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渊
【我要保护你、追随你。】
如果说保护树种是精灵本能里的职责,那么保护汲光就是巴尔德自己做出的选择。
哪怕得到树种,巴尔德也未曾放弃他先前的决意。
【我……】
【要守护这最后的天晴。】
。
征战骑士巴尔德,拥有看不见尽头的寿命、未来二代精灵们的新王,将会是耀眼晨星的追随者。
。
不过在那之前。
……离开死城西罗,踏上新的旅行之后,巴尔德开始对手中的干瘪树种愁眉苦脸。
巴尔德:“母树……要怎么种呢?”
虽然是精灵,但巴尔德对植物完全一窍不通。更何况,也没有精灵种过母树,整个精灵族都不会有记录。
而汲光?
他虽然没种过树,但他种过花啊!
都是从种子开始种,树种和花种应该差不太多吧。
“应该是要先催芽?”汲光思考,这么提议。因为之前树种说话时,来来回回喊了好几句【要发芽】,现在想想,那听起来有点着急,可能再不发芽就来不及了。
然后巴尔德就发出了诚恳的询问:“什么是催芽?植物难道不是埋进土里,随着时间流逝自己就会发芽吗?为什么要催?”
“……呃。”汲光迟疑道:“也不是吧?”
天生地养固然没什么毛病,但要不要考虑一下这是精灵族最后的希望,唯一的树种?
埋进土里就不管的话,万一发芽前被细菌真菌感染,死掉了怎么办?又万一被土里生活的虫子,又或者专门吃树种的小动物发现挖出来啃了怎么办?野外树木繁衍靠天生地养的前提条件,是种子数量足够多,足够经得起损耗。
这精灵树种看起来就不太健康啊!
万一自主发芽失败,就这么憋死了,精灵的火种就没了!
可汲光又不敢打太大的包票:其实催芽失败,种子死亡概率也不小,而且这是幻想世界的神奇树种,也不好完全用正常种子的育苗办法来处理。
于是两人就这么严肃地就着怎么种树讨论了许久,之后两人才达成共识:还是催芽吧。
毕竟树种在巴尔德手里曾经也冒过一次光,巴尔德也说他听见种子在喊要发芽。
但在巴尔德说出直接把种子埋土里就不管的理论后,种子就再也没和精灵说过话。可能是察觉到这个一代精灵的不靠谱,于是,后来就只有汲光自己一个人听见树种越来越微弱,有气无力的祈求:
【发芽……发芽……】
【要发芽……】
【父亲……母亲……】
汲光脑袋放空,思考了很久这个“父亲母亲”到底是在喊谁。这种子都喊了两次了。
……总不能是在喊我吧?不能吧?
这感觉有点微妙。
虽然养小猫小狗可以因为感情而把对方当做小孩或者兄弟姐妹,但养植物也这么干,汲光就闻所未闻了。
而且为什么同时喊爹妈?
啊,说起来,按照同一植株上是否同时具有雌花雄花的标准,树的确也有雌雄同株和雌雄异株之分。
前者比如有柳杉、马尾松,后者比如银杏、垂柳。当然,雌雄同株的树里,还能根据花朵的不同继续细分,这就姑且不谈。
而精灵树种,按道理来说,就是雌雄同株的树,毕竟全世界只能同时存在一棵。
嗯……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加上求生欲旺盛,但分不清人类男女区别,所以爹妈乱喊求救?毕竟对雌雄同株的树来说,性别好像没什么意义。
汲光很迷茫:“不过现在是冬天,催芽没问题吗?”
巴尔德更迷茫:“不知道啊,但它不是十分钟催我们一次吗?好像再不发芽就要死了。”
种子之间的区别还是蛮大的,汲光根本不知道母树需要什么温度环境,究竟是喜冷还是喜热。
可种子的催促越来越急,两人只能硬着头皮找了块布,先往里头装了点泥,然后把种子埋在里面,喷水,把布包扎好,由汲光带着。
催芽期不需要什么阳光,只要时不时喷点水,就这么在湿热环境闷着,并时刻关注就好。
一周后,种子没发芽。
【饿……】
【没力气……】
【没办法发芽……】
声音也越来越小,远不如之前活泼,好似距离嘎掉只有一步之遥。
汲光:……完蛋!
汲光手足无措,表情僵硬,疯狂思考该怎么办,巴尔德给种子拼命用治愈术吊命,但还是远远不够。
“它太干瘪了。”巴尔德忧心忡忡:“可能为了活着耗尽了原本的养料,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它发芽了。”
所以,是因为没有营养?
