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渊
真好啊……
那我呢?
拉图斯睡过去之前,不是问我“是不是也想要礼物”吗?
虽然他当时脑袋宕机,没有立即开口,但是……
【我的确也想要。】
是忘记了吗?
还是没听见我回答,以为我拒绝了?
阿纳托利不由懊恼:早知道就说出来了……
当然,他深知汲光的“贫穷”,也没打算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只是——想要一个和汲光相关的纪念品。
一个来源于汲光的护腕,或者一个扣子都可以。
。
次日。
亡国之王仍未苏醒。
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阿纳托利心底还是泛起一丝喜悦。
这样又能呆多一天了。
。
汲光今天起得很晚,一直到中午用餐才走出房门。就算这样,吃饭时他还有点没精打采。没黑眼圈不是他不困,纯粹是因为新身体太强悍。
玛格丽特夫人很担心,以为是房间哪里不够舒适。
还是汲光连连摆手,用作息还没调回来为由蒙混了过去。
吃完饭,汲光稍微清醒了点,但还是有点蔫蔫的。
“你要不再去睡一会?”阿纳托利忍不住问。
汲光摇头:“不了,现在睡,晚上就又睡不着了,我看看……今天是阴天,没什么太阳,阿纳托利,咱们出门消消食吧,只要身体动起来,就不会困了。”
阿纳托利当然不会拒绝,他点点头:“去哪?”
苏萨只有内城一小块区域被重建,整体实在是太小了。昨天汲光两人出门一趟,已经基本将整个新苏萨活动区域逛完了。
剩下没去过且他们能去的地方……
汲光:“不如去趟训练营?”
。
虽然是阴天,但阿纳托利正午出门还是会带上兜帽。
毕竟天气与云层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要是中途云散了,紫外线强烈的阳光倾撒下来,阿纳托利还是会被灼伤。
哪怕是冬季——或者说,正因为冬季寒冷,不太能感受到太阳的温度,而且还有冷风吹拂刺痛皮肤,所以反而可能会因为感知迟钝与麻痹,而无意识在太阳下暴露更久。
训练营就在隔壁。
汲光和阿纳托利过去时,除了轮班巡逻的骑兵外,里头也没多少人。
问了问骑兵,得知现在还是用餐时间,其他轮休的王国骑士基本都还在食堂。
汲光盯上了马厩的马匹。
他问守门的一位骑兵先生:“你好,请问我能借一匹马练习一下吗?”
“……可以是可以。”
骑兵低头,明显知晓贵客的身份,也收到了皇后殿下的命令。
他礼貌回复:“但我们这的都是老战马,它们很聪明,如果没老兵介绍,会排斥陌生人的,当然,足够优秀的骑术或许可以暂时驯服它们配合,但我听说……您似乎不擅长此道?”
汲光晕马车的消息,不知何时被传了出去。
可能是哪个同行的王国骑士在吃饭时一个嘴秃噜,没刹住车——毕竟他们带回来了神眷。这种事,想当然会被不少驻守的士兵好奇打听。
汲光倒也不生气,只是挠挠脸,“所以我才想攻克一下自己的不足啊。”
阿纳托利立即说:“我会骑马,我可以教你。”
汲光:“真的啊?噢,我想起来了,墓场好像也有一匹老马。”
墓场的确有一匹老马。
如果不是那马真的太老了,而且冬季路途没什么植物给它吃,阿纳托利很可能会骑着马去送信。
闻言,骑兵看了看他们俩,最终松了口:“那我带你们去马厩吧,我给你们找一匹比较温顺的战马。”
说完,他就向一起值班的另一位骑兵同伴交代了一下。
随后拽动缰绳,带汲光他们前往训练营马厩。
有骑兵帮忙,被牵到汲光面前的马的确很温顺。
阿纳托利上前一步,先让马匹嗅了嗅自己气温,又拍拍对方鬃毛,表达自己的善意。随后尝试性上马,并拽动缰绳下达指令,和马匹磨合了一会。
不多时,带着兜帽的猎人便能肆意驱使马匹行动。
