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是。”
苍昼干咳了声,绷出脸上的笑容:“如此这般,你们可安心了?”
“自是安心。”奉使问道,“结界探查您的府邸只有两名人族,并无妖族,是远方亲戚吗?”
苍昼没注意被套了话,随口道:“是病人,还在治伤呢。”
“神医妙手仁心。”
众人奉承了他一通,才行礼走了。
***
古枰城镇妖司森严庄重,正中央有两人正在对峙。
凌问松翘着腿坐在那,闻言冷笑了声:“燕掌令,临川城的紫狐只是个意外罢了,我就不提了。我刚被掌司贬到古枰城上任没三日,你又过来说此地有妖?姓燕的,你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
燕溯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看他。
就在众奉使提心吊胆,担心两人又要打起来时,燕溯终于开口了。
“临川城外、镇妖司内的所有紫狐尸身心头血皆丢失,紫狐狡黠善隐藏,心头血可遮掩妖息,混入人族。”
凌问松没料到此人竟解释了,诧异地挑眉:“你又被哪个圣人附身,竟会说人话了?说说吧,你此番过来如果不是找茬,到底所为何事?”
燕溯抬手放出一道即将破碎的金符。
金光本该如之前那样准确无误找到蔺酌玉,此时却在半空中如无头苍蝇般盘桓,彻底被扰乱了灵力。
凌问松:“什么意思?”
燕溯道:“酌玉孤身外出历练,命灯黯淡,在此地失去踪迹。”
凌问松眉头一皱:“无忧?”
“嗯。”
凌问松不可置信地道:“一直听闻道君爱护无忧师弟,连镇妖司都不肯让他入,为何会孤身出宗历练,还到古枰城这么偏远之地?”
燕溯脸色又苍白了些,没回答。
明明答应过只要师尊应允,他便陪蔺酌玉一起出宗历练。
是他食言,才害得蔺酌玉下落不明。
燕溯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将无忧剑握在掌心。
凌问松瞥了一眼,脸都绿了。
上次在临川城,此人也是用无忧剑剑影,铺天盖地扫射满城的人逼出妖族,这次又想故技重施?
“你冷静!”凌问松冷冷道,“我知道无忧师弟生死未卜你很担忧,可你身为掌令不可擅用无忧剑。”
上次临川城虽然搜查出数十紫狐,是情有可原,可古枰城是出了名的平和,若无缘无故以无忧剑影问道,恐怕会引起百姓恐慌和民怨。
燕溯看着平静但眸瞳已隐约见赤红光芒,自责和悔恨比上次临川城时更要紧密汹涌地包裹住他。
浑身是血,死相凄惨的“蔺酌玉”成百上千,全都在幻境中围绕着他,一声声叫着。
“师兄救我……”
“师兄救我!!!”
燕溯口中已有血腥气,整个人在疯癫边缘盘桓,只差一丝就能击溃他。
他要立刻见到蔺酌玉……
见他不思悔改,凌问松霍然起身,厉喝道:“燕临源!你的剑为何叫‘无忧’?就是为了对无辜百姓刀剑相向吗?!”
燕溯身躯骤然一僵。
“师兄!师兄师兄!”
记忆中年仅十岁的蔺酌玉笑吟吟地趴在他背上:“师兄的剑为什么也要叫无忧啊?”
燕溯垂眸抚摸着剑身,淡淡道:“你说呢?”
桐虚道君不仅给蔺酌玉改了名,连表字也提前取好,蔺酌玉觉得这个“无忧”不合字,很是敷衍,死活不肯叫。
师尊强势,他只好漫山遍野的跑,想拽着人一起叫这个。
贺无忧,李无忧,燕无忧什么的,但没人愿意和他同表字,为此他还闷闷不乐好多日。
小酌玉一本正经地说:“师兄是想进镇妖司,杀尽天下作恶妖族,护三界无忧,是不是?”
燕溯眉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嗯,你说是,那就是。”
蔺酌玉得意地咩咩笑。
见燕溯僵住了,凌问松趁机道:“古枰城这么大,你才搜查半日,哪有这么快就寻到踪迹。既然命灯未灭人就还活着,迟早会寻到他。”
正说着,搜查满城的奉使匆匆而来。
“回掌令,整个古枰城并无妖族气息。”
燕溯呼吸一窒。
凌问松蹙眉:“所有地方都搜查了?”
