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 第156章

作者:秃子小贰 标签: 青梅竹马 古代幻想 史诗奇幻 正剧 先婚后爱 玄幻灵异

第110章

两人都摆出当年在临山水库见面时的姿态,将那时说的话也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又会心地笑了起来。

赵烨将云眠从头到脚打量过,感慨道:“长高了,也更俊了,真真是个小将军了。”

说着,他抬手便想去拍云眠的肩,谁知牵动胸前伤口,眉头轻轻皱了下,身形微晃。

云眠伸手去扶,一道人影从身旁闪过,周骁比他动作更快地扶住赵烨。

“伤成这样,怎地还不歇着?”他不太认可地低声道,再小心扶着人,走向军营。

秦拓跟在云眠身后跨进营门,便听见身旁的柯自怀在长叹短叹,转头,瞧见他一脸寥落地看着前方。

柯自怀用胳膊肘轻轻撞了秦拓一下,朝周骁和赵烨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哎,你看他俩,觉不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柯自怀啧啧两声,一脸你这都不明白的神情,又道:“你说怎么不对劲?周兄弟成了咱们王妃的那种不对劲。”

秦拓似笑非笑:“柯将军此言,听着倒有几分羡慕了,怎么,你也想去争个名分?王妃之位自是没了,或许还能有个侧妃的缺?”

“混账东西,尽说些混账话。”柯自怀笑骂,转而又带上了几分愁色,“天地有道,终究是阴阳调和方为正理,这俩大老爷们儿在一块儿算怎么回事?我每回瞧见他俩那腻歪样儿,都觉眼窝子发烫,不敢细瞧。”

秦拓慢悠悠道:“天道?你那营里光棍扎堆,这阴阳失调的旱情都快裂土三尺了。要论违背调和之道,你那营岂不是首当其冲?”

“哎哎哎,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

秦拓抬脚进了营门:“您啊,就别管殿下了,还是先操心这个吧。天道就算要劈,也得先紧着光棍多的劈。”

话音刚落,云眠便在前方道:“娘子,你快些。”

“娘子?他叫你娘子?”柯自怀乐不可支,“小娃娃时这么喊,如今还是这么喊。”

“有何不妥?”秦拓瞥了他一眼,“我们是正儿八经拜了天地的夫妻,我是他水族龙君明媒正娶的正妃,名正言顺,独一份。”

说罢,他理了理袖子,昂首挺胸走前,和云眠并肩而行。柯自怀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半晌都没能闭上嘴。

回到营地,刚经历完城战,柯自怀等人军务繁杂,各自散去处理。云眠和秦拓则去了赵烨房中,同他以及周骁叙话。

赵烨心知秦拓身份特殊,加之平日总能从周骁那里得知他的近况,便也未多问秦拓什么,只将云眠拉到身旁,细细问起他别后经历。

秦拓便和周骁单独去了一旁,将岩煞那群魔的事情告诉了他。周骁表示蓟叟还留在谷里,他们去了自有人接应。

周骁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云眠,低声问:“还是在一起了?”

秦拓笑了笑:“自幼便拜了天地的,倘若不在一起,那便是欺天瞒地。”

周骁看着他,神情有些复杂,秦拓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抬眼看向远方:“周大哥,我知你不喜他,但云眠于我,重若性命,还望你得接受。而且他是他,无上神宫是无上神宫,该向胤真灵尊讨的债,一分不会少。”

周骁沉默着没有吭声,秦拓又道:“我这次进入了魔界,还见到了夜谶。他似是用了什么邪术,如今能力大涨。我从岩煞那里也得到了舅舅的一点消息,他们应是被困在了某处须弥魔界里,踪迹未露,需借涅槃之火才能找到他们。”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去一趟灵界,拿到涅槃之火。”

正说着,军医提着药箱来为赵烨换药。秦拓和云眠便告辞离开,周骁则留下照顾他。

两人被士兵引去了营地西侧,此处设了几座独立的小帐,彼此以木栅简单隔开,与大营隔着一片器械场,相对安静些。

引路的士兵道:“请二位灵使便在此休息,屋里也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服,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云眠刚下战场,受不了自己满身血污,迫不及待地撩开其中一间营帐的门帘钻了进来。

秦拓就要跟上,只听唰一声响,帐帘已被扯拢,系紧。

他摸摸险些被撞上的鼻尖,脚步顿住。那士兵见他立着不动,疑惑地询问是否需取用何物,他这才摆了摆手,转身进入了隔壁的那间营帐。

云眠洗过澡,换上了干净衣衫,再对镜整理一番,一身清爽地推开了房门。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交领素缎袍,想来军中考虑到他来自无上神宫,故而也备了白色。这袍虽无纹饰,但剪裁得不错,肩线熨帖,针脚细密,非寻常兵士的衣物可比。

