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换走了我的仙骨 第120章

作者:是澄 标签: 破镜重圆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玄幻灵异

“你不要动,好好养伤。”江止说。

他也不知,为何短短时日,容禅的身体衰弱至此。

“不……别救我……你来看我最后一眼,我已经很高兴了。”容禅说。

容禅忍不住又问道:“小桥,你是因为我……才来的吗?”

江止:“你为天道紫气的另一化身,我不能看着你死。”

“是这样吗?”容禅仿佛绝望中的人紧紧抓着稻草一般,抓紧了江止的手臂,青筋暴露,“不能,是因为我而来的吗?”

江止垂下眼眸:“你好好养伤。”

容禅笑了起来,笑声中,又咳出血沫。单薄的衣衫下,仿佛只剩了骨头。他脸色泛红地淡笑着对江止说:“小桥,陪我一会吧。”

他握着江止的手,不肯松开,眼前仿佛出现往日记忆的画面,喃喃念道:“小桥,你记得吗?之前在清微剑宗后山,因你性情纯良,他们总是欺负你,你都不放心上……一心只想着修炼。”

江止:“前尘往事,我已不放在心上。”

“咳咳……但是,我觉得之前那个憨直迟钝的你,倒是比现在这个清冷寂静的你……更让我放不下……再也不会有人像以前那样欺负你了,但是,你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全心全意地对我了。”容禅的血,沾在了江止的手背上。

江止沉默,他已经不懂得如何回应容禅的许多话。他安静地坐着,像一尊散发出凉气的雕塑。

“所以……”容禅眼睛发红地说,“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现在的你,根本不是小桥。你是有着小桥样子的,另外一个人……”

“容禅……”江止鬓边的灰色长发飘着,但不知何时,容禅已经扣住江止双手腕上的命门。

容禅盯着江止的眼睛:“小桥,我们在一起吧,像以前那样。不修什么无情道好不好?我们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做一对凡人爱侣,了此一生。”

江止眉尖一动,察觉到不对,然而经脉忽然剧痛。原来容禅锁住他腕上的命门,输入了霸道爆裂之极的灵气,直接想废掉他体内的无情道,让他想重回原本江桥的模样!

“容禅!”江止欲翻身下床,但发现屋内均是阵法,他被牢牢锁在了床上。若不是他心软来看容禅最后一眼,哪会落入这个圈套!

容禅唇角仍挂着血,脸色苍白,但他全然不见刚才那副病弱欲死的模样,而是牢牢锁住了江止身体各种重要灵窍,使得他功力受损无法运转,同时四肢被禁锢,动弹不得。

容禅自背后抱住江止,亲吻着他的脖子,血色沾上江止的皮肤。容禅右眼中那颗红痣缓缓变大了,然后滴落了一滴血泪,落到江止的锁骨之上。容禅张口又在江止脖子上深深咬了一口,额心的红莲缓缓闭合。

他眼神阴鸷而执拗地对江止说:“小桥,你只是做了一场梦,不修什么无情道,只做我的人偶好不好?”

他动情地抚摸着江止的脸,仿佛看见过去的小桥:“我宁愿一直看见呆呆的、笨笨的、傻傻的你,也不愿换来一个光芒耀目,却冷清无情的江止!”

容禅要废了江止的无情道。

他费尽心机,吸引江止前来,就是他早已认定无情道是一切的祸首。如他能废了江止的无情道,他们就能回到从前,小桥也会回来。

江止说不出任何话,四肢也动弹不得,实际上,他所有的脉门都被容禅封住,动弹不得。

容禅抚摸了江止的脸一会儿。即使突遭变故,江止的面容仍是那般清冷洁净,让容禅迷恋不已。他看见江止那几缕灰白色的长发,觉得尤为碍眼,一定要把小桥的头发恢复回来。

容禅替江止梳好了头发,又帮他换好了衣服,就打算把他抱在怀里,偷偷带着离开太玄仙宫地界。他特地远离了太玄仙宫,以及屏开大罗宫众人,就是想趁着无人之时,带走江桥。

容禅为江止披上了披风,又用面纱遮住他的容颜,这样,就认不出是江止了。容禅沉迷而爱惜地看着江止,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脸:“小桥,你这样很好,乖乖的,一动不动,我们在一起会幸福的。”

