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铧君
傅景秋比比尺寸:“那你想学吗?”
姜清鱼沉默几秒:“我还是给你打下手吧。”
实在没那个天赋,就不嘴硬逞强了。
上次还跟着傅景秋学过打毛衣呢,他教的打围巾,特简单的针法,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花样,姜清鱼摆弄了半天,弄得一团乱,只能作罢。
学不会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别给人家添麻烦。
姜清鱼决定自己主打一个陪伴的作用,在旁边提供情绪价值。
汤圆特鬼灵精一只小狗,知道这是给自己做的衣服,早在家长们把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就在旁边趴等着了,黑亮眼珠一个劲地瞅着他们,时不时用爪子扒住堆到自己面前的布料,低下头嗅嗅,再在喉咙里挤出一声叹息。
姜清鱼没养小狗的时候还不知道,在网上看见小狗叹气的视频还觉得好笑。
后来被科普得知小狗叹气是觉得当下的环境非常舒适安逸,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便开始有意观察汤圆在什么时候会这样。
每次听见它叹气,只要够得着,总要凑过去握住小狗的嘴筒子在它脑门上亲一下。
这屋除了傅景秋之外,都是姜清鱼从小养大的,生态园里也不乏小时候抱来的,包括那一窝小狼崽,也是姜清鱼一口肉一口汤开小灶长起来的。
去苏州的这一路上也是跟上海差不多的情况,路灯什么的是别想了,要不是有自动驾驶,他们还得一直开着车灯,就算隐身也会被发现的。
屋内灯光温暖明亮,车窗外黑漆漆一片,连树影都不大能看清楚。
说来也怪,姜清鱼在没有车的时候就对‘赶夜路’这种行为有莫名其妙的向往,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这样的旅程很舒服。
或者是那种绿皮火车,要是有单间车厢,卧铺和桌椅的配置,不紧不慢地乘坐个十来天去好远的目的地,单是火车过去的这个路程就把满意度拉到极高了。
于是乎他在旁边打了一会儿下手,就干脆在傅景秋手边直接躺下来了。
沙发大就是这个好处,再来个人随便滚都成。
姜清鱼一边看着傅景秋不紧不慢地制作,一边在爪爪冰棍的抱枕上来回扒拉。
这些周边的手感都特别好,一摸就停不下来。
环境太安逸了,姜清鱼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房车开的又稳,无论起步还是停下来他都没啥感觉。
最后还是傅景秋把他给叫起来的,迷迷糊糊睁开眼,浑身暖呼呼的,厚重的玲娜贝儿毛毯盖在自己身上,视线往旁边划拉一下,已经穿上新衣服的汤圆精神抖擞地吐着舌头看他。
老天爷。
姜清鱼立即清醒了。
为何如此之萌啊!
小背带穿过身体,上面还夹着五角毛绒玩偶,脑袋上套着柔软的小狗头套,两只耳朵毛绒绒,萌的要命。
背心还用白色绒毛滚了一圈边,这东西真是谁穿谁可爱,傅景秋的审美真是没得说,当时那些布料乱糟糟的,没想到成品这么惊艳,就连装饰用的扣子都是那种糖果款,太超标了。
汤圆似乎是从他的表情上感知到了什么,兴奋地扑了上来,刚好被姜清鱼一把抱到怀里,以同等兴奋的方式抱着小狗脑袋一阵狂撸。
姜清鱼抱着汤圆艰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只已经满周岁的小狗体重不容小觑,又是天天去生态园狂奔的,想来肌肉密度也很高。
他抱着汤圆望向傅景秋,两双同样乌黑明亮的双眼一致盯着自己:“我也要!”
傅景秋挑眉:“要什么?背心?”
姜清鱼盯着刚刚睡觉时磨蹭到乱糟糟炸毛的头发宣布:“我要一件外套!也要这样毛绒绒的,搭好多装饰!”
