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灯
还有个杀父母的案子,有个小男孩死了,他父母离异,殡仪馆让他们去取骨灰,两个人开始吵架,谁都不愿意去。
他俩就是因为每天吵架所以离婚的,到现在还在吵到底谁为这个家付出得多,凭什么我去你不去,其实那个小男孩的魂魄就在旁边低头站着,最后戾气暴涨,咬死了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也变成了鬼,到处游荡,又杀了好几个人。
谈雪慈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午饭做好了,他跟贺恂夜出去吃饭。
张诚发跟他爸也来了栖莲寺,他家离栖莲寺不远,来得早,所以住到了禅房里。
张诚发对上贺恂夜漆黑诡异的双眼,就很窝囊地缩了缩脖子。
他就说贺恂夜好像死了,现在看来是真的,他居然跟一个死鬼拍了一期综艺。
贺恂夜本来在戳妻子吃饭时一鼓一鼓的小脸,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阴沉的黑眸抬起来,张诚发顿时打了个哆嗦。
“贺……贺先生,”张诚发点头哈腰,尬笑说,“好久不见,您最近在哪儿发财啊?”
贺恂夜冷冷地收回视线没理他,张诚发倒是松了口气,赶紧跑远了一点。
栖莲寺的僧人也都行色匆匆,夜晚一直不结束,寺院里一直点着烛火,虽然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但很多人心照不宣的开始提前过年,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跟家人的最后一年。
贺平蓝还剁了点肉馅,拿到寺里打算等晚上包饺子,换成别人可能忌讳,觉得在寺里这样不合适,但她无所畏惧。
反正她看谁都不顺眼,说不定哪天心烦把那几个佛像推倒,自己上去坐坐也没准儿。
谈雪慈抱着贺恂夜,一直窝在老公怀里,他只露出双眼睛,看着禅房里的其他人。
贺平蓝在整理她孩子以前的小衣服,将丈夫留给她的青莲佛灯也擦了一遍。
病鬼躲得很远,待在角落里,免得身上的病丝缠住他们,然后在听大师的讲座。
小猫鬼在它身上的白毛里刨了个窝,然后蜷起尾巴躺进去,小女鬼趴在病鬼的肚子上不肯走,就像抱住了一个很大的安抚玩具。
她本来的名字是徐家囡,意思是徐家的宝宝,但现在徐家就只剩下她一个小鬼。
江采薇跟她家人也来了栖莲寺,她犹犹豫豫,在跟着俞鹤学画符,俞鹤说她多少有点天赋,所以很敏锐地发现自己家被盯上了。
贺平蓝买来肉就扔下不管了,陆栖跟靳沉只好认命地去剁馅儿。
靳沉跟他的父母都在,靳沉的爸爸妈妈还拉着谈雪慈上下打量,然后拍他手背笑着说:“你是小沉的朋友吧,他之前跟那几个队友闹了点矛盾,这几年在圈里都没什么朋友,就跟你关系好,之前还说要给你买裙子。”
靳沉脸上挂不住,冷声冷气让他们别说了,但靳沉妈妈还是摸了摸谈雪慈的头,笑眼弯弯地夸他说:“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谈雪慈赧着脸,别别扭扭地跑掉了,又一头钻到贺恂夜怀里,搂着贺恂夜晃。
“好宝宝。”贺恂夜也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死鬼嗓音带着点懒散欠揍的笑意,让谈雪慈觉得他的夸奖很不诚心。
他瞪着贺恂夜,拿额头梆的使劲在贺恂夜胸口撞了一下,然后就扭头跑掉。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帽子上有一圈焦糖色的风毛,戴上帽子以后像个长了焦糖色耳朵的小白狗一样。
他碰到别人就被捏住了嘴筒子似的又乖又老实,碰到贺恂夜就开始werwer叫窝里横。
贺恂夜跟他出去,外面暂时没下雨了,他往贺恂夜身上扑,双眼亮晶晶地扑了一会儿,就把老公扔在屁。股后边,跑回了屋里。
俞鹤在擦剑,俞鹤的师父俞清虚本来跟贺乌陵他们一起去抓鬼,结果受了伤,就暂时被送到栖莲寺休养。
谈雪慈还记得这老东西之前抓过他老公,虽然是他找对方抓的,但他不讲理,他werwer地追着俞鹤的师父咬。
俞清虚不得不来了个秦王绕柱走,绕了好几圈才躲开他,捋着胡子笑着摇了摇头。
谈雪慈当时拿出那张纸,说是死鬼碰过的,让他去抓,他就意识到不可能抓到,那张纸上有姻缘,是铺天盖地的红线。
谈雪慈不知道俞清虚在想什么,他身上还揣着那张贺恂夜给他画小雪人,写了小雪宝宝的纸,虽然已经被他抠成好几块了,抠得有点丑,因为要拿一块给俞清虚。
他低头将小脸凑在上面蹭了蹭,布娃娃趴在他肩膀上,也跟着他蹭。
蹭到一半时,谈雪慈转过头,发现贺恂夜在隔着窗户看他,外面又下起了雨,窗户上都是湿漉漉的雨雾,衬得恶鬼那张脸越发青白。
谈雪慈被吓了一跳,扭头就想跑,恶鬼的手却穿过玻璃搂住了他的腰。
他被用力拖回去,脸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然后贺恂夜低下头,死人一样冰冷的嘴唇贴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
张诚发在跟贺平蓝他们说话,转过头就见刚才还好好的少年,现在脸上被蚊子叮了一样红了一小片,还眼泪巴巴地咬着嘴唇。
张诚发:?
