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illworm
“我没想问什么。”
彭庭献无辜一摊手,亲眼目睹裴周驭脸阴沉下来,风雨欲来之前,他又猛地一倾身,用两只胳膊圈住了裴周驭脖子。
盯着他的眼睛,直视逼问:“你上过几个?”
裴周驭面如寒冰:“你要想试,你是下一个。”
彭庭献顺着他不像玩笑的语气往下看,那个部位早就起了反应,Alpha的易感期遍及全身每处神经末梢,这里没有戴嘴笼,在裴周驭看来,也是另一种标记方式。
彭庭献心里骂他贱畜,面上仍端着一副友善微笑。
“你理解错了,裴警官,我没有打探你私生活经历的兴趣。”
“我的意思是,何警官下手太重,我现在耳朵很痛。”
他说完,慢慢凑上前去,揽着裴周驭的脖子,将自己耳垂贴到他嘴边。
隔着止咬器,这里是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裴警官没谈过恋爱的话,吹一吹,总会吧?”
第38章
他又摆出了那副天真无辜的表情,笑容狡黠,仿佛在做一场孩童间的游戏。
这样的神情裴周驭十分眼熟,方头从二楼跌下去的那个清晨,彭庭献也如此刻一般欢快。
见裴周驭一直无动于衷,彭庭献上扬的嘴角凝固一瞬,接着,两人安静的对视中,气氛逐渐变了味。
不知是不是幻觉,彭庭献恍惚间从裴周驭的眼里察觉到一丝鄙夷。
那像是看战场上花枝招展的猎物,攻击力逊色于自己,却因为投机取巧站上了制胜一方。
他正思考着,裴周驭却在下一秒靠了过来。
他一只手摆正彭庭献的脑袋,让他不要乱动,然后头一歪,贴近他耳垂,轻轻吹了吹。
进展比彭庭献想象中还要顺利,裴周驭安抚他的动作极尽温柔,却明显点到为止,他强忍着骨髓深处难以抵抗的躁动,可身子仿佛灵肉分离,在思想和意志上,仍未对自己哪怕有一分屈服。
彭庭献玩味的嘴角一点点降下来,变成虚伪的冷笑,他一根手指抵在裴周驭胸前,从容、缓慢而坚定地,将他一点点推离自己。
裴周驭不是个会虚与委蛇的人,本就逢场作戏,被他推开,脸上万年不化的冷漠感愈发加重。
彭庭献于是就歪头,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你好像很不情愿啊。”
裴周驭目光深沉,因生理本能而失控的呼吸仍十分紊乱,但他却突然静止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从两人逼仄的床角中抽回了身子。
莫名其妙。
彭庭献深感无语地望着他,两腿一搭,用脚尖点了点地板:“给你机会,也会走神吗,裴警官?”
裴周驭缓缓将脊背挺直,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始整理自己被揉乱的上衣。
他的动作透露着与信息素浓度的极度不符,隐隐的,彭庭献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喜欢蹬鼻子上脸。”裴周驭一边调整袖口,一边眼神讥讽地从他身上冷冷掠过。
薄唇一启一张,吐出的全是直戳人心的尖刀:“娇生惯养久了,忘记这里是监狱了吗。”
彭庭献下巴微抬,毫不畏缩地一哼笑。
他又故意释放出一股信息素,S级alpha操控气场的程度可谓炉火纯青,即使冒着自己即将失控的风险,彭庭献依然要压他一头。
刹那间,浓重而侵略性爆棚的波尔多红酒香充斥整个房间,以吞没之势压过了裴周驭的气味。
骨头里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酥酥麻麻的痒感将神经啃噬,彭庭献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些坐立难安,但他不表现。
裴周驭的倔强让他很生气,微微歪头笑着,他以上位者的姿态审视裴周驭。
这种无声的审判堪比另一种令人难堪的掌控,裴周驭也感到一阵胸闷气短,但他意志坚挺,用谈判的语气向他开口:“提个条件,我们一次性解决。”
彭庭献觉得好笑:“我有说不帮你解决吗,裴警官?”
“你心太急了,我可以标记你,帮你解决痛苦,那你呢———”
他停顿,反问裴周驭:“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条件?”