傅景秋了然地翘起唇角,面上浮着淡淡的笑,口吻依旧正经:“你在纪念品商店里不是看见成品外套了?还拿了合适的尺码,有好几件。”
姜清鱼理直气壮:“可以在那个基础上再改改嘛,我觉得你做的这个好看,你都给汤圆做了,我也要。”
说着,不等傅景秋再说什么,把在他怀里胡乱挣扎的汤圆放下来,从沙发上手脚并用扒拉到傅景秋身上,好像一只不讲理的考拉,四肢缠住对方,挂在身上还要晃人家:“我真的很想要这个,你给我做吧,反正还有材料呢,我给你打下手……”
傅景秋原本在他提出来的时候就没打算拒绝,被这么一搂一晃的只想笑,边抬手托住姜清鱼边无奈笑道:“好好好,给你做,几件都行。”
几万块十几万的牌子外套拿回来收拾干净挂在衣柜里就好像忘了似的,这些天不止睡衣外套,就连拖鞋都换成了唐老鸭的黄色胖爪鞋。
好大一只好像开船似的,啪嗒啪嗒穿着在房车里晃。
环境造就,要不是有人无条件纵容他,姜清鱼的性格大概是会随着年龄增长而逐渐稳重的,毕竟也慢慢长大了。
哪里会像这样,为了一件可爱外套挂在男朋友身上不撒手,得到应允后还不下来,反而调整姿势让他背着了:“喊我起来干嘛,到地方了?”
傅景秋‘嗯’了声,背着他往驾驶室走:“停在平江路附近了,车子开过来的时候我见到附近的安全基地了,离这里大概五六公里的距离,影响不大。”
“这么黑。”姜清鱼趴在他肩膀上往外端详了一阵:“啥也看不清啊。”
傅景秋:“极夜没结束前都这样,拿手电筒好了。”
姜清鱼依旧脸贴他肩膀,挤出来一点点肉:“我想把手电筒装帽子上。”
傅景秋:“矿灯帽?”
“哎对对对,”姜清鱼精神了:“搞一个,现在外头湿冷湿冷的,懒得用手拿了。”
傅景秋没说他拿着没关系,想了想,并没有扫兴,到底是去储物柜里翻了翻,临时改造了两顶帽子出来,可以解放双手四处闲逛。
“现在就去吗?”傅景秋问他:“累不累?”
姜清鱼已经在翻外套穿了,闻言头也不抬:“我今天又没做什么,给汤圆做衣服的活还是你干的,刚刚又睡了一觉,逛一个多小时绝对没问题。”
把房车停好,套上厚外套下车,迎面而来的就是湿冷空气,瞬间侵入鼻腔,冰冰凉的,霜雪气息很重,显然这里前两天也有下雪。
平江路并不在安全基地的范围内,自然没有人过来铲雪,不过跟阿勒泰比起来,这里的雪真是薄薄一层,踩起来还咯吱咯吱的。
刚下车就被冷风吹了一脸,姜清鱼条件反射般地拢起外套领口,立马往傅景秋身边凑。
帽子上的照明灯是下车前就开好的,能照出去好远,质量很不错,双手又解放,一只被傅景秋攥了过去,塞在他的外套口袋里。
大掌裹着他的手,暖呼呼的。
平江路跟乌镇比起来,自然又是不同。
一整个街区水网纵横交错,巷弄如同毛细血管一般,没了自然光线,看不清河水是否清澈,但像旧石版堆叠着的台阶却很多,旁边一些已经干枯了的绿植,还有没来得及收回的晾衣架,生活气息很浓。
河道并不算宽,走在一侧,可以清晰地看见对面的街景,同样是灰墙墨瓦,古朴的雕花窗棂,潺潺流水边,陈旧的摇橹船竟然还没散架,在冷色的光晕里静静地倚靠在岸边。
姜清鱼并没有好奇心重到跳上去坐一段,毕竟之前那些天灾给这些建筑和载具或多或少都带来了一些影响,或许看不大出来,一坐上去可能就要散架了。
此刻摇橹船的船顶,两侧河道栏杆扶手,以及横桥之上,皆被积雪覆盖。
但程度没那么夸张,反而更有古韵美,这时候要是做个什么汉服妆造过来拍照,一定非常出片。
毕竟街道附近大大小小的汉服铺子实在多到数不胜数,上一次见到这场景还是在大理,同样什么风格都有,门口摆满了写真板和穿着样衣的塑料模特。
还真别说,上次是极热,这回是极夜,烈日炎炎下看这些东西没觉得有什么,夜色浓郁,又是雪夜,再去看这些模特台感觉就没有那么舒服了。
走过这里的时候,姜清鱼明显加快脚步,反握住口袋里傅景秋的手往前赶。
傅景秋只笑笑,并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迈步跟上姜清鱼的节奏,一边说些别的东西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但姜清鱼还在上学的时候是肯定没想过的,自己有一天会在极夜里来这种空无一人的景点散步闲逛,还是以这样亲密的姿态跟喜欢的人同行。
不论场景的话,但是听这种行为还是很浪漫的。
这里咖啡厅多,餐厅也多,都开在河岸两侧,各种本帮菜馆,点心铺子,窗户几乎占据大半面墙,推开就是河景。
天色好的时候是杨柳依依,小桥流水,夜景则是灯火通明,繁华迷人眼,好多大红灯笼挂在铺子二楼的屋檐上,亮着灯铁定好看,至于不亮灯么……
快走快走。姜清鱼在心里说。
欣赏和发怵一点儿都不冲突,每次逛这种地方就这么矛盾,但好在有傅景秋在旁边,就算有点什么联想的,很快也被傅景秋的体温给打消了。
姜清鱼说逛一个多小时,但实际上这里哪怕从头走到尾也不需要那么多时间。
还有就是明显居民生活的巷弄,里头黑漆漆的,巷子很深,两侧墙壁边上还摆着好多杂物,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根本没有什么闲逛的必要。
因此差不多只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候,姜清鱼就跟傅景秋打道回府了。
傅景秋道:“不然明天白天再去观前街山塘街这些地方逛逛,毕竟我们是晚上到的,没必要熬夜看这些。”
姜清鱼一想也行:“园林呢?”
