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第46章 不知其真心
青山歧身躯僵硬,从见蔺酌玉起那不着调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下意识去追逐蔺酌玉放在脸侧的手,依然目不转睛盯着他:“你认出我来了?”
还没等青山歧露出个开心的笑,就听蔺酌玉道:“哦,那倒没有。”
青山歧:“……”
青山歧脸色难看,低低骂道:“蠢货。”
蔺酌玉笑起来,指腹慢条斯理描绘他的眉眼:“你和之前不太一样,那具躯体是被你寄宿,还是夺舍?”
青山歧有问必答:“夺舍。”
“路歧和路家是被你所杀?”
“自相残杀。”
蔺酌玉不知有没有信:“那现在这具呢?”
青山歧在心里问候了青山沉八辈祖宗,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这是我自己的脸,你喜欢吗?”
蔺酌玉指尖一动,居高临下望着他:“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张脸。”
青山歧咧嘴一笑:“可惜啊,‘他’已死在苍颜崖下了——哥哥,苍知你可收到了,上面还沾着我的血呢。”
蔺酌玉不动声色打量着他:“你假借路歧的身份接近我,是为了玲珑心,你有那么多次机会,为何不动手?”
只要蔺酌玉问,青山歧就答:“因为我舍不得。”
蔺酌玉笑了:“就因为你我年幼时的那点渊源?”
青山歧一怔,匪夷所思望着他。
就?
那点?
青山歧眼瞳倏地化为狐狸的兽瞳,奋力想要挣脱锁链抓住他:“若没有你,我早就死在牢中,和我娘一样尸骨无存。”
蔺酌玉幽幽道:“好好说话,不许卖惨。”
青山歧就知道他最吃这一套,挣扎着将锁链深入血肉,顷刻将自己折腾成个血人:“蔺无忧,蔺琢玉……我后悔了,忘了路歧,忘了那些算计,现在的才是真正的我,我不会再骗你,只要你要,我可以把我的心剖给你。”
蔺酌玉对这种“情话”不为所动,反而挑眉一笑:“好啊,那你告诉我青山族在何处?”
青山歧:“……”
蔺酌玉笑了,伸手在他心口一点:“歧少主,你的真心呢?”
青山歧目不转视,嗓音沙哑道:“我若告诉你,你会当即弃我如敝履。”
蔺酌玉瞥他:“那你还说,我来,你便说。”
青山歧无声呼出一口带着血腥的气息:“要想得到,自然需要代价。”
蔺酌玉眼皮轻跳,心想终于来了。
“什么代价?”
青山歧保持着这具高大的男人身躯:“哥哥,我既然说不再骗你,自然不会食言。只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可让我很难办啊。”
蔺酌玉:“那你想如何?”
“哥哥就打算让我一直在这?”
蔺酌玉没忍住,瞥他一眼:“我倒觉得你很喜欢被吊着——不要叫我哥哥,当不起。来人,将他放下。”
身后的奉使上前来:“掌令……”
“无碍,有事我担着。”
奉使颔首,领命上前。
青山歧却道:“滚开——蔺无忧,既然是你绑的我,自然要亲手将我解开。”
蔺酌玉抬手一拂,让奉使离开,自己抬步上前,结印去解青山歧身上沾血的锁链。
蔺酌玉离得很近,身上淡淡的桃花香冲散牢笼中那浓烈的血腥气。
青山歧毫不掩饰,下意识想要埋到他颈窝。
蔺酌玉:“……”
蔺酌玉虽然对情爱之事迟钝,但并非是傻子,且青山歧行为举止极其轻浮,他想也不想干脆利落扇了他一记耳光。
“你大胆!”
青山歧肤色鬼似的苍白,骤然挨了一记,半边脸当即红了起来。
他被打得侧过脸,刚刚被解开一条锁链的右手猛地握住蔺酌玉还未来得及抽回去的手腕,笑得更加猖狂:“打我?蔺无忧,你到底还想不想知晓青山族在何处?”
蔺酌玉见识到此人的喜怒无常,冷冷道:“想出去,就不要做不该做的事。”
“生什么气啊?”青山歧道,“你身上有我元丹的气息,这是本能作祟。”
蔺酌玉默然看他。
青山歧眨了眨眼,非常熟练地道:“我错了。”
蔺酌玉:“……”
蔺酌玉要将青山歧放出牢狱之事很快就传到李不嵬耳中,凌问松守在一边,为难地道:“那青山妖脾性乖戾诡谲,一旦放出去……”
李不嵬揉着眉心,道:“酌玉既然决定了,那就随他去。”
“是。”
青山歧很快被放出牢狱,他紫袍上糊满了血,被蔺酌玉拿着水冲刷了三遍,才勉强露出个人样来。
他脸色煞白,懒洋洋地跟在蔺酌玉身后,道:“掌令,你就这么让我穿这身破衣裳到处乱晃?”
