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禾易
“我全然认罪。”
首席哨兵不断收紧的手掌骤然松开,只借力让最高审判长靠在他怀中,虚虚地搭在封莳泽的脖颈上。
全然感知到对方在精神图景中行径的程枥阳敛眸,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向导因为过度释放安抚信息素而发热红肿的腺体。
被封莳泽转移大部分疼痛后他的脑海中出现短暂的清明。
房屋里,精神治疗的辅助仪器不断运转,为向导与哨兵投放着聊胜于无的止痛药雾,将他们在疏导过程中产生的紊乱精神力吸收、清除。
程枥阳听着电子设备无休止的嗡鸣,指尖是已精疲力竭,饱受精神疼痛向导的血管搏动。
一下、一下,隔着薄薄的皮肤,沉重有力地鼓动着。
因为首席哨兵千疮百孔的精神图景在疏导后会因为精神力的缺失而坍塌,封莳泽不得不在程枥阳的精神图景中留下自己的精神力作为暂时填充,并打下临时标记,以防止高级哨兵会因此出现精神力的排异反应。
临时的精神结合仿佛打开了从未接受向导精神力疏导的哨兵欲望的潘多拉魔盒,重重的精神热潮令程枥阳本就混沌紧绷的精神线岌岌可危。
他紧紧咬住颞颌关节,不断发烫的呼吸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程枥阳胸口大幅度起伏,在封莳泽耳边一字一句:“混蛋,咬我一口。”
哨兵的精神热潮有两种粗鲁的解决方式,腺体标记或肉|体结合。
后者不必多说,而前者的处理方式为在给出精神标记向导的腺体上咬一口,又或者让向导在精神标记的哨兵腺体上咬一口。
两种腺体标记的方式除了被标记者不同外,唯一的区别就是被标记者倘若没有达成精神完全结合,会承受此后一段时间的精神萎靡及对标记者的依赖——严重者可能会在反复期间对标记者产生极致占有欲,寸步不能离。
看在最高审判长纯献祭式的精神疏导及傻不愣登的求饶,程枥阳难得有一次,主动为“他人”着想,考虑着最高审判长的工作性质,对一个黏着自己的大型“高岭之花”挂件感到敬谢不敏。
只差把“恶俗”两个字挂在脸上。
还是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更有安全感。
程枥阳撑着封莳泽的身体,将自己后脖颈的腺体朝向最高审判长,埋头,冷声:“咬。”
“虚弱又可怜”的最高审判长借着首席哨兵的力,装模做样撑起身体,目光幽深地看着那一小块凸起,犬齿发痒。
他一边说着“冒犯了”的文质彬彬的话,一边伸手,状似无意地按压两下程枥阳的腺体,惹得程枥阳眼尾、耳朵骤然通红,连带着撑住封莳泽的力量差点被抽空,造成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叠罗汉”的惨案。
程枥阳抓住封莳泽的手瞬间收紧,圆润的指甲在最高审判长的脖颈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封莳泽喉咙吞咽起伏,张开嘴,在程枥阳快要炸毛之际一口咬上去,微尖的犬齿嵌入首席哨兵的腺体,往里面注入海盐信息素。
冷冽的冰川融雪与海盐骤然相合,极致的愉悦牵动程枥阳每根神经,烟花四绽,使得他瞳孔骤缩又放大,陷入短暂的失神。
太超过的腺体标记,让程枥阳短暂觉得丧失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够了……松开……”程枥阳发出浅浅的喘息,对咬住自己腺体的最高审判长下达命令。
但一向斯文有礼的审判长置若罔闻,还在不断向程枥阳的腺体中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冰洋分离又相融,无端为一室惹上旖旎。
程枥阳的睫毛上沾染上点点水珠,双手抓着封莳泽不知什么地方,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未曾发现,在腺体标记的过程中,支撑着两个人站立的力量不知何时已转换了重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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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不算得吃呢[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再温存一下下,就让阳崽搞事业去嘿嘿[红心][红心][红心]
审判长先生不要怪我,毕竟不搞事业怎么能真正认识到老婆,不真正认识到老婆怎么走进老婆的内心,不走进老婆内心怎么能和老婆HE呀[点赞]
审判长你要努力啊!!!早点把阳崽拿下啊!!!
第18章 日上三竿
首席哨兵的头高高扬起,被最高审判长牢牢圈在怀中,微微颤抖。
程枥阳单手后展,摸索着封莳泽的脸,越过他的双眼、高挺的鼻梁,一直向下,声音沙哑,气息不稳:“封……莳泽,够了!”