“是。”奉使道,“从三日前到今日一早的所有进城之人也一并查过,并无异样。只是……”
“只是什么?”
奉使犹豫该不该说,想了想还是道:“苍昼神医昨日深更半夜遣散家中仆从,今日探查时听他说有两名病人正在医治。”
燕溯眉梢一动。
这半日来他急昏了头,只觉得蔺酌玉重伤必定被人掳走残害,焦急着想要将人救回来,根本没想过会有外人将他救起送去医馆。
凌问松挑眉:“若是在苍昼神医处,无忧师弟十有八九是没有危险的……”
还没说完,燕溯已握着剑冲了出去。
第23章 绝处失而复得
元丹还是不太对劲。
蔺酌玉入定调息两刻钟,总感觉内府元丹不属于自己。
明明那样大一个金丹在,所调动出的灵力却是少之又少,一动还细细密密地发疼。
元丹有损并非小事,蔺酌玉想了想,从清如中掏出一块浮玉山玉简,以灵力丝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向清晓师叔询问情况。
很快玉简化为小鹤,翩然朝着浮玉山而去。
蔺酌玉伸了个懒腰,敛袍下榻。
刚推门出去,就见门口杵了根柱子——青山歧不知何时来的,或是根本就没走,正站在长廊外的紫藤花架下站着,垂着眸似乎在盯手中的东西。
蔺酌玉挑眉:“你在这儿杵着干嘛呢?”
青山歧不着痕迹将手藏在腰后,微微一捏,虚空传来微弱的玉碎声,无人察觉。
“我担心哥哥有事吩咐我。”
蔺酌玉失笑:“你又不是我的仆从,说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去,去古枰城最好的酒楼包一桌好酒好菜,再烧十桶水感恩戴德地伺候我沐浴更衣。”
青山歧:“?”
见青山歧歪着头疑惑看他,蔺酌玉不笑了,沉声说:“弟弟,我在开玩笑。”
青山歧:“哈哈哈。”
蔺酌玉觉得他脑子着实一根筋,要是孤身一人在外闯荡,指不定被人哄骗吃得连渣都不剩。
唉,要是没遇到自己,这孩子可怎么办啊。
“你在此处休息。”蔺酌玉道,“我回灵枢山一趟。”
青山歧疑惑:“为何还要回去?”
“那只大妖虽然身死,但尸身仍在那,还有那里的百姓还未安顿……”
蔺酌玉说了一堆,青山歧却觉得烦腻,不懂他为何关心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青山歧正要说话,忽地内府一震,无法自制地咳了起来,脸上血色唰地褪去。
蔺酌玉赶忙扶住他,重重拍他的后背:“没事吧,怎么了这是?!”
青山歧差点被如来神掌拍得吐血,虚弱地说:“多谢哥哥,好多了。”
蔺酌玉忙跑到房中给他倒茶。
青山歧见装病有效,眉梢轻轻一挑,正打算将他留下,神识却忽地察觉到苍府外的动静。
有人来了。
修为颇高,且不止一个。
青山歧眼眸一眯。
蔺酌玉倒了茶冲出去,走得急差点将半杯滚烫的茶撒青山歧脑袋上。
青山歧已深知蔺酌玉不会伺候人这一事实,准确无误地将半杯茶接住,像是没有痛觉似的将热茶一饮而尽,弯弯眼睛:“多谢哥哥。”
等安抚下喉中的痒意,青山歧从袖中拿出那样传送法器,声音不知为何温和了几分——也可能是烫的。
“哥哥,这个法器会记录上次传送之地,若是想去灵枢山用这个直接就能到达。”
蔺酌玉也懒得御风:“如此好用?那还等什么,给我吧。”
青山歧忙说:“我想陪哥哥一起去。”
蔺酌玉狐疑道:“但这法器不是只能传送一人吗?”
青山歧:“……”
青山歧磨了磨牙,不懂自己当时为何要设这样一个愚蠢的局试探蔺酌玉,如今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好在少主会装。
“我一人在此处……有些害怕。”青山歧垂着眼露出之前那千篇一律的脆弱模样,讷讷道,“那只兔妖会不会想杀我,就像狐妖杀我父母那样?”
蔺酌玉最受不得这个,劝他:“不会的,苍昼神医是人尽皆知的好妖,和那些臭狐狸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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