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青山歧大笑,故意讥讽他:“看来你在无忧心中,也不是那样重要。”
燕溯终于漠然开口:“总比一个陌生人好。”
青山歧不笑了,骤然化为巨大的妖相朝着燕溯扑来,阴恻恻道:“当年若不是你!如果没有你……”
他折返回去定能寻到蔺琢玉,而不是被眼前这个阴险小人夺走。
燕溯懒得听他狗吠,再次提剑上前。
锵锵。
蔺酌玉见两人那不死不休的架势,暗暗心惊。
他只是让师兄拖延片刻,看这架势这一人一妖好像有深仇大恨般,招招狠辣。
“还是得等师尊亲至。”
蔺酌玉心想,又记起来那只青山妖就算重伤,但仍有返虚境修为,当年他就能从师尊手下逃脱,如今又占据……蔺成璧的尸身,恐怕更难对付。
不能在此处空等。
蔺酌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召出临源剑往下一劈。
锵的一声,蔺酌玉的手腕被震得酥麻,剑身在阵阵嗡鸣,可下方的阵法却纹丝不动。
若连绵数十里的庞大法阵皆是这样做的,那毁起来可就困难了。
蔺酌玉若有所思。
恰在这时,脚下的“藤蔓”像是活过来一般,猛地张开一条细缝,露出森寒的牙齿狠狠咬向蔺酌玉。
蔺酌玉动作极快,身躯像是轻巧的蝴蝶飘然而飞,躲开那一口,清如化为游龙盘桓半空,供他落脚。
“何人鬼鬼祟祟?”
无数坚硬的藤蔓缓缓拥簇着落地,往两侧一分,露出一个身形高挑的人。
满脸符纹,是青山笙身边那个精通符纹的妖。
巫那双兽瞳清冽冷漠,和人族全然不同,她遥遥和蔺酌玉对视,缓慢露出个笑,纤细手指一动。
地底无数藤蔓张牙舞爪腾起,朝着蔺酌玉扑来。
蔺酌玉心想竟然还是一对一的战斗,师尊一个师兄一个,他还得对付一个。
巫的修为并不如他,但她不知是什么妖,却可挑动藤蔓为她所用,且所在的地方似乎便是阵眼。
蔺酌玉的狐狸模样还未消散,轻轻一垂眼那双漂亮眸瞳带出一抹狐狸似的狡黠,他并起两指轻轻一抚临源剑,桐虚剑意达到鼎盛。
巫脚下生根,陡然催动妖气扎入地底。
那庞大的降灵杀阵终于催动,猩红光芒缓慢连成一个圈,引来无数惊雷。
无疆已至,蔺酌玉不必去管阵法催不催动,身如惊弦冲上前,临源剑穿透藤蔓,流出猩红和嫩绿交织的血。
轰隆隆。
天幕落雨,穿透无疆符纹落到这处十余年没被雨水滋润的地下城。
李不嵬闭眸催动无疆,汹涌的灵力从体内涌出被注入符阵中,巨大的法器将灵枢山方圆数百里笼罩,顷刻遏制住杀阵的蔓延。
那杀阵极其可怖,蔓延之地所有生灵皆被吸食生机。
参天大树顷刻化为枯树轰然倒塌,飞鸟砸落地面化为枯骨,就连没来得及逃走的妖也惨叫一声成为一抔齑粉。
若是没有无疆,根本来不及阻止杀阵的蔓延。
蔺酌玉剑意如虹,数十剑下去,将蚕茧似的藤蔓斩断。
有桐虚道君的金铃护身,蔺酌玉根本不必防御,势如破竹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透入藤蔓,直愣愣将一个人形抓了出来,狠狠按在地上。
生机纷纷涌入阵眼,巫的面容似乎年轻了几分,脸上可怖的符纹也消失不见,露出白皙的面容。
她被扼住脖颈压在地上,还未说话,蔺酌玉便一剑斩断她的脖颈,不让她有丝毫说话的机会。
但很快蔺酌玉意识到不对。
巫被斩掉头颅,却没有流血,脸上露出个狰狞的笑来,地底蔓延出无数嫩芽,重新将她的生机填满。
只是片刻,她重新凝出一具身躯,露出个诡异的笑:“你就算杀了我,燕行宗的‘风魔九伯’也不会解。”
蔺酌玉正要再用力的手一顿,居高临下望着她:“果真是你所下。”
巫皮笑肉不笑:“你同我合作,我将‘风魔九伯’的解法给你。”
蔺酌玉笑了笑:“倒是稀奇了,从来都是青山妖让别人在我和众生之间做出一个选择,还是头一回有妖让我选。”
巫笑了声:“我的藤蔓蔓延之地,皆归妖族所有,镇妖司不得擅入,只要你应,我将解法双手奉上。”
阵法蔓延,几乎有数百里。
蔺酌玉也跟着笑:“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区区一介掌令,做不了整个三界的主。”
巫道:“天道之下第一人为了你亲临古枰城,镇妖司掌令也能为你请出无疆……”
蔺酌玉心想,李不嵬那是被他逼的。
“……所以,你之所求,他们必当会应。”
铮——
无忧剑裹挟着固灵后境的杀意,毫不留情斩下。
千钧一发间,青山歧骤然侧身,堪堪躲过那致命一击。
燕溯始终面无表情,数十年来在生死间厮杀出来的经验,让两人交手数百招便已分了高下。