张诚发不明所以,他看到贺恂夜好像在外面,应该听不见,就缩着肩膀小声跟谈雪慈说:“他还挺通人性的哈。”
跟其他死鬼好像不一样,那些都听不懂人话,但贺恂夜看起来还勉强能听懂一点。
谈雪慈忙着吧嗒吧嗒掉眼泪,没搭理他,他的脸都被死鬼咬红了,咬得他好疼。
马上就到晚上了,他们开始张罗包饺子,陆栖还搞了点火锅底料,跟谈雪慈说:“这有一天没一天的,哥给你做麻辣烫吃吧。”
有贺恂夜在,他觉得谈雪慈应该不会死,但他就不一样了。
陆栖眼神有点惆怅,但望着栖莲寺外夜幕上模糊的月亮,他虽然害怕,现在心里却并不难过,甚至还有点高兴。
他父母离婚之后,两边都没要他,他很多年没有像这样跟别人一起过年了。
谈雪慈听到麻辣烫就高高兴兴地朝他跑了过来,怕他抠门放的辣椒油不够多,还守在旁边监工,叉着腰催陆栖多放一点。
但守了一会儿又跑掉了,他跑来跑去,精力相当充沛,又跑回去站到贺恂夜背后,踮起脚尖,想趴在贺恂夜背上。
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他只好从旁边冒出脑袋,眼巴巴地小声说:“老公,你在干什么?”
“在包饺子给小雪吃。”恶鬼殷红的唇弯起,转过头捏了个小面团递给自己的妻子玩,他望向陆栖的方向,假装不经意地微笑说,“你的陆哥在等你,小雪不去看看吗?”
谈雪慈听出他在阴阳怪气,朝他撇了撇嘴,布娃娃趴在谈雪慈肩膀上,也啊地一声张大了嘴,意思自己也想吃一个。
谈雪慈梆地敲了下布娃娃的脑袋,巴望着问贺恂夜,“老公,它能吃吗?”
“你吃了,”贺恂夜说,“它也会感觉到。”
谈雪慈这才想起来,这个布娃娃是给他替命的,等于他的分身。
晚上八点多,终于能吃饭了,谈雪慈呼噜噜吃了份麻辣烫,又吃了十几个饺子,好多凉菜猪耳朵,然后眼巴巴地伸着筷子还想继续吃,被旁边恶鬼伸出的箸尖挡住。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在吃饭,”谈雪慈吭哧了半天,看着桌上的饭菜直流口水,他按住布娃娃的脑袋辩解说,“我现在是两个人。”
靳沉:“……”
靳沉在旁边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再次惊恐地看向谈雪慈。
他也不懂谈雪慈为什么总是说这种他好像怀了孕的话,果然他还是接受不了男同。
贺恂夜:“……”
贺恂夜也没能顶住妻子泛红的眼圈跟皱起来的小脸,又给他吃了最后一个饺子。
吃完饭以后,其他人去忙自己的事,贺恂夜掐住谈雪慈的腰,没让他走,打算帮他做点儿运动消化一下。
“什么运动啊。”谈雪慈眨巴了下眼睛,他今晚吃得很饱,雪白柔腻的小肚皮都圆滚滚的,很像个小妈妈,脑子也有点晕乎。
贺恂夜对他笑了一下,厢房只点了一两根蜡烛,光线比较暗,氤氲在恶鬼漆黑的桃花眼里,他衬衫扣子几乎解到了底,大片大片苍白有力的胸肌几乎戳到了谈雪慈蒙着薄汗的鼻尖上,喘。息还很低哑,故意勾引人似的,听得谈雪慈浑身的毛简直都要炸起来。
直到贺恂夜握住他的双腿,往他胸前压,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但已经晚了,根本跑不掉。
谈雪慈脸颊涨红,贺恂夜这个禅房是分内外间的,他们在里面这个小间,跟外面只隔着一道门,其他人都在外面说话。
死鬼显然是不管这些的。
恶鬼捧起他泛红的脸颊,洇黑的眸子很迷恋地望着他,嗓音越发沉哑,亲着他的嘴唇,低声含糊说:“宝宝好漂亮。”
谈雪慈睫毛颤得厉害,他听到贺恂夜的话,湿红的唇瓣控制不住地张开,喘了口气,雾蒙蒙的双眼抬起来,噘起嘴,很小声地说:“我要是不漂亮,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喜欢啊,”恶鬼低笑了声,朝他压下来,眼神晦暗,哑着嗓子问,“宝宝,感觉到了吗?”
