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此处是古枰城,苍昼神医的住处。”青山歧惯会说鬼话,三言两语就胡编好了,“我逃出后不久结界便消散了,回去就瞧见那只狐妖已经身死,哥哥被一道金符保住心脉。”
金符?
蔺酌玉愣了下,伸手摸了摸心口,好像还残留着那独属于燕溯的温暖。
青山歧不太满意他走神,拽着他的小臂微微一用力,唤回蔺酌玉的注意力:“哥哥,你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蔺酌玉感知了下内府,发现元丹竟然完好无损,啧啧称奇,“我曾听我师兄提起过苍昼神医的大名,没料到他竟真可生死人肉白骨,我得好好拜谢神医!”
青山歧随口道:“不必拜谢他……”
蔺酌玉诧异:“嗯?为何?”
青山歧忙改口:“……我已替哥哥谢过。”
蔺酌玉道:“那也不行,我必须要亲自酬谢。”
青山歧温顺地点头说好。
蔺酌玉经脉治愈、内府恢复如初,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元丹运行不太流畅,奇怪得很。
但当他一番探查,却没发现任何问题,只好归功于刚到固灵境还不太熟练。
蔺酌玉换了身衣袍,外衣还未穿好外面就传来青山歧的声音。
“哥哥,神医到了。”
蔺酌玉一怔。
他是要去拜谢神医,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将神医请来了?
这哪里使得?
蔺酌玉赶忙将青衣披在肩上,匆匆走出来,就见一个穿着月白衣袍的男人正畏畏缩缩站在那,耷拉着脑袋全无世外高人的端庄神态。
蔺酌玉恍然大悟,心道果然大隐隐于市,谁规定神医就是飘飘欲仙心高气傲了。
青山歧笑着道:“哥哥,这位便是苍昼神医。”
神医畏惧交流,蔺酌玉赶忙大发闲侃神威,迎上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见过神医!神医果然如我想象中平易近人,多亏了您救我小命,这点谢礼不成敬意,望您定要收下啊。”
苍昼一愣,茫然看他。
见他似乎呆住了,蔺酌玉感慨道:“神医不辞辛苦妙手回春,竟半点不图回报,此乃我三界之福啊!”
苍昼还是呆滞,似乎没料到这人脾气竟这般好。
青山歧走到蔺酌玉身后为他披衣,视线冷飕飕瞥了苍昼一眼:“神医?”
神医立刻噗通一声跪下了。
蔺酌玉:“?”
蔺酌玉不太理解此举何意,但让救命恩人跪着不成体统,也有样学样赶忙跪下,和他对拜。
青山歧:“……”
见两人都要三拜了,青山歧额间青筋微跳,温柔又不失强势地将蔺酌玉扶起来:“没事,神医昨日消耗太多灵力,身体有些不适。”
说着,青山歧那只能轻轻松松将兔子脖子扭断的手温柔地伸过来,掐住苍昼的小臂强行将他薅起来,笑意盈盈:“神医,是吧?”
苍昼:“……”
苍昼差点死给他看,拼命忍着泪点点脑袋:“正是如此。”
“哦哟。”蔺酌玉又从清如里掏出来一瓶上品灵丹,“这是浮玉山清晓君炼制的回春丹——知晓神医并不缺丹药,但您为救我消耗自身,实属让我愧疚难当,这点小心意望您收下。”
回春丹世所罕见,清晓君炼制的在黑市上能卖出数万晶玉,竟被随手送了一瓶?
苍昼又开始愣了。
不知是青山歧这狗东西在前衬托的,他竟觉得蔺酌玉此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圣人似的辉光,将他刺得热泪盈眶。
“你……”苍昼忍泪,“您太客气了!”
简直是仙人下凡。
蔺酌玉握他的手:“您更客气!”
“不不不,还是你比较客气。”
“不不不!神医哪里的话!”
青山歧面无表情看着两人手拉手,微微磨了磨犬牙,眼神阴森,有种想吃兔子的冲动。
蔺酌玉天生便受各种人喜欢,更钟爱各种美好的事物,苍昼此等良善的救命恩人自然不留余力地结交。
眼看着两人要结拜了,青山歧微笑着说:“哥哥,神医灵力耗损严重,还是让他去休憩吧。”
蔺酌玉给了他一个“还是你想得周到”的赞赏眼神,恭恭敬敬将苍昼送了出去。
见他依依不舍地挥手,青山歧眼底闪现一丝不耐。
一只随手就能掐死的兔子有什么可结交的。
“哥哥。”青山歧借着给他系衣带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将他看向苍昼背影的身体转过来,小声说,“哥哥不是不喜欢妖族吗?”