说着,他抱起包裹成一个雪团的江止,几步瞬移,离开了太玄仙宫地界。

北海玄洲非常大,容禅的身法无法支撑如此远的传送距离。他必须在太玄仙宫的人追上来之间,转移至各大洲之间的传送点。然而在路上,他也必须停下来休息一下,恢复灵力,以及,照顾江止。

江止全身都不能动,只能依赖于容禅。他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神中不见愤怒,而是冰冷地看着容禅。

容禅生了一堆火,把周围一块石头上的雪拂去了,小心地抱着江止坐下。这里离太玄仙宫已有数千里远。他为江止整理凌乱的衣摆,又将他的双臂合起,放在他肩上,营造出江止抱着他脖子的模样。他小心地为江止抚去落雪,摘下兜帽,让江止的头放在他肩上。两人仿佛亲密地抱在一起。

容禅亲吻了一下江止的额头,又拨旺了火堆,怜惜地说:“冷不冷,小桥?”

他的脸和江止靠在一起,不停地亲吻着他嘴唇,并揽住他的腰肢。容禅喘息着道:“小桥,再等等,我带你回无咎山。”

江止任意他摆弄,因为他现在除了眼珠子转一下,眨一下眼,不能有其他动作。

江止的眼里渐渐透出一股悲怆。

容禅却像没看到一样。他笑了,又亲亲江止的鼻尖,道:“好乖的小桥。我们永远这样好不好?小桥,我会永远照顾你的。小时候,母亲总说我喜欢人偶,现在小桥也成了我的人偶了,我会永远爱你的,小桥。”

江止无法做出任何回应,他只能被动地配合容禅的摆弄,变成任何他想要的模样。

无论容禅想要什么样幸福的相处模式,江止都会应他的想法摆出姿势,而这是容禅最想要的。一个乖顺的,永远不会拒绝他的江桥。

哪怕他不会说话也好,他们永远在一起,容禅会珍爱他。

江止眼珠缓慢地动了一下,容禅却在不断诉说着,他们曾经的过往。那些现在看起来不起眼的时刻,却因平凡而珍贵。

“这个无情道不好,我们不修好不好?不痛的,一会儿就好了。小桥忍一忍,把这一切都忘掉,我们回到从前。”

容禅捏着江止的手腕,冰刺一般的灵力灌入江止的经脉。本来他打算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抹掉江止所有功力和记忆,他们回到从前。然而离开太玄仙宫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慢。容禅恐被太玄仙宫的人半途追上,于是再一次加固江止经脉中已经松动的禁制。

他已经想不到后果了,或者没有未来了,因此想用这一种可怜可悲的方式,留住江止。

江止看他的眼睛中逐渐流露出怜悯。

容禅看得心痛,因此他捂住江止的眼睛:“小桥,别这样看我,很快的,很快就不痛了。”

就在容禅逐步废去江止的功力时,一阵漫天的飞雪忽然扬起。指玄一看容禅正在对江止不利,连忙一扬拂尘,飞雪迷住容禅的眼睛。指玄:“容禅!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容禅见指玄来了,抱着江止一转身,又让他趴到自己背上,转身就想走。

然而另一端,赶到的枯藤也拦住了他。枯藤在地上一敲拐杖,一大片生长的藤蔓就拦住了容禅的去路。

容禅把江止的身体往背上扶了扶,哄道:“小桥别怕,有点小麻烦,等我解决完,我们就回无咎山。”

江止趴在容禅的背上,双手软软地揽住他的肩,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

指玄用拂尘一指容禅道:“容禅!你对江止做了什么?快放他下来!”

容禅不说话,他抽出剑,想寻一个空隙冲出去。但他哪里是指玄和枯藤的对手,很快被打了回来,被打得吐血。

他一直顾忌着背上的江桥,不忍他受伤。

指玄实际也不想对他下狠手,再一次把想逃跑的容禅打退后,指玄道:“容禅,你把江止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

容禅背着江止,不肯放手:“你们抢走我的小桥!”

指玄:“先前已和你解释过,江止乃天生无情仙骨,入了我太玄仙宫,你何必执迷不悟呢?”

容禅:“我不管!人怎么能变呢?”

指玄:“你想害死江止吗?害得他道消身死!”

容禅:“我怎么会害他?我会一直护着他!”

指玄:“你不妨看看你背上的江止,他的白发是否越来越多了?你再这样缠着江止,他迟早会道破身亡!”

