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两道返虚灵力相撞,荡出一圈波纹。

灰尘消散后,桐虚道君缓慢落地,面无表情注视着远处站在光秃秃的高山上的青山笙,眼底闪现一抹嫌恶。

青山笙如今夺舍的身躯,正是十五年前尸身下落不明的蔺成璧。

蔺成璧和蔺酌玉长相极其相似,都像应泛,眉眼五官极其温和,但蔺成璧比金尊玉贵的蔺酌玉多了几分出入生死方磨炼出的沉稳。

如今青山笙夺舍,那张俊美温润的脸上带着狰狞之色,全无当年的温其如玉。

怪不得蔺酌玉见了会如此崩溃。

桐虚道君撇开头,不忍再看,感知蔺酌玉的气息还在四周,终于放下心来。

他握紧桐虚剑,居高临下像是注视着不值得一提的蝼蚁,连半句话都没有,直接飞身上前。

轰隆!

地动山摇,蔺酌玉几乎被震得脚下不稳狠狠摔下去,被青山歧一把扶住。

两人已匆匆从无定林离开,符纹将四周的落石震开。

蔺酌玉满脸未干的泪痕,脑海中全是方才那张狰狞可怖的脸——那首座竟是人族尸骨堆成的,脚下还有未吃完的人族残尸。

那是他兄长的身躯,却被青山妖如此作践。

蔺酌玉恨自己弱小,无法亲手杀了他。

青山歧:“无忧……”

蔺酌玉无声吐出一口颤抖的气息,喃喃道:“我师尊亲至,青山笙断无活路,此番是我欠你。”

青山歧道:“我不在意你利用我,你为何执意要和我分道扬镳?”

“没有。”蔺酌玉擦干脸上的泪水,“师尊到了,我师兄也会带着无疆过来,到时候护器罩下,阻拦阵法,你若被困住,容易出事。”

青山歧愣了下,低低笑了起来,俯下身目不转睛望着他:“你在担心我?”

蔺酌玉被泪水洗得纯澈的眸瞳和他对视,良久忽然道:“青山歧,我无法接受你的真心。”

青山歧笑容一僵,却不在意:“迟早……”

蔺酌玉见他并不死心,索性直接点名:“我钟情的不是你。”

青山歧不笑了:“那是谁?燕临源?”

之前青山歧无数次试探,蔺酌玉都避而不谈,可这次却只是他的眼神,干脆利落道:“是。”

青山歧竖瞳一缩,却道:“你怎知你的‘钟情’不过是亲密的师兄弟情?”

蔺酌玉倒是直白:“因为我并不排斥他。”

被失控的燕溯按在连榻上的刹那,蔺酌玉第一反应并非是厌恶挣脱,而是想要去看他身上的咒术是否被催动了。

……随后对上的便是一双赤红的双眼。

那双眸瞳蔺酌玉从小看到大,见过燕溯愤怒、沉默、温情,却从不像那一刻满是情欲。

燕溯抚摸着他的侧脸,喃喃唤他的名字,好像求而不得般绝望,听着蔺酌玉心口一颤。

在燕溯俯下身时,他的手一僵,明明可以侧过头躲开,可不知为何神使鬼差的竟然没有反抗。

那带着情欲的吻落下,蔺酌玉浑身发颤,感知着那熟悉的雪梅气息被灼热的呼吸晕出一种让他晕晕乎乎的热意,从唇瓣蔓延至全身。

青山歧后知后觉蔺酌玉说的“排斥”是什么,拇指用力在蔺酌玉下颌狠狠一蹭,笑了起来,但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反而看着异常渗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若他不是你的师兄,你还会这样觉得吗?”

蔺酌玉拂开他的手:“可他是。”

他还要去寻阵法,等待燕溯带着无疆出现,不想在这里和青山歧讨论情情爱爱,说罢转身便走。

轰。

清如陡然出现,和一道灵力相撞,迸出一团雾气。

蔺酌玉冷冷转身:“青山歧!”

青山歧面无表情道:“我帮你报仇,不是为了让你和燕临源长相厮守。”

蔺酌玉漠然和他对视,清如缓慢飘浮周身,凝出一团团灼烧的白雾:“那你想如何?继续囚禁我?或和你父亲那样夺舍我?”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是早就知道吗?”青山歧高大身形立在昏暗中,微微抬起手,掌心飘浮出一道扭曲的符纹,瞧着宛如一个倒着的鱼钩,“只要让你忘却燕临源……”

蔺酌玉动作一顿,忽地意识到不对。

青山歧并不精通符纹,更何况这种能让人记忆消除的禁术,还有苍昼曾说青山歧和那个满脸符纹的女人见过面。

……方才师尊亲至时,那带着符纹的女人像早就料到转身就跑。

蔺酌玉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如此天真。

他认为师尊到了后牵制住青山笙,自己就能将阵眼寻到毁掉,用无疆封印此处。

直到现在他才知晓,催动阵法的根本不是青山笙。

电光石火间,蔺酌玉不知想到什么:“燕溯身上的咒术,是方才那只面带符纹的妖所下?”

