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非但没得到什么,还招惹了李桐虚那个杀神,逼得两败俱伤。
“龟缩此处,迟早被李桐虚找到,他身边有可勘天命之人,能力不容小觑。”巫道,“李桐虚当年重伤,现在恐怕还未恢复。召集剩余青山族反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青山笙饶有兴致望着她:“燕临源呢?”
巫笑了起来,衬着那张脸怪异非常,好似所有符纹都在随着她的笑而疯狂跳舞:“催动风魔九伯,将他制成我们的刀。”
青山笙眸瞳微动。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闷咳声,青山歧道:“父亲。”
青山笙挑眉。
他这个最小的儿子妄图弑父之心从不掩饰,今日竟规规矩矩叫他父亲,难道又在盘算什么坏点子?
“进来。”
青山歧撩开帘子缓步走来,他又夺舍了一具人类修士的身躯,脸色难看但起码能支撑成人形。
青山笙淡淡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青山歧也不生气,微微颔首,保持着父慈子孝的死样子:“父亲恕罪,是我办事不力,连累兄长被镇妖司抓住,我休养一番,必定亲自去北陵将兄长救出来。”
青山笙若有所思望着这个对他和颜悦色的孩子,面具下的眸瞳带着笑意:“不必为一个弃子浪费时间——我倒是很想知道,玲珑心到底有何神通,这么多日也没能将他抓住?”
他的眼神像是能看透一切,青山歧后背紧绷,却不太在意地笑了:“父亲,单玲珑心就足够了吗?”
青山笙眼眸一眯:“何意?”
“当年潮平泽之战,您被蔺微山重伤,自断一尾才将他斩杀,如今这具玲珑之躯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为何不重新换一具呢?”
青山笙却笑:“你舍得?”
青山歧狐瞳不着痕迹地一缩。
原来一切他都知道。
不,或者说青山族所有人都知晓那个孩子被李桐虚救走却无人告诉他半句,任由他跳梁小丑般沉浸在自责痛苦中。
青山歧笑了笑:“为何不舍得?他既然不属于我,那别人也休想得到。”
青山笙大笑:“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巫默不作声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青山歧从洞府离开,猛地捂住唇呕出一口血。
他明明能够直接夺舍这具躯体,却执拗地用自损的方法强行维持住属于自己的面容。
青山歧抹去唇角的血,抬步拎着灯一步步走向灵枢山的坟冢。
只是到了地方后,茫茫荒原却已不见了那一座小小的坟墓。
青山歧眼瞳一寒,猛地挥出一道灵力:“滚出来!”
离得最近的狐妖战战兢兢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少、少主有何吩咐?”
青山歧脸色煞白:“此处的坟墓呢?”
狐妖讷讷道:“主上说……说此处要为巫建阵法做阵眼,便将墓移移走了……”
那一刹那,青山歧眼瞳赤红,几欲滴血,从带血的唇中挤出来几个字:“移去了何处?”
“不不不知。”
青山歧闭了闭眼。
能移去何处?不过是只小野狐的几绺带血的皮毛建成的衣冠冢,连骨头都不剩,青山笙如何薄情,怎会为她择地建坟,恐怕早已丢了。
青山歧身躯在微微发着抖。
狐妖吓得两股战战,跪在地上只觉得命不久矣。
歧少主想来心思难辨,做事邪性得很,从没人能猜得到他在想什么,对妖族和人族一视同仁,一有不顺眼直接随手杀了。
就在它觉得自己要殒命于此时,却听青山歧道:“下去吧。”
狐妖一呆,不敢置信这话时从青山歧口中说出的,它不敢停留,一溜烟逃窜走了。
青山歧跪在原来坟墓的地方,冰冷的手指将一抔土抓在掌心,用一个蔺酌玉所送的小布袋盛放,轻轻放置心口。
地面上用混合朱砂的玄铁浇筑着的符纹,以他所在的方为原点,逐渐朝外蔓延,宛如一张细细密密的大网。
***
蔺酌玉从鹿玉台离开,即将崩溃的心绪因为周真人的卜卦终于平稳下来。
他心不在焉地要回玄序居,还没到就见贺兴奔了过来:“酌玉!酌玉你来得正好,快去劝劝大师兄吧!”
“他怎么了?”
贺兴道:“大师兄见你有心那狐狸精……不是,那姓路的,正要动身去苍颜崖找他。”
蔺酌玉吓了一跳:“他疯了?!”
