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渊
毕竟,都已经学会治愈术了。
这个技能要是在他没学会治愈术的时候,就非常逆天了,但现在……
汲光有点一言难尽:这个游戏的设计者在安排奖励的时候,是故意这么搞心态的吗?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有自动回血,起码在战斗时保命的概率大了不少。
打个比方,比如不小心吃了一个暴击,刚好导致血条归零,用不出魔法治疗自身,但在归零前的瞬间,自动回血给他跳了2%,这不就让他丝血苟活了吗?
加上无痛觉不受负面状态影响战斗的加成……要是操作的好,指不定能靠这个“自动回血”长久、无限地战斗下去。这样哪怕刮痧也能刮死BOSS了吧。
至于妖精诅咒……
汲光把自己的状态栏反反复复的检查,都没发现效果。那好像不是和“黑夜之眼”以及“自动回血”一样能够直接看出来的能力。
难不成是魔力加成?
魔力数值倒是加了很多,甚至都已经比力气点数高了……
不对,当初得到“黑夜诅咒”的时候,也加了魔力点,这应该是获得神明诅咒烙印的共同加成。得到“生命诅咒”的时候,难以把恶魔包拢在内的火焰屏障就迅速扩张开来了。现在想想,那应该就是魔力点数突然增加的效果。
说到结界……
汲光抬头看向天空,火焰的屏障还在。四周失控的熔炉之火依旧还在焚烧着——虽然随着贪婪的恶魔死亡,大量真菌已经枯萎,但枯萎后留下的物质依旧是可燃物。
嗯……要怎么收回熔炉之火来着?
汲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熔炉灼烧声依旧噼里啪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熔炉里一向在哀鸣的怨灵,这次似乎变得轻盈了许多。
可能是怨恨得到了慰藉?
汲光尝试了一下,可能是魔力数值已经抵达了30,他对魔力的操控再次上了一个台阶:他回收火焰比想象中的容易。
“这是……!”刚刚念完祷词的巴尔德,睁眼瞬间不由惊呼。
汲光闻声扭头,随后一愣,也瞪大眼睛。
……维比娅和维塔的身躯,渐渐出现了变化。
生命女神维比娅的躯壳,缓缓化作了一堆肥沃的泥土。
巨大无比的黑土壤像是太阳下的冰块一般融化、和地面交汇,并一点点向外扩张。没一会,附近肉眼可见的土地,那曾经被真菌侵染的污土,就被黑土所覆盖。
而四季女神维塔的身躯,则是没入土壤,像一枚种子一样,变作了一堆毛茸茸的白色蒲公英。
蒲公英?
汲光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蒲公英,来自四面八方的震耳欲聋巨响,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怎么?”汲光身体一晃,勉强站稳:“地震了?”
“不,不是。”喀迈拉狼耳紧张地竖起,然后焦虑道:“是树要塌了。”
——精灵族枯死的一代母树,在坚持许久后的现在,终于开始崩塌。
随着剧烈的震动,母树内部的虚假世界开始破碎,并随着外部巨大树干裂痕的增加,树内的“天空”也开始裂开,露出外部真实的模样。
汲光一时间头皮发麻,这么大一棵树,坍塌下来是会砸死人的!汲光可不想好不容易通关后又一键重来,于是大声喊了一句“快走”,他立即拔腿冲向出口。
……然而他和巴尔德穿着一身铁皮铠甲,属实是跑不快。更别说巴尔德还背着大剑,身上的铠甲还是重甲。
最终是喀迈拉双手抱起汲光,并用修长有力的蛇尾缠着巴尔德的腰把人拖着,在“哐哐哐哐”的动静以及巴尔德的“喂,你等一下……嗷!”的喊声中,狼以惊人的爆发力带着两个拖油瓶冲出树洞。
离开树洞的瞬间,遮天蔽日的枯萎母树彻底崩塌。
滋啦——
轰——
喀迈拉狼耳高高竖起,听见动静后,他第一时间把汲光藏进自己怀里,并用自己健硕的身躯、厚实的皮毛把人挡得严严实实。
……然而只有些许尘埃打在了喀迈拉后背。
汲光感觉自己的护甲被狼勒得有点吱呀声响了。
他定了定,半晌抬手,按着喀迈拉的肩膀强行撑起身体,并探出一个脑袋往后看:母树崩散的瞬间,巨大的树皮与死木块就化作尘埃散去。
而在坍塌掀起的剧烈气流里,汲光看见无数的蒲公英轻飘飘被卷上高空,并由一阵清风将其带向森林各处。
与此同时。
垂眸看向附近的土地,以及在这里死去的精灵骑士们。
……树内世界的肥沃黑土,也开始朝森林其他地方蔓延。
它吞没了真菌、吞没了荆棘。
包括精灵与妖精们尸体上的寄生痕迹。
随着黑土的扩散,所有的遗体都缓缓摔落。
他们“咚”地落入柔软湿润的肥沃新土当中。
。
有惊无险之后,巴尔德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长长呼出一口气。
而事情结束后,汲光给自己和喀迈拉他们都用了一个治愈术,确保每个人状态完好,便准备启程回高塔、和魔女汇报喜讯了。
路途,巴尔德把紧跟汲光的喀迈拉喊到后边,认真表示了感谢,以及一点点控诉:
巴尔德:“谢谢你救了我——不管是那只死寄生虫用维塔阁下的身体发动荆棘藤差点把我卷进去的时候,还是最后母树坍塌你把我也拉出来这件事。”
巴尔德:“……但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最后那段路!”