没听说种子发芽期需要施肥的,但……
汲光想起了什么,鬼使神差从腰包里摸出了艾伯塔的灵药。
——那由几株维比娅的恩惠熬成一大锅,被稀释了几十倍的小小药剂,说是有驱散初级诅咒的能力,但连阿纳托利那点诅咒都驱散不掉,让汲光觉得鸡肋,于是到现在都没用的药水。
最初的精灵母树是维比娅王冠上的树叶化身,而这个药水也是维比娅的恩惠所熬制的……某种程度来说,应该算是同源的力量吧?
而且足够稀薄,对于种子来说应该也不会刺激过度。
思考着,汲光尝试把瓶口打开,并把灵药凑到种子旁。
好似感知到维比娅的气息,奄奄一息的树种垂死病中惊坐起,努力发出最后暗淡的光。
【发芽!发芽!】
于是汲光把稀薄的灵药小心滴到树种上。
第83章
巴尔德看着汲光倒的药水,没阻止,只是看着问:“这是什么?”
汲光:“以前遇到的神父给我的东西,用几株维比娅的恩惠稀释了几十倍分装出来的药水……呃,如果这也能称之为药水的话,说是能驱散一点诅咒啦,当初本来想给你的,你身上也有诅咒荆棘吧,结果我忘了。”
巴尔德沉默了片刻,“稀释几十倍,已经不能算是药水,就是单纯的水了吧?那给我喝也没用呀。”
汲光没法反驳:“确实,这个稀释度连我朋友脸上比你小得多的诅咒痕迹都驱散不掉,是真没什么用,所以我不小心就忘记了。”
巴尔德看着那点药水,有点心疼那被浪费的恩惠:“虽然维比娅很仁慈慷慨,但这也太浪费了,还不如正常熬制,起码能解一个人的诅咒也好,谁啊,哪个神父这么干?”
这么奢侈没常识?
汲光歪歪头,忍不住给艾伯塔辩解:“当时的情况和环境有点复杂,其实,这也算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艾伯塔这么做,原因大概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诅咒本来就容易影响情绪影响心智,如果把药都集中给一个人的话,那么边缘墓场的平稳与那个人在墓场的生活,就肯定会受到巨大影响。
远不如平分之后,让每个得到稀释药水的民众重新打起精神,得到足够的心理安慰,和被平分的细微治疗。
汲光:“总之,虽然喝下去没用,但树种好像挺喜欢的样子,我刚刚把药水打开放它旁边,它又支棱起来,超大声喊要发芽了。”
说着汲光担心的收回药水瓶。他大概倒了三分之一的药水给树种。
而干瘪的树种贪婪地把每一滴药水都吸收了进去,之后——
汲光和巴尔德盘腿坐在一块,屏住呼吸看着干瘪树种。
树种一动不动。
汲光有点担心:“……它不说话。”
巴尔德忍不住想要抬手戳一戳它,也真的动手这么做了。
不巧,“咔嚓”一声——
种子裂了一条缝。
巴尔德的脸瞬间僵了。
他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树种,来回数次,大惊失色:不会是我戳裂的吧!?
维比娅在上!我葬送了精灵的未来?
好像有灵魂从巴尔德嘴里飘出来了。
“快看!”
汲光忽然猛地抬手往巴尔德身上一拍,把魂拍回精灵身体里。
巴尔德回神,胆战心惊的低头,他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很是恐惧地瞄向树种。
……一棵带着两瓣叶子的细弱小绿苗,从干瘪种子里颤颤巍巍,很努力地冒了出来。
相浓郁的绿色,但也是相当漂亮的绿色。
像一株生机勃勃的小翡翠。
汲光脸上扬起了喜悦又灿烂的笑容,漆黑的眼眸星光点点,他随即对巴尔德催促道:“花盆!快,巴尔德,花盆!”
巴尔德连连应了两声,“我知道了,来了来了,马上就来!”
然后赶紧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把从教堂阳台里顺手摸来的那只有巴掌大的小花盆填满泥,然后递过去。
汲光小心翼翼给树种刨了一个小小的坑,然后把苗轻轻埋进去。土不用压得太实,这样有利于土壤疏松透气,也有利于小苗长根。
巴尔德比划了一下,回忆起一代母树的巨大体型,有点替种子心酸:“这花盆会不会太小了?只是教堂里能找到的花盆,只有这个是完好的了。”
西罗的教堂在全盛时期,阳台窗台都少不了栽培各种植物。毕竟这里供奉着九位神明,而不管是生命女神维比娅还是她掌管四季的双生姐妹维塔,都是出了名的热爱植物,而且爱的是活着的长着根的花草。
所以少不了信徒们用花盆栽种花卉作为贡品呈在神像跟前,巴尔德也找得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