傅景秋:“明天下午去,来得及的。”
又不堵车,还没有游客,自然是畅通无阻。
就是可惜,现在去博物馆怕是没戏了,别说东西都被撤走了,就算没撤走,肯定是有人看守的,怎么可能会让他们俩大摇大摆进去参观。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姜清鱼这才忽然想起来,其实他们从下午到现在还没吃饭来着。
“走走走”,姜清鱼紧握着傅景秋的手:“你饿不饿?怎么也不提醒我。”
他醒了之后见到汤圆的小背心就什么都忘了,又听傅景秋说到了地方,想着先下来逛逛,竟然就把吃饭这事儿给忽略了。
自己都觉得好笑,拉着傅景秋小跑了几步,对方也很配合,一前一后地跑上车,把‘矿灯帽’给收好。
姜清鱼挽起袖子:“今晚咱们简单点,就吃个面好了,配菜多弄点,就吃浇头。”
面就不用手擀面了,先前囤主食的时候买的鸡蛋面,两个人吃一袋足足够的。
切来脆嫩春笋,一片片的,跟香菇炒个浇头,这就是素面的做法,虽说没有什么荤,但味道一点儿都不差。
再来一碟子响油鳝糊,这个配面老好吃了,姜清鱼吃的第一次就爱上了,后来只要有条件都会炒一盘,反正不费什么功夫。
另外还有葱油大排、炒好的鲜嫩虾仁,就是可以没有螃蟹可以做蟹黄蟹肉的浇头,不然更鲜了,非得搅拌得每根面上都挂着浇头才好。
但这些也足够,还有傅景秋爱吃的虾,再烫一碗从生态园里现薅来的小青菜,搭配着一块儿吃,是十分应景的美味。
他们也不是每一顿都吃特别夸张的,荤素搭配五六道摆满一桌,有的时候这样安安静静吃两碗面,搭配几个小菜,一样非常舒服。
前两天姜清鱼沉迷纪念品周边的时候,晚上还是煮豆浆粥吃的,没什么难度,味道醇厚,无论是搭着菜还是加了糖吃都非常不错。
如果是直接用甜豆浆来煮粥,米煮到开花的程度,则会有一种类似牛奶的香味,这还是姜清鱼无意间发现的,给傅景秋做过一回,也觉得好吃。
从外头回来,难免带着一身冷气,但房车里暖气都是一直打好的,寒气很快就被驱散的干干净净。
在厨房叮呤咣啷收拾半个来小时,热腾腾面条出锅,还是红汤面,春笋香菇满满一大勺浇在面上,要是不够还能再加。
旁边几碟小菜规规矩矩摆好了,想不出来喝什么,干脆就把之前炖过没吃完放在静止空间的清鸡汤端出来,配着刚刚好。
两人相对而坐,侧边窗户的灯光映在河道里,河面随着冷风吹开涟漪,慢慢地荡出去好远。
桌上几套餐具都是粉白瓷器的迪士尼IP款,显而易见的,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用这些,傅景秋已经习惯。
姜清鱼埋头吃了两口,胃里热乎乎的,又把那碟虾仁推到傅景秋面前:“好吃的,拌来吃。”
傅景秋欣然接受,转手把姜清鱼更喜欢的响油鳝丝几乎全部分给他,自己只留了一筷子,免得这条小鱼等下又要唠叨。
对视一眼,双方心照不宣笑了笑,姜清鱼摸来遥控器,把嵌入式电视给调了出来,含糊道:“我来找个什么纪录片看看,刚好下饭。”
傅景秋说好,趁着他转过脸去的时候,夹了一些虾仁在他碗里。
今日便这样圆满结束,等到明天,又是新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