他正等着蔺酌玉诧异,却见他神色泰然地道:“苍昼神医不一样。”
青山歧静默了一瞬:“你早知道他是妖?”
“是啊。”蔺酌玉道,“整个镇妖司都知道。”
青山歧眉头一皱。
蔺酌玉习惯旁人伺候他,歪着头等青山歧给他弄窝进去的衣领。
“苍昼神医是误食九日灵草才成为妖,性情温柔敦厚,虽是妖却救死扶伤,身上无半分煞气——镇妖司卷宗上是这样写的,我听我师兄说过,此时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青山歧无声冷笑。
身为妖族,却被镇妖司所容,简直奇耻大辱。
青山歧垂着眼给蔺酌玉整理衣领,神识却悄无声息铺了出去,落在苍昼身上。
苍昼被青山歧吓得魂飞胆落,走出主院好半晌双腿都在发软。
他咬牙切齿地嘀咕骂着“臭狐狸”“死狐狸”“迟早被狼吃”,刚骂完,脚下一踉跄,直接五体投地拜了个年。
苍昼:“……”
苍昼瞬间闭嘴,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嗖地一声逃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反正那小仙君的内府元丹一个月内肯定复原不了,看死狐狸那不值钱的样子,恐怕也不会动手夺丹。
一个月后,青山歧变回原形,他定要将死狐狸剥皮抽骨!
正想着,忽地听到一身咚咚声。
有人在敲门。
苍昼唯恐门房和仆人都被青山歧一个不顺眼杀了,赶紧让他们回家去,此时只能小跑着上前亲自开门。
吱呀一声,门打开。
苍昼差点又跪了。
门外一支身着镇妖司袍的奉使站在门前,见他出来,纷纷颔首一礼:“叨扰苍神医了。”
苍昼生平最怕两样东西,一是镇妖司,二是狐狸。
这下齐活了。
苍昼唯恐被发现是妖族,强绷着站在那:“镇妖司大驾光临,可有要事?”
镇妖司为首的奉使笑着道:“苍神医不必惊慌——凌掌令刚到古枰城任职,需盘查城中是否有妖族。”
苍昼:“哦。”
镇妖司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让这只妖族在人群中存活。
奉使正客客气气说着,后面有人却懒得寒暄,不耐烦道:“他昨日无缘无故将仆从遣走,府中定然藏了人,直接闯进去搜便是。”
苍昼一惊,兔子尾巴差点露出来。
“我我我……我没藏妖!”
众人沉默。
为首的奉使温和道:“并没有说神医私藏妖族,就是例行公事,布置一道结界罢了,望您理解。”
苍昼毛都炸起来了,结界一布,他不就暴露了吗。
就算再不济他完美隐藏,可青山歧若是被镇妖司发现行踪,以那狗东西的心狠手辣,自己肯定也活不成。
不行不行。
“镇妖司是将我当疑犯吗?”苍昼脖子一梗,“若是怀疑直接将我抓入镇妖司大牢即可,何必费心布什么结界?”
身后的奉使狞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正如我愿!来人!现在就将他抓回去严刑拷打!”
苍昼:“……”
苍昼脖子一缩:“请、布置结界吧。”
众人:“……”
奉使瞅了后面激奋的同僚一眼,转身安抚道:“神医莫怕。”
神医莫不了,还是怕得不行。
众人对“兔子胆”有了更直观的了解,这样胆小的妖,恐怕杀只鸡都能吓哭,更何况吃人。
连那愤恨的奉使也皱眉移开视线,没再呜嗷喊叫。
镇妖司众人在苍府周遭布置探妖结界,一层水膜似的灵力缓慢从八方腾起,将偌大府邸严丝合缝地包裹。
青山歧瞥着头顶结界,嗤笑了声。
雕虫小技。
蔺酌玉刚被青山歧劝到屋内入定调息,并未发觉任何异样。
很快,镇妖司将结界撤去。
奉使恭恭敬敬道:“一切无碍,叨扰您了。”
苍昼本已等死了,听到这句诧异地睁圆眼睛:“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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