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戈骨土亘
阿西尔短暂错愕过后边笑边拨开对方那根没礼貌的手指,比奇拉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唇角可恶的笑容就会无由来上火,直接把对方抓过来,张嘴吞掉了对方的笑容。
他的确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最近一看见对方在笑,不管是什么笑容,就会想吻对方。而他可恶的身体往往都会先行一步,等他回过神时已经在吻对方了。
纠缠的唇齿终于恢复空暇后,比奇拉不得不抱头忏悔:
“我最近非常不对劲!”他瞪着对方,“是不是被你传染了变态因子?”
“变态因子有什么特性?”阿西尔眉毛微颤,勉强忍住没有直接挥拳揍对方一顿。
“平常冷静、理智、情绪稳定,面对你地时候,就会非常生气,非常冲动,非常的想……”比奇拉骤然停顿在这里,许久才咬牙切齿地挤出后半句话,“非常想吻你……”
阿西尔短暂错愕,很快从善如流的照做。
这次换比奇拉惊讶了,但他还来不及抗议,就听到对方说:
“说话时的表情相当糟糕。有待进步。”
“啊!?我待进步个鬼啊!?你个混蛋!都说你不是我的上司了,别用这种可恶的口吻跟我说话!”比奇拉忍无可忍地再度揪住对方的衣领,坚决向对方施加“惩罚”。
阿托斯走进这间实验室的时候,难免对自己撞见的场面感到尴尬。
可他好歹也比面前这两个笨蛋家伙年纪加起来都要大,当然不会过分惊慌失措。
比奇拉显然忘了让AI锁定感应门,阿西尔当然不会好心地提醒他。反正只是几个吻罢了,在他看来根本没必要避开其他人的必要,比奇拉显然不是。
相比最初跟海姆达依的队伍在蒙特斯特利亚即将出发前那么多人面前接吻,阿托斯觉得他们俩躲在实验室其实还算相当低调了,只是主动把对方抓过来吻的人不知何时换成了比奇拉,这就让阿托斯陷入了困惑,恐怕到死都思考不出这种变化的过程,也不想思考。
比奇拉看见阿托斯出现,当即两眼发光地推开阿西尔,撒腿狂奔向阿托斯,一把抓住他的手肘,直接把人往“采样间”拖。
“你来得正好!我正好在找你!”比奇拉两眼放光,“给我抽几管血,我要做实验!”
阿托斯见了鬼一样盯着对方,登时如临大敌,差点用“闪现”直接逃跑了。
“……你,先放手!”阿托斯忙道,“还有,换一种方式说话,这样很恐怖。”
“有吗?好吧!”比奇拉配合地故作恳求道,“请阿托斯大人施舍一点血液样本,否则我的实验就进行不下去了!”
“……更恐怖了。”阿托斯脊背发凉,“而且你刚才说的是‘几管’,不是‘一点’。”
“有吗?”比奇拉困惑地抓着对方胳膊不放,“那就一管。我会结算报酬给你……”
“我不靠卖血为生!”阿托斯愤怒,同时瞄着已经跟过来的阿西尔,觉得对方表情不对劲,忙把自己的胳膊从比奇拉手里抽回来。
“不如这样,”比奇拉误以为阿托斯会拒绝是条件不够优渥,忙开出更加诱人的条件,“如果是你的血液参与辅助的研究成果,我愿意给你一定比例的专利授权分成。”
“成交!”刚甩开比奇拉手的阿托斯瞬间切换到“见钱眼开的佣兵老板”模式,迅速抓住比奇拉的手,生怕对方反悔般用力交握。
“阿西尔,”阿托斯感觉到脊背发凉,很快又放开了比奇拉的手,转向阿西尔,道,“你别笑得那么恐怖,而且看眼神完全没在笑。”
“是吗?”阿西尔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这次换成比奇拉用凶恶地视线戳着阿托斯的后背,让他只想远离这两个嫉妒狂。
“你来实验室找我有什么事?”比奇拉在反复的讨价还价后,终于得到阿托斯“友情奉献”的两管血后才想起来问这个。
“我正好想找你询问一些事。”阿西尔抢白,“有关罗蒙的事。”
“罗蒙?”阿托斯错愕地转向阿西尔。
“既然上次独立的时候,你被他拖下了水,却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肯定曾经与他交情匪浅。”阿西尔说,“相信你应该很了解他。至少也了解过去的他。”
“你为什么对罗蒙的事那么感兴趣?”比奇拉不解地盯着阿西尔。
“无论是他参与独立的过程,还是在我抵达后迅速放弃抵抗,同意重新与寇司合作的过程,都太过顺利了。”阿西尔笃定地表示,“就像这本来就是罗蒙所期待的结果。”