他转身便要去隔壁找秦拓,守门士兵却道周灵使方才来过,二人已一同离去。

云眠问他们去了何处,士兵摇头不知,只补充说陛下与神宫灵使一行人刚抵塬州,秦王殿下正在接待。

云眠一听岑耀、冬蓬他们也到了,心里欢喜,觉得秦拓多半也在那儿,当即兴冲冲地朝中军帐走去。

岑耀等人果然在帐中。云眠刚踏进去,冬蓬就兴奋地冲了过来。云眠笑着张开双臂,冬蓬却一拳捶在他肩上:“之前跑哪儿去了?一声不响就没人影,结果倒比我们先到这儿!”

云眠连连讨饶,绕着廊柱躲闪,余光瞥见岑耀坐在主位,赵烨居其下首,桁在则坐在赵烨对面,几人皆含笑望着他们闹,而秦拓和周骁没在这里。

冬蓬又追着他打闹了会儿,莘成荫出声:“你俩够了啊,这儿可不是无上神宫,陛下和殿下还在呐,快过来坐好。”

冬蓬这才停下,却仍揪着云眠领口问他去向。云眠正要说自己遇见了秦拓,却见赵烨端起茶盏,看似不经意地递来一个眼神。

云眠心头一个激灵,脑中顿时清醒。

他见到冬蓬等人,一时欢喜,差点忘记桁在此刻也在帐中。

周骁与秦拓皆是魔,秦拓还好说,原本便身具一半灵族血脉,能收敛魔气,虽然年少时被桁在见过一面,但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也未必就能被认出。但周骁和桁在是宿敌,说话须得小心,不能透露出他也在大营里的消息。

冬蓬和云眠太过熟悉,别人看不出他的神情变化,她却能察觉其中有事,便也聪明地不再追问。

“云眠,听殿下说你独当一面,成功守住了南城门。”桁在笑容温润地看向云眠,“听闻战况十分激烈,你可有受伤?”

“多谢桁在师兄关心,我一切安好。”云眠正色回应。

桁在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见他的确无恙,也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和赵烨交谈。

在场的神宫弟子和赵烨都知道岑耀并非真皇帝,但其他部将不知。每逢岑耀言语有失,比如对着一名他仰慕已久的悍将喊哥,赵烨便从容接过话头,将场面圆了过去。

交谈一阵后,宴席开了。赵烨身上带伤,不能饮酒,柯自怀便代他作陪,几碗烈酒下肚,嗓门也敞亮起来。他拎着酒坛四处劝酒,除了对岑耀不敢造次,对冬蓬也只是遥遥一敬,其他人一概开灌,无一幸免。

“不喝了,真的不能喝了。”莘成荫双颊泛红,连连摆手推拒。

“别哄我,你们树妖——树灵都是海量,我可清楚得很。”柯自怀一把揽住他的肩,“当年我偷偷在营地老树下埋了几坛烧春,那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值岗的士兵都没发现。结果呢?嘿!当夜就被树灵们刨了个干净。你说说,你们鼻子为何怎么灵?”

“鼻子?我们鼻子没什么特别的。”莘成荫迟疑片刻后,又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您说的埋酒的那棵老树,该不会……其实就是一名树人吧?”

柯自怀愣住,半晌后一拍脑门:“糊涂!”

柯自怀和莘成荫喝过两杯后,又盯上了云眠。

云眠虽百般推脱,甚至耍赖往桌底溜,却仍被他一把抓住,箍住脖子,酒杯就凑到了唇边。

“躲什么躲?”柯自怀哈哈笑着,“小龙郎,这杯酒你必须喝。当年你光着腚爬城头,叔还拍过你的肉屁股墩儿,咱哥俩是什么情谊——”

“柯将军,云眠不会饮酒,我来替他喝。”

一道温润嗓音自身侧传来,桁在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旁,伸手便要来接酒杯。

云眠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怎能让桁在替自己挡酒,便也不再推辞,只道我能喝,赶紧将酒杯自柯自怀手里接过,仰头就灌了下去。

“豪气!这才是那小龙郎!”柯自怀大笑着拍他后背,目光又在席间扫过,“咦,玄羽郎和周将军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人影?”

