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 第116章

作者:秃子小贰 标签: 青梅竹马 古代幻想 史诗奇幻 正剧 先婚后爱 玄幻灵异

魔族与灵族混战成一团,双方都无法使用魔气或是灵气,只听得见一片拳脚声,还有铮铮的兵刃交击之声。

但秦拓只保持了短暂的清醒,他的意识便再度沉入了混沌之中……

他看见一座破败的土庙,秦娉靠墙坐在地上,气息微弱,面色苍白。秦原白风尘仆仆地蹲在她身旁,低头望着妹妹,眼里交织着痛惜与无奈。

“大兄,那阵法是谁设的?”秦娉气若游丝,目光却异常清明,“我很清楚,这世上,这世上能布下此阵的人,除了你,便只有,只有云家主和灵尊了。”

“不是我。”秦原白微微摇头,“云家主应当也不会。我们最初商议时,只是想稍加压制魔界气焰,这些年来魔界扩张太盛,已威胁到了灵界安危。可谁曾想,夜阑竟会下此狠手,直接屠了人间城池。正是这般行径,才让灵尊下定决心,带领我们攻入了魔界。”

“那便是灵尊了……”秦娉惨然一笑,又道,“你们说三月初七那夜,我夫君去屠了人界城池,可大兄可知,那夜我正在生产,他一步也未离开过我身旁。”

秦原白抬起头,眼中闪过厉色:“阿娉,不必再为他辩解。那座城确确实实是遭了魔族的屠戮,即便不是他亲手所为,也必是他的手下。他下的令与他亲自挥刀,又有何分别?”

“大兄,倘若屠城之令,是我下的呢?”秦娉轻声问道。

秦原白斩钉截铁:“不可能。”

“大兄,我知道你,你只是嘴上说得,说得绝情,实则最疼我。”她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泪光浮动,“否则也不会,不会一接到我的传讯,便千里迢迢赶来见我。”

“你了解我,所以,所以觉得我绝无可能做出这等事。正如,正如我信夜阑,我了解他,所以我,我也知道,他绝不可能。”

秦原白沉默着没有吭声,秦娉也不再争辩,只艰难地侧头,目光温柔地看向身旁襁褓,断断续续地央求:“大兄,我的日子不多了,我别无他求,只愿我鸾儿……能安稳度过此生。永远别让他知道自己身世……切莫让他报仇……”

……

“杀了他,那是魔君血脉,魔元方才苏醒,此刻不除,后患无穷。”桁在被周骁死死缠住,便冲着其余无上神宫弟子厉声喝道。

“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周骁冷哼一声,剑势愈加凶猛,将桁在逼得连连后退。

一名弟子正冲向秦拓,眼前骤然金光一闪,只见那刚挣脱的小龙,又挥舞着爪子迎面抓来。

“坏人,坏人想欺负我娘子,我要咬死你。”小龙一边抓一边吼。

那弟子心知这是云家小金龙,不敢出手伤及,只得狼狈地左右闪躲,心里叫苦不迭。

秦拓此时仰躺在湖畔,半睁眼看着天空。昏沉中,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在无边虚无中缓缓呈现。

那人踏着虚空而来,额上生着两只弯角,一双赤瞳如同熔岩,黑色长袍无风自动,周身威仪天成。

他在秦拓身前驻足,缓缓伸出手,声音低沉却温柔:“吾儿,起身。”

秦拓怔怔仰视着面前的人,眼泪不自觉涌出,近乎本能地伸出手,放在那宽厚的掌心中。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轻轻拉起,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吾儿,你所见的并非幻影,而是父亲留给你的一缕本源魔识,待你血脉觉醒时自能得见。当你能看到这一段时,便意味着你正在觉醒。你身为夜阑之子,承袭魔君血脉,这便是你的宿命,无从推卸。而这天地间,亦无人能令你屈膝,教你低头,父亲必将见证,万灵皆俯首于你驾前。”

话音落下,那道高大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化作点点星辉,逐渐消散。

秦拓伸手向前抓去,急切地唤道:“父亲,父亲。”

可四周除了虚无,什么也没有留下。

“……父亲,父亲!”