与自己和提尔曾经藉由“矿区安全协议”共同谋划的“千极骑队从军方独立”简直如出一辙。
第257章 VI:千极疾风.18.1
被评议会“审查”的时候,阿托斯没少被问及有关于罗蒙的事情。
当时他只觉得烦透了,却还必须摆出认真的面孔,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复回答那些相同的问题,经常想扑过去揪住他们的领子,质问他们为什么前一个“代表委员”已经问过的问题,这个却会问一模一样的问题,就好像他们只有轮到自己的时候耳朵才能获得听力。
其实,阿托斯会对“评议会”有如此好的印象,这源于对“评议会”不够了解,否则他肯定能提前准备恰当的应对策略。就像阿西尔那样。
可他以前以为“评议会”就是以海姆达依为首的那几个负责人,坐在一起为各种事务做一些投票决策,没想到评议会除了那几个“席位代表”,下面还有数十个各行各业的“代表委员”。
与负责处理日常与决定关键法律条款是否通过的“席位代表”,“代表委员”并不负责保障各个地方正常运转,而是负责处理一些琐碎小事和人的审查与监督。
他们跟法官、检察官和律师的区别是,他们是三者的集合体。
尤其对于那些活跃在战斗一线的“著名英雄”、各位“席位代表”的候选人以及各行业名声在外的冉冉升起的“新星”,他们都会尤为关注。
极其偶尔的情况下,就连“席位代表”们,也都在他们的监督与定期审查名单里,需要定期前往评议会去“配合评审”,否则就会遭到委员们的弹劾。
身兼“英雄”与“候选人”的阿西尔,始终都是委员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当然没少和委员们唇枪舌剑的往来。虽然他平时话很少,却不代表会在这方面落于下风。
至于作为“新星”的比奇拉·奇迹的萨谢尔,当然也没少被委员们重点关注。只是以他的立场和如今的成就,根本无需顾及自己的社交形象问题——虽然本来也没又顾及过,但是以前至少会稍微收敛一下,现在放眼当下的卡俄斯全体人类,恐怕只有他每次接受“定期审核”的时候都会直接臭骂那些提出重复或恶心问题的委员们。
包括但不仅限于:阁下的大脑是从直肠里掉出来的吗、请问阁下的嘴巴今天早晨舔过十年没刷的马桶吗……之类的话。
当然,相比以上两位有着人类身份的“重点关注对象”,阿托斯还有一个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弊端,所以当被怀疑混血身份的他是否的确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时候,他差点直接用魔法把那群委员们给全部解决掉,转念想起自己的佣兵公司和“类贫民窟”还有那么多人等着自己养活,好歹才忍耐了下来。
毕竟此前收留了异族混血的千极骑队遭到背叛,而混血满地跑的“阿若斯公司”的老板又是个非人类,还给寇司带来那么庞大的危害性,阿托斯当然只能耐着性子回答,心下则难免回忆着罗蒙的提议,萌生出想离开寇司,回到蒙特斯特利亚去的想法。
因为那里至少不用考虑这些,也不用面对质疑。
但是,阿西尔问题,竟然没有让阿托斯感觉到任何不快,也不怀疑对方的询问意图是糟糕的方向。就像朋友单纯好奇另一位朋友过去的朋友们性格如何。包括以前总是以身犯险,惹出各种麻烦,需要自己去救援的比奇拉。
大概因为他们都佩戴着“圣羽徽”。
阿托斯藉由感知到二人藏在衣服里,挂在脖子上的饰品所散发出的微弱魔力,心下不自觉发出感慨。
因为“圣羽徽”对阿托斯来说,就是可以信任的人类所必备的“象征”。
“如非必要,希望你们不要把我接下来所说的话透露给第四个人知道。”
阿托斯事先申明过后立刻得到比奇拉和阿西尔的保证。
“其实我对罗蒙也不算了解,”阿托斯这才继续道,“但是我可以保证的事,他原本的名字并不叫罗蒙,而是叫桑杰斯,或者桑杰斯特,我不太记得了。我和大家都叫他桑杰。不过那个时候我们都没有户籍,名字这种东西只是个方便彼此使用的称呼。对我们来说是无关紧要的部分,所以还是称呼他罗蒙吧。”
阿西尔颔首,表示继续。比奇拉却没有他这么坦然,尤其这涉及到别人的私事和过去,探知会让他不自觉产生出愧疚感。当然刚才的保证是一回事,现在又是另一回事,反正他的想法总是瞬息万变。
“你们应该已经发现了,我性格里有多管闲事的部分。”阿托斯说,“我喜欢照顾别人,尤其是跟我一样的那些孩子。”