“事已至此,你心中记挂的竟然还是燕临源?”青山歧心中不知是妒还是恨,阴冷道,“他既然如此钟情你,为何会甘愿让你以身涉险,看来他对你也不过如此。”

蔺酌玉不想再废话,抬手一挥。

清如瞬间飘浮半空,大雨倾盆落下。

接着,临源剑陡然出鞘,朝着青山歧而去。

锵锵。

偌大灵枢山下,两道桐虚剑意共同斩下,一道至精至纯,另一道稚嫩却带着森森锋芒,在大雨中交织成雪白煞光。

青山歧利爪如刀,同临源剑相撞,周身大火焚烧。

在他身后,巨大的狐影飘浮,积攒灵力朝向远处掷去。

蔺酌玉霍然回头,就见那带火的妖气所冲之地空旷无垠,隐约可见藤蔓似的阵法。

那是阵眼?

“清如!”

散落地面的雨滴顷刻化为巨大的网,堪堪将灵力拦截。

清如消耗巨大,蔺酌玉身躯灵力被源源不断吸取,又要招架青山歧的利爪,就在灵力即将落入阵眼的刹那,一道剑光鬼似的出现,只是一剑便将灵力击散。

蔺酌玉长剑一挥,飞快后退。

还没等他看下方的阵眼,后背猛地撞到一个人怀中,惊得他立刻回头一剑。

一只手准确无误扣住他的手腕,强行将他拽到怀中,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

蔺酌玉浑身是雨,狐耳和狐尾还在,怔然回头一看。

是燕溯。

“师……”

蔺酌玉还没来得及欢喜,就见燕溯的眼神在他的狐耳上一瞥,顿了顿才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唇上一点,眼瞳中全是冷意。

蔺酌玉这才记起来自己瞒着他做的事,顿时有些心虚,将脑袋往他胸口一撞,不吭声了。

燕溯对他的撒娇不为所动,沉着脸将蔺酌玉身上的紫袍脱下,催动灵火烧成齑粉,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他肩上。

这一套动作极快,如行云流水,青山歧没料到他来得如此快,见蔺酌玉在燕溯面前截然不同的模样,妒火中烧差点将他眼珠烧成红色,恨不得将燕临源当场斩杀。

与此同时,头顶一道气泡似的东西缓缓跟随着燕溯往下降落,蔺酌玉被摆弄着穿衣,无意中抬头一看,发现那不是什么水膜。

而是无疆法器催动的符纹。

燕溯长剑一甩,高大身形将蔺酌玉护在身后,声音冰冷。

“等会再找你算总账。”

第53章 催动风魔九伯

桐虚道君和燕溯亲至,蔺酌玉紧提的心终于落下来。

无数存活的青山族畏惧李桐虚,匆匆从缝隙中冲出去,还有残留的无数传送阵也开始闪烁,将无数妖传送出去。

可刚逃出生天,还没来得及欢喜,无数剑光轰然而至。

青山妖发出哀声惨叫。

半个镇妖司的奉使皆在此处,层层围困,不让任何一只沾染煞气的妖逃走。

凌问松持掌令印轰然降下,干脆利落结果一只狐妖,厉声道:“将此处传送阵毁去,换另一处!”

“是!”

无数身着镇妖司袍的奉使如同飞鸟般在大雨中飞窜,绞杀逃窜狐妖,被隐藏在各地的传送阵也被一一毁去。

蔺酌玉轻巧地落地,单膝跪地将掌心按在地面藤蔓似的阵法上。

那东西看着柔软,伸手一摸却是如同玄铁浇筑,坚硬得很。

蔺酌玉头也不回抬手一招:“清如。”

清如化为水流轻轻附在玄铁上,却没什么效用。

头顶传来两道灵力相撞的动静,蔺酌玉仰头看了看,见那灵力杀意和磅礴妖气相撞,竟然不相上下。

仇敌相见,分外眼红。

燕溯怨恨青山歧将蔺酌玉掳到这阴森潮湿的脏地方来。

青山歧也嫉恨燕溯好狗命能得到蔺酌玉的真心,恨上加恨,杀意相撞,都是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怨毒。

燕溯的无忧剑斩杀无数妖族,怨气冲天,招招都朝着青山歧的脖子去。

青山歧利爪一挡,和无忧剑相撞溅起火花,勾出露出个笑来:“看来燕掌令并不知晓无忧和李桐虚的计划啊,为何呢?难道是无忧故意瞒你,觉得你无用会拖后腿?”

燕溯眼瞳一狠,握剑的手几乎爆出青筋。

他并非是个多话的,和青山歧更是无话可说,沉着脸就当没听到,招式却变得更加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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