米的搪瓷盆、向后仰倒之际,他瞥见了老李头。

老李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阴测测的笑容,他蹲在地上还未起身,手甚至都未收回,指尖的方向正是那只搪瓷盆——

柴雨生瞬间明白了:原本这只盆根本不在他附近,他怎么都不该踩上去的,是老李头把这盆推到了他脚边!

老李头要害他。

可是为什么?

柴雨生眼前视界如同慢放,他盯着老李头的脸,茫然地想,他果然脑子很笨,笨了一辈子,临死前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害。

大米漫天飞,在最高处滞空,一场白色的雨即将坠下。

柴雨生眼睛都闭起来了,但没等到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砸在地上,反而等来了一声凄惨的痛嚎。

“啊啊啊啊——!!滚!!滚——!别咬我——!!”

嚎叫声来自老李头。

柴雨生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死新郎官的屋内了。在极短的时间内,他被祝祜抢救似地接住,然后风一般地被带出了屋子。

因此他没能听见大米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的声音,也没能看见在他消失之后,管家和扎彩匠对着老李头瞬间变了的脸。

回过神的时候,他就被祝祜紧紧攥着手,而祝祜的手刚从他眼前拿开。

屋内,震惊地站在一地大米和倒扣摔扁的搪瓷盆中央的是老李头。他甚至没有完全站起身,只是屈膝半站着,本该摔倒的柴雨生就消失了。

门口的管家和扎彩匠脸上浓重的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

但他们脸上随之而来的表情并非冷冰冰的仇恨之色,而是如出一辙的惊恐和哀恸,几乎像是演的。

“您怎么失礼了呢?失礼的人,是会被我们少爷吃了的啊——!!”

“您不是君子,您会被少爷吃了的啊——!!”

死新郎官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刚刚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一步,此刻唢呐一停,米盆一翻,僵尸就咧着嘴,徐徐转了过来。

老李头听了管家和扎彩匠的话,又看见转过来的死人脸,吓得几乎站黎不稳。他本就伤了一条腿,此刻更是两股战战。

但老李头到底是有胆杀人的,他缓缓站直,从太师椅上徒手掰了一根木条下来,对着僵尸举在胸前自卫,同时用余光瞥向门口,想要抓住机会夺门而出。

可惜没用。

就如同老李头没能看见管家的移动一般,他也没能看清蹒跚成这样的僵尸是如何挪动脚步的。他只知道他眨眼后的一刹那,僵尸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老李头将手中的尖锐木条往前猛送,他似乎听到了“噗呲”一声,木棍戳入了僵尸的身体。

但僵尸迎着这根木条继续靠近,很快,老李头就闻到了死尸身上再刺鼻的香料都掩盖不了的尸臭。

僵尸笑着张开了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邪神大人救我!!!我才是你最忠诚的信徒!!有人冒充你啊——!!”

“邪神明鉴啊!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不!!!”

柴雨生在院子里听见老李头的惨叫,浑身发抖。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祝祜救了他,那么此刻在屋里惨叫的就不是老李头,而是他了。

老李头是因为发现祝祜并不是邪神,所以要害他的。

柴雨生越想越害怕,如果老李头看出来了,那李笙歌和刘姑娘想必也发现了端倪,不,老李头应该没对她们说过祝祜自称邪神,她们应该……

突然,柴雨生浑身一震。

祝祜捂住了他的耳朵。

祝祜的手很用力,几乎把柴雨生的耳道压成了真空,柴雨生的耳朵冰冰凉,而祝祜的手很热。

过了一会儿,柴雨生默默伸手,握住祝祜的手臂。

他没有把祝祜推开,就这么握着祝祜的手,让他捂住自己的耳朵,直到过了很久,老李头的声音消失。

等一切恢复静寂,管家和扎彩匠脸上的惊恐就消失了,巨大的微笑缓缓升了起来。他们同时慢慢转身面向屋外,看向柴雨生。

“贵客,您走得好快啊。”管家和扎彩匠异口同声地说。

柴雨生浑身发毛地看着他们,扯出来一个僵硬的微笑。“客让主人等,岂不失礼么?”

管家和扎彩匠咧嘴笑了起来,异口同声道:“您说得对。”

然后扎彩匠重新举起唢呐,凑在嘴边,吹了起来。

凄厉的曲调响了没多久,死新郎官就走了出来。他的喜服因为浸了人血更鲜艳了,死尸灰白的脸如同在印泥里按过似的,红得出彩。腥热的血糊满了他的下巴、脖子、前襟,一路抨溅并流淌到裤子,滴滴答答往地上落血。

柴雨生看着僵尸新郎脚边的血滴,蓦然想起老李头第一次出现在木楼时也是同样的模样。他为了伪造线索不惜弄伤自己的腿,重新放血写线索。

而现在,老李头已经变成了一地无法辨认的尸块碎屑,血流了一地,甚至流出了门缝。

一个有如此求生欲的人,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此刻。

扎彩匠的唢呐一曲终了。

死新郎官停下脚步,正站在厅外的红绣球下。

浸透了人血的红绣球鲜艳欲滴,冷风一吹,果然有血滴了下来,将鬼新郎的喜服洇湿了一块。

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加浓重。

外面是浓重的夜色,头顶的红灯笼在风中几乎摇摇欲坠,像是在被黑暗吞噬的边缘。而大厅里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是个吃人的深渊。

深渊里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

慢慢地,黑暗里出现了一个剪影——女主人昂首挺胸,笑容满面地向他们缓步走来。

女主人走出了漆黑的大厅,站在她的死儿子面前,笑得像朵花似的。她热切地把鬼新郎官上下看了一遍,眼里的幸福都快溢出来了,还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拿手帕轻柔地擦拭他糊满血的下半张脸。

“瞧瞧你,都要结婚了,还这么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