甚至直到现在,阿托斯都延续着这种充满善意的“多管闲事”,否则“类贫民窟”的那些混血孩子就不会与他如此亲密,不会把他当做大家的长辈,更不会只要他已出现在千极骑队的基地里就围过去,缠着他学精灵语。
“人类与混居的时代据说是个和平友善的时代。”
阿托斯随便找了个空旷的操作台,半靠在旁边,目光却与思绪一同看向了过去。
“可惜,我根本没有印象。”
因为他是最后一批出生的混血孩子。
“当时的情况已经相当糟糕了。”他说,“精灵们是还不错,只是对待我们不像是他们的孩子。他们本身似乎没有这个概念,只是把我们视作族群里的一部分。”
人类和精灵看待当下的时间尺度差异太过巨大。
“说到底,我们是他们的孩子又如何?他们本来就是长生种,是拥有无尽寿命的物种。而越是聪慧,越是长寿的物种,对于繁衍并没有像短生种的执着,反而没有孩子才是常态。”
对精灵而言,族群、信念、传统等等才是更为重要的,需要延续下去的部分。
“血缘反而是无关紧要的。反正他们死后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并不存在什么血脉延续。魔法的类型也是完全随机的。”
是由自然精灵们所赋予的天赋。
“当时的情况已经相当糟糕了。”
他不自觉重复了刚才说过的话,却完全没有重复的自觉。
“精灵与人类的冲突刚刚结束,而我们当时太小暗恋,连冲突的理由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突然就决定要离开,我们因为太过幼小还不会魔法,大部分人可能长大依旧不会,就没办法与使用”闪现“的他们同行,我们自然就沦落到完全没有人照顾的可悲境地。
“不知为何,与精灵族结仇的那些发疯的人类,把矛头瞄准了我们。
“他们会像虐待小动物一样,不定时出现。
“开始只是打砸精灵建造的居所,等到彻底变成废墟后,他们就失去了破坏我们居所的乐趣,改为以虐待我们来取乐。”
阿托斯终于看向比奇拉和阿西尔。
“辱骂反而是轻的,我见到过他们把孩子的手脚拧断。”阿托斯说,“就像虐待那些小动物一样,毫无罪恶感。”
比奇拉震惊地瞪大双眼,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阿西尔反而依旧平静,似乎早已经猜到了。
“我有差不多十年的时间都在躲藏、偷窃、露宿街头……直到我成长到足以跟他们对抗的程度,可惜那只是我的妄想。没有魔力的小孩子,根本不可能是成年人的对手。但是我想保护比我更小的孩子们,所以我竭尽所能去对抗。”
可他失败了。
相当彻底的失败。
直到佩戴着圣羽徽的成年人出现。
“是海姆达依。”阿托斯说,“他带着同样佩戴着圣羽徽的人,阻止了那些疯子,把‘类贫民窟’混乱且糟糕传言扩散出去,让一般民众不敢靠近这里,也算是间接保护我们。当然他也为我们之中不少人找到了去处,而已培养了我们,让我们能独立生活,也能养活自己。”
圣羽同盟在阿托斯眼中就是跟精灵有着同样信仰,却想以不同的方式来实现的人类所聚集的群体。
“他们远比精灵要更现实,也比那些以伤害我们取乐的人类更懂得什么是友善。”
等阿托斯成长到有魔力且能战斗的时候……
“瑞亚罗诺找到了我。”他说,“其实不止是我一个。还有很多与我类似的,现在都在我佣兵公司里的朋友们。他问我们,愿不愿意为他工作,给了我们相当优渥的条件,没有人拒绝。
“反正精灵已经抛弃我们了,捕猎精灵又有什么不好?
“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直到我得到了圣羽徽。”
他在荒原里遇到一位精灵,得到了精灵亲手赠送的“圣羽徽”。
“毫无理由的,就那样突然送给我了。还告诉我,这东西能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
而后,阿托斯逐渐且彻底地习惯了战斗,也有更多的余力和能力照顾比他小的孩子们。
“罗蒙就是其中一个。
“他被收养以前,一直非常瘦小,看起来比其他孩子年纪都要小,简直不像精灵留下的最后那些孩子里的一个,仿佛从来没有成长过。
“我也是后来才从精灵那里得知,未来魔力越多的孩子外表成长得就越是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