容禅听到,急忙把江止放了下来,抱在怀中。他见江止虽然不动,头上的白发却越来越多,比初见那时,又多了好几缕。容禅摸着那些头发,手都在颤抖。

指玄:“他若不是为你镇压血气,又怎么会心境出现裂痕。他入了无情道,就应断情绝爱。你三番五次纠缠江止,他对你放不下,动摇心境,不然怎么会境界跌落,出现老态!”

容禅:“不对!不是这样!!”

指玄:“他抽尽了自己的情丝为你,只为你一具复活的身体。这才入了无情道。你又为何直接想把他害死呢?”

容禅:“我没有,你说什么?你骗我!”

指玄:“你不妨看看自己。”

容禅看看自己,他的手臂又出现裂痕。在那些玉石一样的碎块间,淡淡的金色的丝缕在紧密相连着。除了宿世恋人的情丝,有谁有这样细腻专一的思绪?谁又能时时刻刻,凭情思让他活在这个世上?

容禅:“不,不是这样的,我的小桥,世界上最好的小桥……”

指玄叹道:“你若真心对他好,就放过他吧,让他修无情道。这是他天生的路。上天属意他降生为天道紫气中的无情骨,就注定了他的道。”

容禅:“不,不是这样,为什么……”

他的泪一滴滴落到江止身上。

如说江止不爱他,为什么又舍得出自己的全部情丝给他?若说江止爱他,为什么又变成如今这样冰冷无心的模样!容禅敲打着自己的胸膛,只觉得痛彻心扉,眼前为泪所模糊。他怎么会想不到呢?那些那么熟悉的思绪,是他的小桥一直在他的身体里,和他在一起。而他面前的江止,只是一个空壳!是一个有着小桥模样却不再会爱他的空壳!

痛啊……怎么会不痛呢?明明知道你的爱人很爱你。但当他站在你面前时,却是一个无法回到过去的人,占据了他所有的声音、容貌、动作,却不会再回应你。你只能与爱人的情丝,永远在身体里拥抱。

指玄:“一别两宽,你们,各自安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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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渐渐地有点癫了。

第132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容禅忘记了后来所有的事。

再醒来时, 他已经回到大罗宫中了。

容禅呆呆望着周围一切,阴凉幽昧的宫室、寂寥空旷的庭院。大罗宫众人仍围绕在他周围, 他对他们视若无睹。他抬眼望着, 高悬于太玄之巅的洁白晶莹的宫室。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的小桥已经不在了,在太玄仙宫里的, 是另一个人。

他的小桥, 已经永远不在了。

容禅呆呆地又往山上去,大罗宫众人拦他不住, 也不敢拦。他一路直到太玄仙宫山门前。太玄仙宫的守卫已经熟悉他,但是不再似之前一般同情,而是露出嫌恶的神情。因为他们已经听说了江止师兄的遭遇。

容禅仍呆呆地站在太玄仙宫门口:“他,他怎么样了……”

尽管江桥被指玄与枯藤救走, 按理应无恙, 但他还是想知道,被他伤害的小桥,现在怎么样了。

然而没有人告诉他了。

太玄仙宫守卫:“你走吧, 江师兄已与你无关了。无论你这次怎么求, 怎么骗人, 我们也不可能放你进去。”

容禅又问了几次, 放低身段等了许久,还是没有人告诉他江止的现状。人人都担心, 他会来伤害江止。

也是, 第一次,他血气爆发使得江止耗费功力救他,第二次,他又差点废了江止的无情道。他已经消耗了别人的同情。

容禅凄然笑了, 说到底,他不过自作孽不可活。

若不是他生来是卑贱的媚骨,母亲怎么会挖了小桥的仙骨给他,而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小桥恨他恨到忘情了,清微剑宗没了,万事皆成一场空。

容禅的眼中失去光芒。

他跪了下来,召出自己的海日剑,开始不断在太玄仙宫山门前挖着。

一层薄薄的雪下面,是黑色的土壤,混合着碎石。容禅把剑当铲子一样用着,不停挖土。太玄仙宫弟子起初不知他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看,他竟然在地上挖了一个长长宽宽的坑。

小桥没有了,只留他一人在这世上了,孤独寂寞。

容禅挖好了坑,身上都是黑土。他又取了一块山石,执剑削平了,用剑尖在上面刻了一行字。他将石碑立在土坑前。做完这一切,他却躺入了坑中,身上撒着黑土。

太玄仙宫弟子起初实在不知容禅在做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过去看容禅的石碑上刻了什么字。上面写着:

“太初四千零九十一年,吾妻江桥亡于此,容禅自葬其身,共赴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