封莳泽仿佛完全失聪,对他的话没有反应,闭上眼,感受着哨兵带有薄茧的手指自面上不断向下滑动的轨迹,鼻腔间发出满足的慰叹。
恼羞成怒的程枥阳手上猛然发力,牢牢卡住封莳泽的双颊,将封莳泽头骤然抬起,反手作刀,劈在最高审判长颈间,末了不解气,在那张精致的脸上补了一拳。
“毫无防备”的封莳泽意识全无,身体失去控制,顺着程枥阳滑落下去,脸被打偏,唇角当即肿出一大片,红紫隐隐,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被腺体标记后的哨兵浑身轻飘飘的,如踩云中,踉跄着侧身一步,踢了踢地上那个惨遭“制裁”的可怜向导,目光扫到房间门角落,蜷缩成两团,明显都小了一圈,相互依偎的毛茸茸们。
程枥阳没好气地“啧”了声,用脚试探着踹了踹地上不省人事的最高审判长。
男人因为那浅浅的力道肢体微微移动,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看起来可怜至极。
这是一场你情我愿的袭击与被袭击,各取所需,只是临终的结果不太美妙。
程枥阳处在微妙的情绪状态中,既对地面上这个言行不一的人感到烦恼,又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对方的功劳,使得他的状态有所回暖——至少,他现在的精神等级没有再下坠。
程枥阳用房间内的精神评估仪器简单测算了目前的精神水平,不出意外的A偏上。
他从门边捡起两只伤痕累累,精疲力竭的精神体,单手环抱在胸前,顺带着揉了揉可怜兮兮小白鼬顺滑的皮毛,脑海中剧烈挣扎,是否还要管房间内那个在地板上“顺利冬眠”的最高审判长。
白毛团子吱吱呀呀,主动用小脑袋瓜追随程枥阳的掌心,一点一点接连蹭动,将程枥阳板着的脸扭转开来,笑意流露。
白鼬从程枥阳的掌心怯生生探出头,两只小爪爪努力环抱住哨兵的手臂,水灵灵的苍蓝色眼珠目光灼灼,和它的主人简直如出一辙。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程枥阳的皮肤表面,激起那一小片皮肤密密的毛孔凸起。
程枥阳终于转身,在小白鼬不解的目光里向房间里走去,停在封莳泽身前,空下的那一只手将人从地面上抡起,抗在肩上。
白毛团子不知为何,蔫蔫儿地向后缩头,猛地扎进身边北极狼崽脖颈细软的茸毛中,不肯露出分毫。
假寐的北极狼狼崽脑袋一歪,看见“小炮弹”的真实身份后,一边目露嫌弃,一边替小东西舔顺脑袋上被程枥阳揉乱的毛。
“什么坏德行?”程枥阳被封莳泽莫名其妙的精神体逗得乐不可支,胸腔中发出闷闷的调笑音。
小白鼬埋头发出甜软的“呜呜”声,被夹在臂弯中的大尾巴泄愤般抽在哨兵的手臂上,却没花什么力气,如同羽毛般轻轻柔柔地扫过。
连故作生气都像是刻意撒娇,和它主人的性格天差地别,又同出一源。
程枥阳单腿踹开房门,随意嘱咐别墅内的智能自行想办法处理,就带着两毛茸团子一个大活人顺着旋梯回到二楼。
主卧内漆黑一片,就着夜视能力,最高审判长被首席哨兵无情扔在床上。
程枥阳正要将白毛团子一并放下,小白鼬却一改动作,猛地抬头,奋力挣扎着四肢紧紧环抱住程枥阳,分毫不肯退让——它不肯被程枥阳放下。
“做什么呢?”程枥阳被小东西近乎耍赖的动作逗弄得啼笑皆非。
他将自己的北极狼搭在空出的肩上,转而小心将身体被洞穿,正处在缓慢修复当中的脆弱向导精神体拢在怀里。
“你这是不想走?”
小白鼬吱吱呜呜乱叫一通,它的嗓音甜美轻细,耍嗲地坚决不要被放在封莳泽躺着的床上。
“你是要跟我走?”
这一句话打通了和拒绝沟通的小白鼬的交流频道,一直不安扭动身体的小东西终于平静下来。
它讨好地舔了舔程枥阳的手臂,带着倒刺的舌头留下些许酥酥麻麻的痒意,夹杂银灰色长毛的尾巴尖尖悄悄地在伸头观察的北极狼眼前晃荡,惹得那双黑暗中宛若磷火,闪烁着绿色幽光的兽瞳缩成一条竖线,来回跟着晃动的白鼬尾巴尖移动。
程枥阳看着耍赖的白毛团子哭笑不得,他戳了戳小白鼬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腹部,雪白的毛发带来温热的触感:“你知不知道自己伤得很重?”
