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道侣?”燕溯见他懒得装了,冷厉望着他,“一个不知底细的妖人,也配入我浮玉山?”
青山歧也不生气,只是心里骂了句贱人,反唇相讥:“的确不及燕掌令,和无忧兄弟情深。”
燕溯面无表情看他:“我活着一日,便不会准许酌玉同你这种人结为道侣。”
见撕破脸了,青山歧冷笑了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疯疯癫癫连亲师弟都敢动手杀的疯子,无忧现在这样,便是拜你所赐。”
两人短短几句话,从不交流,只对对方进行诛心的攻击。
燕溯抬步就走。
青山歧瞳孔骤然一红,立刻就要去阻拦。
无忧剑陡然出鞘,带着同族狰狞的血腥味逼近青山歧面门。
燕溯抱着蔺酌玉头也不回,声音冷冷传来:“再往前一步,便死。”
燕溯说到做到,甚至很期待青山歧上前般蓄势待发。
青山歧眼眸一眯,暗骂了声晦气。
燕溯抱着蔺酌玉顷刻便回了阳春峰。
本来听危清晓的话头,蔺酌玉但凡离开路歧半步,生机便会飞快流逝,但此时到了阳春峰,蔺酌玉体内的灵力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还越发充盈。
燕溯皱起眉头。
这时,一道玉简从天边飞来,悄无声息落在床边。
燕溯起身将玉简接过,指腹用力直接碾碎,元九沧的身影出现在原地,颔首禀报。
“回掌令,我已在灵枢山寻到了被掩埋的路家尸身,路家有兄弟两人,少年尸身只有一具,不知是哪个。”
燕溯眼眸一眯。
路家记录中长兄并不如幼弟修为天赋出众,所以很少有人关注。
燕溯问:“那具尸身,可有灵骨?”
“尸骨残破,并瞧不出是否有,但骨龄瞧着应是少年。”
燕溯冷笑了声。
若那具尸身是弟弟,那现在这个“路歧”就是冒牌货,只要一探骨龄便知真假。
果然是只妖。
燕溯捏准这个把柄,终于心中稍定。
将玉简拂去,燕溯重新回到榻边,蔺酌玉昏昏沉沉睡着,对周遭的一切一无所知。
燕溯轻轻握住蔺酌玉的手,捧着抵在额间,无声吐出一口气。
蔺酌玉昏昏沉沉一整夜,第二日天刚亮,竟然醒了过来。
燕溯守了他一夜,见状立刻上前:“酌玉!”
蔺酌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下意识喊了句“师兄”,清醒后第一句话却是。
“路歧呢?”
燕溯上前将他扶起来,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缓了会,淡淡道:“你醒得正好,我也正想带你见他。”
蔺酌玉睡得浑身发软,几乎坐不住地靠在燕溯怀中,含糊着又问了一遍:“路歧呢?”
燕溯意识到不对,捧着他的脸低声道:“你想见他?”
蔺酌玉恹恹道:“你将他找回来,让他别去……”
燕溯拧眉:“去哪里?”
蔺酌玉没了力气说话,只觉得头痛无比。
昨夜似乎做了一场梦,他醒来后路歧就在他身边,单膝跪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问他:“若是只有和我结道侣契才能活命,你愿意吗?”
蔺酌玉当时脑袋昏昏沉沉,下意识抗拒。
他也不知为何心中会排斥,明明最开始要结道侣契时他并不在意,现在听到这四个字,脑海中第一反应却是燕溯。
青山歧注视着他的神情,忽然就惨笑了声:“我知道了。”
蔺酌玉不清楚他知道了什么,正要再问,就听青山歧喃喃道:“我听闻苍颜崖边长着一株名为苍知的灵草,若取来,你便不必做你不情愿之事。”
蔺酌玉眼瞳一颤,下意识想要抓住他的袖子。
苍颜崖处处艰险,常有大妖出没,前去采药必定是九死一生。
蔺酌玉想要劝他,却无法说出话,只能用眼神告知他不许。
青山歧笑了,伸手将他额前的发理好,淡淡道:“如果我死了,你正好能将我的元丹融合,一举两得。”
蔺酌玉奋力启唇:“路……”
青山歧摸了摸他的额头:“睡一觉吧,一觉醒来便结束了。”
蔺酌玉还没来得及思考,整个人意识便再次坠到无边黑暗中。
再次醒来,已是天亮了。
“采药?”燕溯冷笑了声,心想若真的有那么灵的神药,那妖人为何之前不去,偏要在他回来前采?