贺兴道:“是啊,苍颜崖那种地方,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就不可能去,你快去劝劝!”
蔺酌玉也顾不得其他,赶忙御剑飞向阳春峰。
往常燕掌令想去哪里,从来不会让人阻止,一般都是身形瞬间窜至百里远,让人完全拦不得。
但这次,贺兴急急忙忙跑到鹿玉台,又说话的功夫,燕溯竟还在阳春峰的门槛边。
余光似乎扫见了什么,燕溯大步迈出门槛,御剑就要走。
“师兄!”
蔺酌玉连剑都没停稳,直接俯冲下去一下扑到燕溯身上,堪堪拦住他要起身的动作。
燕溯心一惊,见他直接摔下来,想也不想伸手接住他:“你不要命了?”
蔺酌玉很笃定师兄会接住他,完全不觉得害怕,拽着他的袖子急急地说:“你刚才还在说别人的决定,和自己无关,为何又要因为我去苍颜崖那种地方冒险?你要是再出事,是想要我的命吗?!”
燕溯一怔。
蔺酌玉并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情话,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见燕溯似乎愣怔住了,赶忙摇晃他的手臂。
“师兄?”
燕溯回过神来,唇角轻轻露出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淡声道:“我没想去苍颜崖。”
蔺酌玉:“啊?”
“贺兴谎报军情,下次别和他玩了。”燕溯将蔺酌玉跑得几乎散乱的发理了理,随意道,“我只是想去苍颜崖边的镇妖司询问是否有人瞧见他的踪迹,不会不顾你的意愿擅自涉险令你担忧。”
蔺酌玉听懂这句意有所指的话,终于大大松了口气。
燕溯垂首望着他的脸,淡淡道:“担心我?”
蔺酌玉撇嘴:“担心狗都不担心你,明明故意让贺师兄来找我,却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多心眼?”
燕溯笑了。
蔺酌玉无论和谁交谈都八面玲珑,从不拆台让人难堪,现在明知晓燕溯的小心思却想都不想就拆穿他。
燕溯很贪恋这专属于他的独一份依赖。
看蔺酌玉这个样子就知晓那妖人还没死,但不管他目的为何,燕溯都不可能再将蔺酌玉拱手相让。
他根本懒得去找路歧的下落,甚至想他永远都别回来。
燕溯伸手蹭着蔺酌玉下垂的唇角,往上戳了戳,也不隐瞒自己拙劣的心思:“师兄这么用心良苦,笑一个?”
蔺酌玉一口叼住他的手指,狠狠磨了磨,示意“笑你个头”。
燕溯带着蔺酌玉御风而下,问道:“师尊怎么说?”
“路歧还没死,但身处方位很特殊,差点连累了周真人挨天道的雷劈。”蔺酌玉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阳春峰里走,若有所思道,“我不知如何查起,但二三契还没断完,隐约感知他在那个方向。”
燕溯听到这个二三契,眼底浮现一丝不悦,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
“东州?”
“嗯。”
蔺酌玉正想着,镇妖司的两道玉简飘了过来,分别落至两人手中。
蔺酌玉愣了愣,后知后觉自己已是掌令,伸手接过来捏碎。
相同的玉简是同样的消息,燕溯懒得看自己,垂眼落在蔺酌玉的玉令上。
上方只有短短几个字。
「古枰城苍昼失踪」
蔺酌玉疑惑:“什么叫失踪?”
苍昼并非是犯人,为何时时刻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燕溯道:“苍昼曾出入过青山族,这些年镇妖司一直暗中观察他,一旦他离开古枰城,便会有玉令传讯。”
蔺酌玉点点头:“他身上可曾下了什么追踪禁制?”
燕溯笑了:“聪明。”
蔺酌玉瞥他:“用得着你夸我……”
说到这里,蔺酌玉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低头看向两人相牵的手上。
寻常燕溯也会牵手引他走路,这是从小到大的习惯,但像现在这样说着话却不撒手的,还是第一次。
蔺酌玉幽幽瞅他。
师兄怎么没轻没重的。
燕溯就当没看懂,视线凝视着他,带着一种蔺酌玉陌生的温情,话里却和往常一样很不客气:“怎么走神了,有没有在听师兄讲话?”
蔺酌玉:“……”
还倒打一耙?
蔺酌玉“哦”了声,还当自己多想了。
他正要说话,却感觉燕溯的拇指漫不经心蹭过他的手背,带起一股暖流顺着小臂直冲心脏,让人不自觉抖了下。
蔺酌玉霍然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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