喀迈拉漫不经心,被喊走也频频看向人类,然后茫然回应:“嗯?”
巴尔德嘴角一抽,压低嗓音:“就是指你用蛇尾拖着我走的事!我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巴尔德身体太长,加上喀迈拉没时间调整姿势,所以在被蛇尾拖着走时,巴尔德正好被打断平衡,整个人差不多是横着被拖走的。
简单来说,不只是手脚拖地,偶尔脑袋也会砸地。
……痛倒是不痛,就是震,尤其是撞头那几下,弄得他脑袋晕。尤其他的大剑剑柄还因此摇晃不断,频频撞到他的铠甲,以至于全程发出连续不断的“哐哐哐哐”声。
喀迈拉歪歪头,直白道:“但我没有多余的手了。”
他毕竟抱着汲光呢。
巴尔德:……这就是问题所在!
正常来说,一个人两只手,在情急之下,会一手扛着一个人比较合理吧?
巴尔德狐疑地盯着狼人。
喀迈拉表情坦然还带着疑惑,似乎没明白巴尔德的意思。
于是,精灵最后只能自己纳闷,怀疑是不是自己心底有鬼看什么都是鬼。
嘀嘀咕咕着,巴尔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护甲。这大概是他头一次嫌弃自己的铠甲。征战铠甲厚重,而且作为全包式的铠甲,跑步本来就受限,给他重来一百次也做不到喀迈拉那种速度。
……但要是没有铠甲,我也能抱着小太阳轻轻松松冲出来。
巴尔德在后头偷摸比划汲光的体型,觉得这种小人类他能一次扛起俩都不带喘气。
。
汲光倒是没关注身后两人的交谈。
他手里拿着魔女破碎的婚戒,心底有点忐忑不安。
“应该不会被骂吧……”汲光自言自语,刚说出声,肩头就探过来一个金毛脑袋。
巴尔德:“什么被骂?”
喀迈拉搞不懂巴尔德喊他过去干嘛,最后主动走回来,继续跟在汲光身侧。而嘀嘀咕咕的巴尔德也顺势走到汲光另一边,并在听见汲光的自语后,当即弯腰凑过去询问。
汲光露出手里破碎的婚戒:“这个啊。”
巴尔德:“戒指?这不是解开封印的钥匙吗?”
“也是艾莉维拉老师的婚戒……”汲光嘟囔:“上面的宝石完全碎掉了。”
“可能解开封印,就是会导致钥匙碎掉呢?这又不是你破坏的,老师应该也知道。”巴尔德下意识解释,然后一顿,震惊道:“等会……老师结婚了?她居然有恋人的吗?”
汲光:“你不知道?”
巴尔德很迷茫:“不知道啊,那个研究狂居然也会恋爱?我还以为她在意自己的事业大于所有情爱呢,毕竟都孤寡千年了。”
汲光顿了顿:“可能她只是想要先完成自己的事业吧?”毕竟也不是所有人把爱情与婚姻当做人生首要目标的。
巴尔德:“也对?但老师已经收下婚戒了,那就说明……嘶!我实在很难想象有谁能够向老师顺利求婚啊。”
汲光:“……”
汲光:“比如说,你们的精灵王?”
巴尔德:“啊?”
巴尔德更震撼了:“什么!?怎么可能?诶,等等,虽然王也的确千年来都没有娶妻……”
他沉默了。
汲光:“……你就没想到,这个戒指,和你们王身上的戒指是一对的吗?也是两个戒指交汇,才把封印解除的啊?”
巴尔德身体一震,又是一呆:“啊……噢……我脑袋已经宕机了,才想起这个。我之前,没想到是这是婚戒,毕竟用宝石戒指作为钥匙之类的魔法道具,对法师来说,其实还挺常见的,毕竟宝石天生适合刻入魔法,而戒指形态方便使用又不容易丢失,所以我属实没想到……我还以为,那只是王和老师之间的约定?毕竟是青梅……竹马……呃。”
巴尔德说完,忍不住回忆起他们昔日的王。
精灵王有爱人吗?
啊……曾经好像的确听到王对长老说,他有心仪之人了。
原来那不是躲避长老催婚的借口啊。
因为魔女更在意她的魔法研究,所以一代精灵王一直在等吗?
也对。
虽然魔法的探究漫长又几乎没有终点,但幸运的是,精灵也大多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
从树上诞生的精灵,大多也像树一样擅长等待。虽然巴尔德这个精灵里的异类不太喜欢“等”这种事,但也不好说——当你真心喜爱某一个事物的时候,便可能会把所有的耐心都赠予对方。就像王和魔女。
……直到灾厄打断平静,不可阻挡的终末到来。
巴尔德心情复杂之后,当即脸色发青。
王的私事,他不好探究太多。只是从结果来看,如果魔女是王妃的话,巴尔德的骑士准则就不容许他违背王妃的命令。包括被要求背书、学魔法等等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