蔺酌玉头也不回:“死不了就行。”
青山歧:“啊,我这脑子,不会是被燕掌令打坏了吧,竟然一时半会忘了青山族所在的位置,是在南在北还是在西在东啊?”
蔺酌玉回头冲他粲然一笑:“我生平最恨别人要挟我,青山歧,你想死吗?”
青山歧望着他,好一会才回过神:“你说什么?”
蔺酌玉正想说话,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酌玉。”
青山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蔺酌玉转身瞧见站在台阶下的燕溯,唇角露出个笑来,飞快拾阶而下,青袍翻飞顷刻到了燕溯身边。
“师兄。”
燕溯嗅着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面无表情将雪白披风裹在他身上,由那雪梅熏香驱散难闻的气味。
燕溯看都没看远处的青山歧,垂着眼低声道:“为何放他出来?”
“还不都赖你?”蔺酌玉撇撇嘴,凑上去小声和他说,“我之前见他还得意洋洋说‘我师兄肯定能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现在可好,你什么都没问出来,丢脸死了。”
燕溯感知着蔺酌玉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怒火稍稍消了些:“不必问他,直接杀了便是。”
蔺酌玉伸手戳他胸口,抱怨道:“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万一他说的是真的,你难道要置苍生于险境吗?”
燕溯冷冷道:“他不怀好意。”
“放心吧。”蔺酌玉腕间浮现符纹,“我禁锢住他的灵力,生死皆由我,不会出什么其他岔子的。”
燕溯漠然瞥了一眼远处。
青山歧懒洋洋双手抱臂靠在镇妖司的石柱上,似笑非笑望着下方举止亲密的两人,扬声道:“蔺掌令和燕掌令真是师兄弟情深,羡煞旁人啊。”
蔺酌玉回头:“你闭嘴。”
青山歧狭长的狐狸眼带着笑意,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唇上一点,示意好吧我听你的。
燕溯一想起此人识海里全是蔺酌玉,就怨恨得恨不得他立刻死:“你要带他去哪里?”
“总不能还在牢狱里。”蔺酌玉道,“他点名要去苍昼神医那里,否则绝不开口。”
燕溯冷笑了声:“难道要一直对他有求必应吗?”
“我和他说好了,只答应三件事。”蔺酌玉伸出右手的食指轻轻一晃,“去苍昼那便是第一件事。”
燕溯:“若他……”
蔺酌玉:“嗯?”
燕溯见蔺酌玉对那妖人的龌龊心思一无所知,额间青筋轻轻跳了跳:“无碍,我陪你。”
蔺酌玉又伸出左手食指,两只手微微一撞,左手握拳,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冒出来:“这第二件事,就是让你别在他眼前晃,要不然他脑子不好,会被你吓忘掉青山族在何地。”
燕溯:“…………”
蔺酌玉见他的神情,就知道燕溯心中不悦,他眼眸一弯:“别担心啦,他对我做不了什么。”
燕溯满脸厌恶,抬手一招将一张金符召出来,没入蔺酌玉眉心。
蔺酌玉诧异:“你清心道不都碎了吗,怎么金符还能结出来?”
燕溯垂眸:“这里是我的剑意。”
蔺酌玉点点头:“好,那你忙碌去吧,若是问出结果,我第一时间寻你。”
燕溯冷淡道:“晚上我来找你。”
“好哦。”
燕溯看了青山歧一眼,拂袖而去。
蔺酌玉注视着燕溯离去,转身朝青山歧打了个响指,示意他过来。
青山歧脖颈处浮现一抹猩红符纹,瞧着宛如一道项圈,他也不觉得耻辱,溜达着走过来,微微俯身。
他身形高大,比蔺酌玉高出半头来,明明是低下头的谦卑姿态,却抬着眸直勾勾盯着蔺酌玉,带着掩饰不住的侵略感。
“蔺无忧。”青山歧似笑非笑,“你将我当狗唤吗?”
蔺酌玉看也不看他:“狐狸不也像狗吗?我有位师兄曾养过狐狸,训它和训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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