裴周驭不动如山,抬手向牢房外一指,问他:“这是哪儿。”
彭庭献耸肩:“七监,你的地盘,不过……”
“咔嚓”,清脆上膛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彭庭献神色剧变,虚伪且完美的假笑彻底坍塌,他瞳孔战栗,紧紧盯着裴周驭手中多出来的那把枪。
那是刚从腰后卸下来的一把泰瑟枪,电压拉满,只需扳机轻轻一扣,便能射穿他的肚皮。
裴周驭淡淡看着他,这时候才跟他提条件。
“不想被我标记,可以,现在跟我出去选一个你喜欢的房间。”
“这层楼一共有七十七间牢房,六十二间关押Alpha,我带你过去,让他们轮着来。”
裴周驭拍了拍自己脸上的嘴笼:“他们没有这个,你喜欢找刺激,我满足你。”
彭庭献气息霎时乱成一团,他从未感受过像此刻一般怒火中烧,滔天的羞辱和要挟感像拳头般狠狠打在他身上。
轮着玩他?这比何骏和方头加起来对他肢体殴打还要令人气恨。
“裴周驭,你别得寸进尺了。”
他磨着牙阴狠狠道,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我给过你机会,很多次。”
————蓝仪云尚未知晓他们之间信息素的秘密,只要他想,裴周驭随时可以成为他向蓝仪云献忠的工具。
也不知裴周驭是否醒悟到这点,但眼下,他给出的反应出奇平淡。
他漠然道:“我现在也在给你机会。”
彭庭献牵扯嘴角,阴冷一笑:“你开枪试试。”
裴周驭握了下枪身,气息莫名有些灼热:“你要求的。”
“我。”
“砰——”,下一秒,电击枪的扳机果真被扣响,彭庭献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缩,迅速闪躲,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却并没有在身上发生。
他警惕地眯起一只眼,观察自己旁边的墙面,以为自己躲过一劫,墙壁替自己遭了殃,睁眼,却看到墙面一片完好。
对面好巧不巧地响起一声低笑,轻如呼吸,却还是被彭庭献高度惊吓后的注意力敏锐捕捉。
他骤然抬眼看去,裴周驭居然在笑。
他缓缓收回了电击枪,压下枪头,然后在彭庭献快要扒掉他一层皮的阴毒注视下,伸手向后掏兜,取出一枚电击镖。
那相当于电流的瞄准镜,没安装这个,枪的威力等同于没有。
牢房里一大片鸦雀无声,在彭庭献越来越扭曲的目光中,裴周驭收敛笑容,把镖头三两下安装上膛。
“咔嚓”一声,后拉保险栓,以瞄准的姿态再度对准彭庭献。
“反应不错,趴回去,再来一次。”
彭庭献面颊和脖子肉眼可见地蹿红,气得他声调都控制不住:“裴周驭,耍我很好玩?”
裴周驭又轻微勾唇:“比sare好玩。”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便像疯狗一样朝他扑了过来,彭庭献彻底失去形象,骨子里最狼狈失态的模样被全然逼出,像个市井屠夫一样一拳朝他打过来。
裴周驭闪身一躲,口气随意:“你这是击剑。”
上流阶层的公子哥可从来不具备实战经验,出门在外有保镖,打过最残忍的架或许只有击剑。
彭庭献不作声,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枪身,毫不手软地抵上他腿根部位,裴周驭果然下意识停滞一瞬,彭庭献不慌不忙,一巴掌送到他肩上。
裴周驭后背“咚”地磕上墙壁,彭庭献倾身压上来,盯视他眼睛,一字一句地轻声道:“你一定要和我对着干?”
裴周驭稳如泰山,向下斜睨:“会用枪吗。”
致命部位前的枪口晃动了一下,彭庭献压下紊乱的呼吸,看着他,眼里腾升出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兴奋感:“我们走着瞧,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裴警官。”
“我早晚虐得你跪下来求饶。”
第39章
二楼最角落的牢房自住进人开始,便每天不停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没有人知道尊贵的泊林武器公司董事长彭庭献和那位不苟言笑的裴警官在干什么,所有人沉浸在自己易感期的感知失调中,天一亮,昨晚的动静便被抛之脑后。
危险周来到第五天时,七监的犯人们逐渐恢复意识,寻求匹配的渴望度不再如此强烈,这天下午,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裴周驭接到了蓝仪云的“邀请”。
她在手环里发来一条讯息,地点是监狱后方的马术场。
她邀请他一起驯马。
裴周驭深知她的目的绝没有骑马那么简单,但他不多问,话少行多一向是他最突出的人生准则,问这么多,不如直接去验。
于是,在下午三点十分,沈娉婷来到七监为裴周驭解开了嘴笼,她留下代理这片监区,目送裴周驭孤身离去。
在为裴周驭打开嘴笼的过程中,身后牢房里的人正襟危坐,沈娉婷狐疑地朝后看了一眼,发现彭庭献呼吸莫名有点快。
在紧张什么?
她面前的另一位男人也将目光投射而来,裴周驭脸上的止咬器被缓缓脱下,隔着沈娉婷,还有她身后的一道门。
他伸出手,冲彭庭献悠悠指了指。
那是个“等着”的手势。
他转身扬长而去,彭庭献紧接着便扑到门前,一反常态地对沈娉婷报以微笑:“沈警官。”
“你会一直留在这里看守的,对吗?”
沈娉婷如实点头:“对,直到裴警官回来为止。”
“那太好了,”彭庭献从屋子里递出来一个折叠马扎,艰难穿过牢房密集的铁栏,给她放在门外,笑得热情:“请坐,沈警官。”
“……”
七监到马术场的距离较远,裴周驭花了二十分钟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