谈雪慈茫然,不知道贺恂夜让他感觉什么,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感觉到自己背后又伸出一双手,是之前缠着他的黑雾。
谈雪慈湿透的瞳孔瞬间放大,被彻底困在了这张床上,进退不得。
这么冷的天气,外面雨雪交加,栖莲寺檐上都挂着冰棱,他本来只想吃一根冰棍,但恶鬼猩红的眸子盯着他,却觉得不够。
“感觉到了吗?”恶鬼桃花眼中似笑非笑,靠近他的脸,在他耳边低低地喘,冷暗的眸子欲。望沉沉,又吊儿郎当,说,“是双倍的爱。”
变态啊。
谈雪慈浑身都是汗,乌黑绒软的碎发乍一看像黑色小山羊的耳朵尖尖,都黏在了脸颊上,但他嘴上说变态,实际也没躲。
栖莲寺的夜晚格外郁沉,他躺在被几根烛火幽微映亮的禅房里,望着贺恂夜。
然后伸手用力勾住了恶鬼的脖子,主动将自己困在了对方的怀抱中。
……
外面到处都是游荡的鬼魂,人已经很少了,由玄学界各方人士带着去往栖莲寺。
谈家也是难得的冷清,谈砚宁在医院,没有人去管他,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在什么地方,谈商礼已经死了,家里佣人几乎都跑了,现在谈家只剩下谈父谈母还有张妈。
谈家倒是一直没有鬼闯进来过。
郜莹咬住唇,心里惴惴的,她觉得肯定是因为他们家供奉的那个神像。
但谈崇川完全信不过那个邪门儿的神像,要是真有用,阿砚就不会死了,他沉着脸,最后还是决定说:“走,去栖莲寺。”
之前没去,是知道谈雪慈跟贺恂夜肯定在那边,他的那个儿婿,大概也是个恶鬼。
他怕去了栖莲寺,反而被贺恂夜杀死,但现在事情越来越严峻,家里变得很危险,除了去栖莲寺,也没有别的办法。
郜莹向来没什么主见,她这辈子最大的主见就是给自己的亲生孩子换命,还没成功。
丈夫这么说,她就跟张妈一起去收拾东西,临走前,最后去佛堂给神像上了几炷香。
昏沉的暴雨中,神像穿着甲胄,手中拿着一柄半人高的长刀,长发委地,瘦削却不羸弱,眉眼低垂,似乎悲悯,唇边却带着笑。
郜莹恭恭敬敬磕完头,然后回去找丈夫,就在他们打算离开时,门突然被人敲响。
谈父谈母还有张妈都被狠狠吓了一跳。
谈家老宅外面的大门是牢牢关着的,按道理不可能有人进来,谁会现在敲他们的门。
几个人惊疑未定地对视了一眼,但对方不走,他们也没法出去,谈崇川只能沉下声,冷冷问了句,“是谁?!”
“我。”对方应了声。
对方没有报名字,但谈崇川隐约觉得好像是熟悉的声音,他应该认识这个人。
谈崇川咬了咬牙,他示意郜莹她们躲好,然后手上拿着之前重金买的几张符纸,就谨慎地朝门口走去,将门打开。
解云微笑着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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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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