“玄羽郎?周将军?这二位倒不曾听人提起。既是守城的将领,那我理当去敬一杯酒。”桁在道。

云眠见柯自怀说漏了嘴,便神色自若地接过了话:“方才我还遇着周将军,他说家中夫人身体不适,急着赶回去照看,今日怕是来不了了。”

柯自怀此前已得过赵烨叮嘱,只是饮酒后一时忘形,此刻经这一提,顿时反应过来:“对对对,瞧我这记性,酒一多就糊涂了。周将军夫人临产在即,他得陪着,实在抽不开身。”

柯自怀说完,马上寻了个由头离开。云眠见桁在似乎要和自己说话,赶紧四处张望,瞧见冬蓬在与莘成荫交谈,面朝自己这边,便朝她递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冬蓬与他默契十足,当即会意,扬声唤道:“云眠,快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云眠如蒙大赦,略带歉意地对柯自怀与桁在笑了笑,转身便朝冬蓬那边走去。

冬蓬待他走近,揽住他的肩,将他带去角落:“老实交代,你之前跑哪儿去了?”她眯起眼,“我猜你是去找风舒了,对不对?”

云眠望着她,眼底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冬蓬顿时瞪圆了眼睛,用力锤了下他的肩:“我知道你和他不对劲。好你个云眠,看似对你娘子念念不忘,转头就在外面沾花惹草,我一熊掌呼死你。”

云眠揉着自己的肩,只看着她笑。

“你还笑呐?你娘子日后寻你来了,看你如何交代。”

云眠便凑近了些,在她耳边道:“风舒就是我娘子。”

冬蓬一时没听明白,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风舒就是秦拓,而且他此刻就在营里,便是那玄羽郎……嘘,别吱声,免得让桁在师兄听见了。”云眠轻声说道。

冬蓬倏地睁大眼睛,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云眠将前因后果简单地说与她听,末了又郑重叮嘱,此事万不可让桁在知晓,毕竟无上神宫与魔界,终究是势同水火。

冬蓬听罢,仍有些恍惚,头顶一双圆耳朵不自觉轻颤着,开始回忆在雍州城的种种。

“难怪我见他便觉得亲切,难怪每当我与成荫哥遇险,他便会出手相救,难怪他老是色眯眯地看着你——”

“那叫色眯眯吗?那叫含情脉脉。”云眠纠正。

接下来又是觥筹交错,笑语不绝,云眠和冬蓬闲聊,又去和岑耀与赵烨说了会儿话,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他心中记挂着秦拓,只想寻个借口离席,奈何柯自怀劝酒凶残,实在是难以脱身。

直至席过中巡,云眠才推说身子不适,向诸人告辞,先行离去。

冬蓬知道他是急着去见秦拓,所以也没留人,只悄悄冲他挤眉弄眼。

云眠走出了大帐,才走出不远,便见小径旁立着一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袭深色长袍,正对着面前的一从花出神。

听见云眠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竟是周骁。

“灯——周大哥,你怎么在这儿?”云眠嘴里问着,眼睛却朝四周望去,想寻秦拓的身影。

“秦王身上有伤,我来接他,不方便进去,就在这等一会儿。”周骁顿了顿,又道,“秦拓已经先回帐中了。”

“哦。”云眠知道他不喜自己,应声后便继续往前。

“等等。”周骁却又叫住了他。

云眠停下脚步,却见周骁突然整了整衣袍,双手抱拳,对他行了一礼。

“云眠,过去我对你颇为冷淡,一则是因为你是灵,你的父亲是云飞翼,二则我也不愿少主和你多有纠葛。但后来我明了,你和少主之间情谊深厚,也是我太过心胸狭隘,从前种种怠慢都是我的过错,还望你见谅。”周骁郑重道。

云眠慌忙去扶他手臂,又赶紧还礼:“周大哥千万别这么说,这些年始终是你在秦拓身边护持,每逢危难,总是你挡在他身前。要说抱歉,该是我才对,你是秦拓最信赖的挚友,是他心底认作兄长的人,我却从未好好以礼相待。原本就是我的过错,若周大哥不嫌弃,往后也请将我当作弟弟看待。”

话音落下,两人都同时露出了笑意。过往种种隔阂,便在这相视一笑间烟消云散。

两人又说了几句,云眠便与周骁告辞,返回军账。

他本就不胜酒力,方才又实打实地喝了几杯,这时风一吹,酒劲顿时翻涌上来。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脚下绵软,却仍撑着没让人瞧出醉态,朝他与秦拓住的那方走去。

上一篇:大逃杀

下一篇:人外饲养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