确定这马的确足够温顺听话,也能理解自己的指令,阿纳托利才翻身下来,正式教汲光骑马技巧。
阿纳托利:“拉图斯,不用怕,你就学我刚刚做的,和它打个招呼,等它熟悉你之后,你就踩着马镫上去,我会帮你拉着缰绳……”
汲光:“……”
汲光仰头看着马,感觉自己被笼罩在马匹的阴影下。
不,好像不是错觉。
……这里的战马,不仅毛发厚脂肪厚,块头也大得惊人,如果腿部韧带不太好,怕不是骑在马背上都得拉伤。
硬着头皮,汲光小心翼翼摸了摸战马的脑袋,他垂眸看着马那明润聪慧的眼眸,感觉自己好像也正被马打量。
说起来,马的智商的确很高。
想了想,汲光用魔法催生了一株脆生生的蔬果。
大冬天,哪怕是被驯养、不愁吃食的马,也很难吃到新鲜的食物。
靠一手投其所好,汲光被热情的马匹舔了一脸。
汲光:“……”
……总之,当汲光一鼓作气踩着马镫骑上去时,马的确站得稳稳地,又乖又配合。
带路的那位骑兵还没走,只是观察着阿纳托利的一举一动。
在确定对方是有真本事后,骑兵才呼出一口气。
并在阿纳托利拉着缰绳、牵着马带着汲光走了一圈回来后,骑兵终于没忍住,略带迟疑地看向阿纳托利,开口询问道:
“那位带着兜帽的先生,你驯马的水平很不错,而且一些指令习惯,都和我们一模一样……请问你是骑士的后代吗?”
“我是猎人。”阿纳托利一愣,皱起眉。
他是第二次被王国骑士这么问了。
阿纳托利说:“教我本领的养父也是猎人,我们都从来没当过骑士。”
“这样吗?”骑兵语气更困惑了,“那真奇怪啊,民间的驯马习惯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毕竟我们得避免战马被无关指令干扰,我……我还是想坚持我的看法,有没有可能,是你养父没和你说过自己的身世?”
阿纳托利一顿,不确定起来。
而在马背上紧张抓着缰绳的汲光终于回神。
他看了看俩人,脱口而出:“你们说默林老师?他的父母是征战骑士啊。”
阿纳托利和苏萨的骑兵齐齐看了过来。
阿纳托利睁大眼睛,“……什么?”
哪怕是阿纳托利,也知道征战骑士的大名。
……那是最初奔赴战场,为抵抗恶魔而集结的英雄。
只是,他从不知道自己养父与他们有关。
汲光没第一时间回答,只是从腰包里拿出了征战骑士护符。
那是沉眠月湖的征战铠甲的遗物。
也是……默林父母的遗物。
骑兵盯着那个护符,片刻,立即道:“我认识这个护符,很多年以前,有两名归乡的征战骑士曾经和我们相遇过。”
汲光睁大眼睛:“真的吗?你确定是这个护符的主人吗?”
“嗯。”骑兵点头,“那个护符虽然比我印象中的陈旧、破碎了许多,但侧边有个一模一样的污渍,那个暗色斑块呈现奇特的勾状,我曾经借来看过,所以印象很深。”
汲光低头看了看,发现还真的有。
骑兵有点高兴。
毕竟时隔多年还能得知故人的消息,总是件好事。
他絮絮叨叨谈起过往:“他们是一对恋人,因为收不到神谕了,所以才想解甲归田、回到故土好好生活,王曾经有意招揽他们,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毕竟多上两名征战骑士,我们也夺不回国家,而只是自保的话,我们现有的力量已经足够了。”
而能回家的征战骑士,寥寥无几。
还是不要额外生事、去阻拦他们了。
这是莫尔巴勒王放弃的原因。
骑兵说着,再次看向汲光,他语气期盼:“他们后来成婚、有子嗣了啊,他们的孩子叫默林?真好啊,说起来,那两位征战骑士,现在怎么样了?”
汲光:“……他们已经逝世了,在默林老师还小的时候,他们就为了对抗北努巨森的恶魔而离去,并牺牲在月湖。”
被暴食的恶魔融化了血肉,只余一副副空甲。
空甲沉眠于月湖,直到命定之人到来。
骑兵瞬间安静了。
片刻,他叹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