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飞鸟 第85章

作者:不枝道 标签: HE 玄幻灵异

向乌毕竟不了解这点血发挥作用的终点在哪,纵使短刀挥出风声,也不敌蛇群灵活。

滚烫鲜血溅入蛇妖眼中,蛇妖齿关出血,攥着女孩的手奋力一拽!

黑蛇前扑,向乌下意识扭头躲过,松开了女孩的手臂。

蛇妖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也没有,死死抱着女孩向后倒去。

尘土飞扬,两人的身影消失无踪。

向乌也没有多余的体力去追,撑膝在原地大口喘息。

女孩对蛇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可以不要向乌,也可以豁出性命,就是不能扔下她。

正是清楚这一点,向乌才逃过一劫。

真要让他和蛇妖打起来,他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向乌活动了下淋血的手臂,在墓室里四处观察摸索。

墓室布置简陋,除了灯、棺材、小石台以外没别的东西。

四角石台下方两层阴影让那里的泥土看上去颜色更深。向乌俯下身,嗅到令人作呕的臭气。

他伸手一摸,湿的。

抬起手指看,一片暗红。

但他和蛇妖的血都不可能溅到石桌下面。

向乌疑惑地趴在地上,将头探到石桌底下,在石桌背面也看到暗红色的痕迹。

他爬起来,抓起刚刚撂下的尸骨转了一圈。

尸骨也没有血。

他想着女孩刚刚从棺材里找娘,猜测这具尸骨可能和柳丝有点关系,于是拖着骨架趴跪在地上,一边出神地思考,一边挖开湿泞土层。

到底是谁的血,晕开这样大的范围,还浸得这么深?

向乌越挖越觉得不对劲,眉心渐渐皱紧。

土层越挖越湿,泥土越来越软,他的手指仿佛浸在胶体里,土壤也变成极度黏腻的稠物。

此时土层已经被他挖到小臂那么深。

手指触到坚硬的物品,向乌用力拽出,擦去上面糊着的湿土。

那是个小轮子。

它本该是个平平无奇的滚轮,但上面贴了个胶贴,蓝色水笔在上面描出一个字。

“灯”

拿来辅助直播的设备,为了快速区分和事后归类,通常都会进行提前标记。

向乌记性好,记得他们进博物馆之前,灯光组用了推车移动大型补光灯。

他甚至记得推车的人长什么样,准备灯具时和李成双说了什么话。

向乌呼吸一滞,挖掘的动作愈发快起来。

越向下,血水越浓,他摸到很多灰色的碎片,摸到鼓风机残破的叶轮,于是不管不顾地用受伤的手将坑洞扩到一臂深。

墓室蓦地震动,刹那间天旋地转,向乌猛地撞在石桌背面,脊椎剧痛。

洞中血水淅淅沥沥撒了他一身,砂石尘土到处都是,直到震动停止,向乌躺在石桌背面睁开眼睛。

怪不得墓室的蜡烛是倒置的。

原来整座墓室刚刚就是倒置的。

石台牢固,稳稳扎在天花板上,分毫不动。

枯骨散落,短时间拼不起来。向乌只好放弃它。

他回过头,血珠还在不停滴落,坑洞糊状的泥跟着滑下。向乌护着脑袋往黑洞洞的坑里望,发现里面有个大一些的物体在缓缓下滑。

一声闷响,坑里的东西掉进向乌怀里。

红色、黑色、肉色。

他盯着那片浸水的黑,将它一点点转过来。

这是一颗人头。

他和那双睁着的眼睛对视,双手抑制不住剧烈颤抖。

他认识这张脸。

几十分钟前还见过。

圆滚滚的脑袋,胖胖的脸颊,除了没有笑意,没有温度,一切都和记忆中完全重叠。

这是李成双的头。

尸身不知何处,尸首停在向乌怀里。

人头掉出来之后,坑洞透出光亮。

向乌单手抱着人头,另一只手机械地扩大坑洞,直到足够他从那里爬出去。

他离上一层不远。

向乌僵硬地抱着头,撑住洞口将自己送上去。

他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说不出的木然。

这里混乱却熟悉,满地都是碎石和玻璃碴。

神像连接着两个展馆,四处散落的展品和石块告诉他,这是另一个展馆,李成双和沈红月直播的地方。

满地黏滑血迹,四处散着破碎肢体。这里如此静谧,只有近处高大黑暗的人手里攥着的东西发出微弱的声音。

那个高高的人有神像那样高,他弯下腰,露出和神像一模一样的脸。

他看到向乌,于是笑了一下,扔开手里烂布状的����

向乌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甚至不知道被撕成布条一样的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几小时前他们还坐在同一辆车上说笑。

河神将那只遮天盖日的手探下来。

向乌有一秒钟的时间选择,跳回墓室里,还是扔出一把香囊里的土。

人在神面前总是渺小无助的。

当他被提到几十米的空中时,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有人死了。

李成双死了。

和他一起进来的其他人也死了。

……

渠影说,等会儿见,究竟是什么意思。

向乌后背陡然发冷,他如同突然回神,挣扎着推咬河神的巨大的手。

不能这样。

心跳加剧,数秒后血光突至。

他见过这片光,在离开渠影的时候。

不能这样、不该这样、不要这样����

眼前河神阴森的笑忽然消失了。

向乌视野花了一瞬,再恢复时,面前是砸在地上的石像。

两块巨大的石头之间留有一道窄窄小缝,左边的石头上有血绘出的美丽图案。

石头被人推过,但位移不多,缝隙无法供两人通过。

他来过这里。

向乌摸着那片暗得不似人血的痕迹。

他被替换了。

第69章 玄乌

在他们分别的时间里,渠影准备好了全部。

向乌没有从他那里得到任何解释。

博物馆一正一倒恰是生死两鼎,中间供奉的河神塑像是河神的栖居地,这里真的存在邪神。

河神用伪造的缘线困住无法往生的魂灵,日积月累早已不是常人能接近得了的。

可这里忽然出现一只仙鸟。

不同于邪神,仙鸟的气息纯洁且力量更盛。他就像一盘引人垂涎的珍馐,赤裸裸地摆在河神面前。

被假线牵引的鬼魂开始躁动,石像自我崩裂,企图将仙鸟困在原地以蚀皮腐骨,饱餐一顿。

河神唯一的失误在于,他不知道这只仙鸟的血液如此特殊,特殊到远超寻常仙兽,甚至可以称得上异常古怪。

鬼魂无法轻易靠近具有神格的神明,即便是邪神也一样,更不用说压制灭除。带有神识的石块划破渠影后肩,在那一刻他的计划相应成型。

渠影画了法阵,他在向乌脸颊上留下印记,将向乌暂时送到死鼎的地下墓室。

与此同时,直播组的所有人都在另一个展馆与河神纠缠。

河神离开生鼎,留下逃出展馆的机会。他一定会去找向乌,送上门的补剂没人愿意放过。

无论向乌是否在原地等待,他一定会被河神抓住,并且正因河神想独吞他,不可能让任何外来者有可乘之机。

渠影唯一要做的就是提前打开生鼎的出口,等待替换向乌。

说来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