秦拓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被拽回现实,看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正迎面刺来。而几乎同时,一道金光从他身侧扑出,竟然是小龙想用身体替他挡下这一剑。

秦拓立即抓住小龙,同时再拔出背后的黑刀,朝前挥出。

锵一声脆响,剑尖应声而断。

这时,山谷里又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最终化为一片密鼓般的蹄声。

交战的双方不约而同地缓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转头望去。秦拓便也迅速起身,将小龙抱在怀里。

“娘子。”小龙伸出爪子,搂住他的脖子,身体不住发着抖。

“我没事。”秦拓哑声问道,“你呢?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小龙连忙扭头,“冬蓬,树孙孙?”

冬蓬和莘成荫赶紧跑了过来,站在他们身旁,大家的目光都投向蹄声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雪线之后冲出一列人马,为首者面容苍白,一身墨色长袍,正是夜谶。而他身后是数百骑魔界精锐,铁蹄踏碎冰雪,如一道黑潮向谷中涌来。

无上神宫的弟子都变得紧张,桁在脸色先是一僵,随即大声道:“我当是何处来的援军,原来是你夜谶。”

夜谶在马上疾驰,目光却已越过众人,看向后方的秦拓,眼里闪过一抹怨毒。然而视线下移,看见秦拓怀里那只金鳞微闪的小龙后,脸上又闪过惊喜。

桁在扬声高喝:“结剑阵!”

无上神宫弟子闻令而动,迅速变幻方位,桁在忽地转头看向秦拓怀中,语气放软了几分:“云眠,快来我这儿。”

“你不准看我!不准找我说话!”小龙却愤愤地朝他龇牙,将两个爪子举在胸前,爪尖恶狠狠地虚抓,每一下,嘴里都摹着声音:“咔嚓!咔嚓!”

周骁此时却逐渐靠近秦拓,低声道:“快走。”

他目光扫过夜谶及其身后魔骑,又警惕地望向天际,语速极快地道:“这附近就是灵界关隘,我和夜谶都来了,那么胤真灵尊必有所感,很快就会到来。那老头不会容你这魔君血脉存世,也不会让这条金龙跟着你,定会将他带回灵界。”

莘成荫也在一旁低声催促:“秦拓,你快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我若走了,那你们如何脱身?”秦拓问周骁。

他倒不担心莘成荫和冬蓬,他们能就此跟着无上神宫,反倒更安全。但周骁不同,不管是夜谶还是无上神宫,都想要除掉他。

“不必管我们。”周骁格开一道袭来的剑气,“你在此反而束手束脚,等你安全离开,我们自有办法撤离!”

夜谶已冲到近前,直朝秦拓扑来。周骁与桁在虽彼此为敌,此刻却默契骤生,几乎同时冲出,硬生生将夜谶截住。

一击之后,那脆弱的同盟瞬间破裂,两人冷冷对视一眼,竟再度战作一团。

战场彻底陷入三方混战,冬蓬挥舞着爪子左看右看,一时不知该冲向谁。莘成荫见状,低声道:“咱们打那些最后来的。”

第83章

秦拓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知自己留下,只会让局面更加复杂,也会牵制住周骁等人。只有他先行离开,那些为他奋战的魔众方能寻机脱身。

念及此,他不再犹豫,将怀中的云眠又护紧几分,转身便朝着雪山深处奔去。

云眠虽未能完全明白周骁方才那一通话,却听懂了一句,有人要将他从秦拓身边带走,带回灵界。

此刻他被秦拓抱在怀中奔跑,便忍住了没吭声,只睁大眼睛,望向远处的冬蓬和莘成荫,用力挥动着小爪子与他们作别,生怕发出声响,便会引来那要将他夺走的人。

冬蓬被莘成荫卷在半空,也看着云眠这方向,奋力挥了挥爪子。

风雪呼啸,秦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没膝的积雪中,怀里紧紧抱着已变回人形的云眠,用自己的脊背替他挡住寒风。

他此时胸膛内仿佛困着一头失控的野兽,一股灼热气息在其中横冲直撞,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翻腾不休,几欲发狂。

他穿得很单薄,但身体一片滚烫,裸露在外的皮肤甚至蒸腾起缕缕白气,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他意识昏沉,只凭借本能往前行,将怀里那个小身子抱得更紧,呓语般地喃喃:“龙崽儿,我以后,以后,再也不能回灵界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云眠端详着他,又伸出抱住他的脖子,小声道:“不回就不回,我们哪儿都不去,我才不想去灵界呐,我要陪着娘子。”

秦拓牵动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又问:“你冷吗?”