难道不是怕被拆穿,所以畏罪潜逃?
蔺酌玉焦急道:“快去将他寻回来……”
燕溯见他这副担忧的样子,心中不太舒畅,但还是让他靠在枕头上:“好,我这就去。”
没等燕溯起身,阳春峰外传来贺兴咋咋呼呼的声音。
“大师兄!大师兄好消息!”
燕溯眼皮一跳。
贺兴欢天喜地的声音直直冲了过来:“路歧那小子完蛋了,今天一早听说他的命灯都灭了!”
燕溯:“?”
蔺酌玉脸色骤然一变:“什么?!”
似乎在印证这句话的真假,蔺酌玉丹田中那颗完整的元丹骤然失主,悄无声息地散发出大量精纯的灵力,顷刻间将破碎的元丹修复痊愈,且修为节节攀升,很快便到了固灵后境。
蔺酌玉面容苍白如纸,险些摔下去。
燕溯拧眉挥出一道灵力将贺兴赶下山去:“酌玉……”
蔺酌玉嘴唇发抖:“他……他死了?”
燕溯下意识想将路歧的异常说出来,告知蔺酌玉他是蓄意接近你的歹人,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和刚才贺兴口无遮拦差不了多少,便吞了回去。
不管初心,起码结果是有利于蔺酌玉的。
单单这一点,就能让蔺酌玉自责愧疚,永生记着他。
毕竟此人已死……
不对。
路歧那种人,昨日还和他宣战挑衅,怎么可能会悄无声息死在别处?
燕溯眉头紧皱,见蔺酌玉自责得眼圈通红,忍不住伸手将他揽在怀中拍了拍,安抚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会派人去苍颜崖寻找。”
蔺酌玉:“尸……”
燕溯:“……”
“也许只是因为二三契断了,所以命灯才熄灭。”燕溯轻声安慰。
蔺酌玉仰着头看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他向来问心无愧,心间从未压过如此沉重的石头,本来连累路歧以元丹救他,已让他愧疚难当。
现在又因自己的一时犹豫,害得路歧惨死……
想到这里,蔺酌玉羽睫一眨,两行泪缓缓落了下来。
燕溯心都揪紧了,抬手将蔺酌玉贴着他的胸口跨坐在身上,像是年幼时那样将他裹入自己宽大的衣袍中,为他遮风挡雨。
“不要因为旁人的所作所为而自责。”燕溯声音放得轻缓至极,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哄孩子似的,“他做什么,是他所决定的,和你无关。”
蔺酌玉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可此事是因我而起。”
燕溯感知着蔺酌玉的热泪浸透衣袍,烫得他心口疼,又一想起这泪是因为那个妖人所流,忍不住道:“或许最开始他接近你就是心怀不轨。”
蔺酌玉一呆,茫然看他。
燕溯心又软了,大掌抚住他的侧脸,用拇指轻轻为他拭去眼泪,轻声道:“元九沧前去调查路家,发现路歧身份并不对,从一开始他待你并不真诚,也许灵枢山那只狐妖也是他引来的。”
蔺酌玉被蹭着脸颊,他很少会这样无助,喃喃道:“那、那他为了什么啊?”
燕溯淡淡道:“心怀不轨,能是为了什么?”
蔺酌玉不懂,只觉得说不通。
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宝物能让路歧下这样大一盘棋,最后甚至什么都没得到,还把元丹给丢了。
谁会这么愚蠢?
“我……”蔺酌玉并非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擦干泪撑起身体要起身,“我要去找他。”
燕溯单手握住他的侧腰,随意往下一按让他重新坐回来,冷淡道:“苍颜崖危险重重,你打算就这么过去?师尊不会允许的。”
蔺酌玉脸上泪痕未干:“我不是去苍颜崖,而是去相道阁,找周真人卜算他是否还活着。”
燕溯冷声说:“你不是一直觉得周真人是个骗子吗?”
“师兄!”蔺酌玉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话噎我?”
燕溯:“……”
见蔺酌玉下了榻匆匆就要往外走,好似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妖人,燕溯心口一阵酸胀,猛地起身走过去。
蔺酌玉心乱如麻,刚把门打开一条缝隙,身后猛地伸出一只手将门狠狠拍回去。
门吱呀一声再次阖上。
蔺酌玉急了,回头瞪他:“师……”
燕溯鬼魂似的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形居高临下笼罩下来,这样一扭头恰好撞他怀里,带着雪梅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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