“跟着我不如回到你主人精神图景里修养。”
小白鼬吱呀摆头,四肢扒拉住程枥阳,还不忘了将自己的尖利的爪甲藏在柔软的肉垫中,一副全然油盐不进的模样,说什么也不肯接近封莳泽。
“他虐待你了?”
小白鼬疯狂点头。
程枥阳对此感到些许无奈,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没有哪一个向导、哨兵会做出这种自残的行为,伤敌一千,自损两千,还要想办法对精神体进行修复。
“审判长可是最奉行诚实守信,公正无私的人,你作为他的精神体,可完全是倒反天罡呀。”
“他知道你这么不老实吗?”
程枥阳的指腹从小白鼬的小肚子一路戳动到它的脑袋瓜,最后捏住小家伙一只前爪,在空中轻轻摇动两下,莞尔温言。
小白鼬打定主意不离开,被程枥阳这样煽风点火,也只是闹着脾气趴在程枥阳臂间装死。
任凭哨兵怎么戳它,也不反击,白白长了一副好牙口。
“好吧,那我暂时替你主人收留一下。”程枥阳也不多和长相极具欺骗性的毛茸茸多加争执。
因为等级和精神体的缘故,他一向不受这类小家伙们的喜欢,一个二个在日常中每每避之不及。
难得遇到这样天生亲人,皮毛油光水滑,又极其聪明的小型动物,首席哨兵其实多少也存了些将鼬拐走的想法——倘若它不是某个人的精神体的话。
程枥阳将白鼬和北极狼一同带到隔壁的客卧,将其均放在床的正中央,仰躺在一旁,侧支着头看着两个小家伙自个儿玩。
由于两个精神体主人的精神力消耗缘故,这两个小家伙的体型都远远不如它们真实的模样,也暂时无法恢复到可自由调控身形的程度,近看甚至像是没断奶的小崽子。
小白鼬的伤口完全是被北极狼咬出来的,和它的主人一样,不要命地将自己的本源拿去填补别的精神体空缺,搞得自己格外狼狈。
罪魁祸首看起来倒是状态不错,还能用前腿扒拉小白鼬,让它找个合适的位置继续慢慢修补伤口——别再用那漂亮的大尾巴在狼眼前晃悠,北极狼真的一点儿也不想玩追逐游戏。
程枥阳想了想,还是非常仁慈地将自己的信息素放出来,消减掉大部分具有进攻性的极寒,带着些许凉意的融雪微风轻柔地将两个身形差距不大的毛茸团子包裹其中,帮助它们减缓各自的烦躁不安。
白毛团子的状况不太好,被安抚信息素包绕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小脑袋瓜来回点动,看得程枥阳满目温柔。
即便这样,小白鼬还是强撑着,慢悠悠蠕动到北极狼崽身边,在北极狼好奇的目光中,嗷呜一口含住狼崽的耳朵。
北极狼吊梢长眼一瞬间被惊得瞪圆了,喉咙中憋出一声险些破音的短短嚎叫,直竖的尖耳抖动,其间的细绒都炸开。
它欲要翻身,将不知好歹,得寸进尺的小白鼬从身上掀下去,顺带着踩上两脚,却被程枥阳冰冷地手生生遏制住动作。
程枥阳扳住它的头,长吻被上下按闭,食指弯曲,不轻不重敲打在北极狼的鼻头,转手勾挠小白鼬的下巴,按压白毛团子的圆耳朵,在额头上反复揉搓。
程枥阳极其小心,操作的每一个动作都轻盈均匀,哄得小白鼬很快闭上眼,含着北极狼崽的耳朵尖尖,趴在狼的颈弯中吹出睡梦的气泡。
“少来,你把人家弄伤了,还承了人家治疗的恩情,现在是要翻脸不认鼬?”
北极狼威风凛凛的另外半只尖耳朵一瞬间耷拉下来,整只狼呜咽着趴在床上,方便小白鼬睡得更舒服。
程枥阳吸毛茸茸到心满意足,手上几绺白鼬的细软浮毛很快化成丝丝缕缕的向导精神力填补进白毛团子身上的伤口。
首席哨兵单手搭在北极狼后背,闭眼。
房间内,人工智能妥帖地为他们熄灯闭拢窗帘,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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