青山歧脖颈处流出狰狞的血,被他随手一抚,伤口瞬间治愈。
下一剑已到眼前,燕溯势必要杀他,甚至不知用了何种秘术将修为提到了半炼神的境界,滂沱大雨中将青山歧死死压制。
青山歧踉跄着跪在地上,涌出大口大口的血,视线也开始模糊。
袖口处那蹩脚的桃花纹也被燕溯打散了,血将紫袍浸透污痕——明明知晓那不是蔺酌玉所绣,他还是下意识想要将袖口的血迹擦掉。
接着无忧剑凌空而至,青山歧眼神一狠,猛地祭出那把保养的极其干净的「琢」字灵剑,毫不留情往前一送。
燕溯眼睛眨也不眨上前,无忧剑骤然一挥,直直割断他的脖颈。
血瞬间喷溅而出。
琢字灵剑刺穿燕溯的腰腹,好在并不深,他随手将剑拔出,想了想又沉着脸将剑摧毁,成了一把废铁后才沉着脸上前查探。
青山歧脖颈被斩断,按理来说会挣扎一会才会死,可现在尸身冰冷,神魂消散。
燕溯闭眸查探,才知这只是他夺舍的身躯,人已逃了。
无疆已至,青山歧也逃不走。
燕溯无声吐出一口气,起身去寻蔺酌玉。
但刚行几步,他身躯骤然一阵摇晃,识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浑,眼前天旋地转。
燕溯脸色骤变。
***
蔺酌玉淡淡道:“你高看我了,我没有那个能力让镇妖司和浮玉山都顺从,你若交出解法,我可保你性命无虞。”
巫闷笑了声:“单我活着有什么用呢,化灵在世,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镇妖司斩杀无数妖族,我只是想找一处属于自己的去处。”
蔺酌玉漠然道:“镇妖司从不斩杀无辜之妖。”
“何为无辜?”巫笑容不达眼底,“人族食兽肉、杀灵草,何曾想过那些生灵无辜?我们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便要赶尽杀绝。”
蔺酌玉注视着她的眼瞳:“因果是非自有天道论长短,世间对错并非由你我说了算。”
此妖应当是罕见的植物化灵,哪怕这具躯体被毁,只要根系还在,她就不可能被杀。
怪不得以身做阵眼。
蔺酌玉心中飞快思忖着如何能在得到风魔九伯的解法下将她诛杀,却见女人脸色煞白,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巫似乎催动了什么,血色潮水似的褪去,如同透明的叶片,纤细的一碰就断。
她阴冷地笑了起来,口中涌出狰狞的鲜血:“还在等什么?”
蔺酌玉眼皮轻轻一跳,还没等他弄清楚她在对谁对话,一只手忽地从身后袭来。
熟悉的雪梅气息包裹住他,蔺酌玉轻轻松了一口气,知道师兄来了这种事就不必他操心了,当即毫不设防地转身看去:“师……”
笑容戛然而止。
燕溯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面容却像是一张画,眉心浮现一抹红色印记,面无表情注视着蔺酌玉,眼底全是冰冷的疏离。
蔺酌玉心中一咯噔。
他的一只手被燕溯牢牢制住,无形的力量如同游蛇般缠上蔺酌玉的身躯,将他另一只手绑在后腰,无法拔剑。
“师兄!”
巫缓慢从地上站起身,源源不断的生机将她破碎的藤蔓身躯修复,指尖旋转着一枚金色的叶片,符纹流转。
蔺酌玉认出那便是巫控制燕溯的法器,当机立断:“清如!”
清如凶悍地扑过去,想要将那片金叶子卷过来。
燕溯另一只手猛地从后按住蔺酌玉的脖颈,强行将他按在自己胸口,力道之大,更多的灵力蛇似的缠在蔺酌玉全身,抑制住他的全部灵力。
明明是熟悉的气息,做出的却是伤害他的事。
蔺酌玉对燕溯从没有防备,胸口的金铃甚至没有半分反应,他仰着头艰难呼吸着,因窒息眼尾被逼出两行泪,顺着侧脸滑落到燕溯的手背上。
一滴泪没什么温度,却烫得身后神志全无的人微微一僵。
第54章 斩杀妖邪庇苍生
巫闭眸将生机收敛至阵眼,见无法突破无疆的桎梏,眉梢轻轻一挑:“……唯一一道玲珑血脉送上门来,也是天意。”
杀了蔺酌玉,以他的玲珑血投入阵眼,就能无视无疆将阵法蔓延三界各地,吸食生机。
巫冷淡看了蔺酌玉一眼:“就如你所说,生死有命,对错皆有天道评判吧——杀了他。”
燕溯眸瞳没有半分变化,只有猩红的符纹如流水似的流淌,像是一尊可怖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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