云眠将整个身子都贴在他的胸膛上:“不冷,你身上好暖和哟。”

秦拓只觉愈发难受,四肢百骸都如同被烈火炙烤,视线也开始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让自己保持清明,抱着云眠在雪地里艰难跋涉,也不知道走出了多远,只知道夜谶和桁在已不可能再追上他。

他判断此时已经安全,望见前方山脚处有个隐蔽的洞口,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忽听身后一声咆哮,一头雪原疯兽从雪坡后扑出。

秦拓意识模糊,反应迟缓,但还是在疯兽扑到之前,拔刀,挥砍。

疯兽倒地,他也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地跪倒,怀里的云眠跟着摔在雪地里。

“娘子,娘子。”云眠连滚带爬地来到秦拓身边,惊慌地要去扶他。

“我没事。”秦拓躺在雪地里喘息,看着云眠冻得发红的鼻尖,又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的疯兽尸体,“乖,走远些。”

他知晓云眠不喜看血腥的剥皮场面,等云眠依言走开,这才撑着手臂,艰难地坐起身。

他坐在雪中,开始处理那只疯兽。

剥皮的过程缓慢而吃力,期间他数次停下喘息,待终于将兽皮完整剥下,又用雪反复擦洗皮毛,直到看不见半点血渍才作罢。

他带着云眠进了山洞,山洞里干燥避风,他将那兽皮仔细裹在云眠身上,哑声挤出几个字:“待会儿去给你找吃的……”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秦拓觉得自己一直在清醒和昏迷之间浮沉。他能模糊感觉到云眠正惊慌地摇晃他的手臂,也能听见那呜咽声断续在耳边响起,有小小的,温热的身体紧紧挨着他,像是在汲取一些安全感。

额头上传来一阵冰凉,稍稍缓解了那几乎要将他烧着的热烫。他隐约听见云眠在喃喃自语:“……我用雪给你擦擦,擦擦就不烫了。”

啪!啪!啪!

他听见一阵有些笨拙的敲击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有些迟缓地判断出,这是打火石。

云眠大约是从他身上摸出了随身携带的火石,正在尝试生火。那啪啪声响持续了许久,带着执拗和慌乱的急促节奏。

秦拓很想开口说:“拿过来,我来。” 可他的嘴唇如同被粘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听着那敲击声一次次响起。

终于,他紧闭的眼睑感知到了光亮的晃动,随即听见云眠惊喜的声音:“哇……燃起来了,燃起来了。”

恍惚间,他感觉到有东西被塞进自己嘴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云眠在一旁小声催促:“吃呀,娘子,吃了就好了,这是我找到的果果。”

秦拓凭着本能,终于将那不知是何物的东西咽了下去。

云眠好不容易生了堆火,此时满脸都是黑灰。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听见秦拓在说什么,连忙过去,跪下身,将耳朵贴在他唇边。

秦拓双唇干裂,喃喃念着:“……水,水……”

“娘子要喝水吗?那你等等,夫君马上去给你找水。”云眠赶紧道。

云眠一骨碌爬起身,裹上那张兽皮便出了洞。洞外风雪呼啸,瞬间扑了他满头满脸。他眯起眼,小心地迈步,积雪又松又深,立刻没过了他的膝盖。

“哎哟,哎哟,哎哟……”他一边哎哟着,一边奋力拔脚,蹒跚着朝前走去。

这些时日,云眠常看着那些士兵用铁锅融化积雪,那便有了水。可火是烧起来了,这里却没有锅。

好在他到底也跟着秦拓在野外走过一段时日,记得秦拓爱用那种中间有天然凹坑的石头当锅来烧水。可他揉着眼睛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去哪儿寻一块合适的石头?

小孩儿在雪窝里艰难地挪动,终于挪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岩下。这里风势小了许多,积雪也浅,他蹲下身打算歇歇,刚吸了吸鼻子,便看见雪面下透出树干枝条的影子。

云眠伸出冻得发红的小手,将那层积雪拨开,雪下露出的,竟是一根根枯黄的竹竿。

他使劲拔出一节还算完整的竹筒,朝中空的筒里瞧瞧,觉得这不正可以拿来装雪烧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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