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铧君
豆腐是黑豆腐,在番茄汤里滚一番,吃起来不用蘸调料,有种别样的风味。
虾仁鲜甜,好大只一个,偶尔还能塞一个给蹲在桌下明明已经吃饱了但还非常渴望的汤圆,但炸物之类就只能姜清鱼自己吃了。
这会儿风刮到外面除了一片白茫茫之外看不清任何东西,偶尔有什么影子飞速地略过去,或是东西砸到叮呤咣啷的声音,听着有点像指示牌的铁皮在路上一路翻滚。
房车纹丝不动,车窗不泄哪怕一丝风进来,所以尽管外面情况可怕,但坐在车里吃火锅反而还蛮有安全感的。
这会儿暂且还是极寒天灾,雪下的并不夸张,只是因为这边冬天雪量本就大,在这之外,还是有很多城市只是干冷,亦或是夹杂着雨丝的湿冷,温度降到零下几十度,空调拼命运作,效果却依旧不大明显。
不知道等暴雪天灾的时候又会如何,清理不及,还是很麻烦的。
这顿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姜清鱼一开始还干劲十足,六七分饱之后就开始吃水果吃炸物了,后面不知道怎么想的,还去冰箱里去翻了根水果味的冰淇淋来吃,在傅景秋略微有些担忧的眼神下道:“没关系的,我以前冬天也老吃冷饮来着。”
傅景秋:“对胃不好,还是少吃。”
姜清鱼笑嘻嘻地:“偶尔嘛。”
饭后依然还是傅景秋来收拾,姜清鱼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吃撑了,主动把瑜伽垫抱了出来,找出某站上的视频跟练。
干劲十足的十分钟过去后,姜清鱼开始躺在瑜伽垫上玩手机。
路过的傅景秋:“……”
姜清鱼毫不心虚地倒着抬眼看他:“干啥?”
傅景秋:“你好像只认真做了几分钟。”
姜清鱼大言不惭:“因为效果达到了,我就先歇会儿。”
傅景秋:“要我来帮你吗?”
姜清鱼‘噌’地坐了起来,傅景秋还以为他要乖乖再练一会儿,没想到他利落穿鞋收拾,把瑜伽垫重新卷了起来。
傅景秋:“……”
姜清鱼一本正经:“我去洗澡了,免得等会儿大家都空了还要排队洗。你忙完了歇会儿哈,实在不行你也可以练练。”
他拍拍傅景秋的手臂:“你这个需求比我大点。”
说完,一溜烟躲到卧室拿睡衣去了。
傅景秋有些哭笑不得,但到底是在把客厅全部收拾妥当之后,将瑜伽垫取出,按照之前训练的项目认认真真地做完了一整组。
说起来,姜清鱼的车上甚至还有哑铃呢。
这还是他在看见傅景秋锻炼之后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来的,说是他一开始买来的时候雄心壮志,但没两天就丢到一边去了。
丢有点舍不得,但留下又用不着。
于是假装没买过这东西,将它放在角落,暗暗期待自己哪天可以想起它来,再感受下仿佛捡到钱一般的感觉。
事实证明,他的确没有用上的机会,却也没有真正浪费。
傅景秋用起来还是非常顺手的。
一套体能训练做完,姜清鱼已经洗漱完毕滚到了床上,正在游戏里疯狂厮杀。
傅景秋进来拿衣物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姜清鱼明明只余光与他小小对视了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瞬间绷紧了皮子,总感觉后脑勺有点发凉。
于是他默默挪了挪,不去看对方。
傅景秋很快出去,水声隔着浴室的门响起,姜清鱼操纵着屏幕上的人物,有片刻失神:话说回来,这应该是他俩关系转变后的第一夜吧。
竟然还是睡在一起的。
有点大家心知肚明的暧昧,还有点束手束脚。
这个,不难想象,总不能到时候就真盖着棉被纯聊天吧?前一晚或许可以,今晚……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哪怕是傅景秋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抵触跟他发展亲密关系,都会象征性地做点什么的。
这事儿要是深想下去纯洁度就不怎么高了,无论等会儿的发展会不会如他所想,现在还是干点别的事情转移下注意力吧。
姜清鱼大学室友这段时间还是有联系的,他们老家都是供暖的地方,物资都提前囤起来了,因为当时购入的时候价格还比较便宜,加上有姜清鱼的资金支持,想着冬天了家里放得住,物资数量远超往年过年囤货。
什么大米白面,大白菜大葱,煤炭,水果蔬菜点心的,有啥买啥,反正冻不坏。
现在那边温度已经零下六七十度,丧尸先前闹过一阵,现在也有,但自从大家开始冻丧尸冰雕之后,这个危险倒是降低了很多,就开始疯狂囤东西。
只是价格就不是之前那个价了。
这几个室友现在天天窝在炕上不出门,因为提前囤了物资的事情,已然变成家里的大功臣。
家里人嘴都严,囤了那么多东西连亲戚都不敢说,毕竟丧尸刚爆发的时候别说是抢东西了,借机杀人的都有,这会儿要是不低调,早晚还是会被惦记上。
姜清鱼对这种行为大加赞赏。
在群里问候的时候,他收获了室友们现拍的几张照片分享状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出门不运动,吃上没怎么委屈,看着脸盘子好像还吃胖了一些。
他们那边的冬天零下几十度都是常事,有抗寒经验,大家没那么手足无措,相对来说,处境还可以。
姜清鱼陪着聊了两句,又叫他们别掉以轻心,现在能囤货的情况下尽量再囤一些,哪怕价格涨了都没关系。
室友们刚经历完暴雨,这不全球极寒就来了,哪里还会再抱侥幸心理,姜清鱼这么一提就开始纷纷响应,说回头就跟家里人说再去买点东西放着。
眼见正事聊完,也可以聊点私事了。
姜清鱼刚开始的时候还稍微扭捏了一下,但想想自己只是聊天随便问问,就没拿什么我有个朋友的借口,仿佛好奇一般开始探听室友们的恋爱史。
这事儿他从前完全没兴趣,也不爱瞎打听,忽然来这么一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肯定有问题。
本就热闹的群里顿时沸腾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甚至开始给他狂弹语音,被姜清鱼以不方便的理由拒绝后,消息几乎以滚动形式往上翻页。
什么你是不是有心仪的对象了,男的女的,有没有照片看看,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需不需要他们给点参考之类的。
看得姜清鱼眼花缭乱,头晕脑胀。
平时也没见他们这么能聊啊。
消息不知道刷了多少条,有用的屈指可数,无奈之下,姜清鱼只好刷了一连串的小狗表情包把他们的八卦提问压了下去,退出微信溜了。
想想他们的对象跟自己的也不是一个类型的,参考价值实在太低了。
没办法,姜清鱼又调回头,打开免打扰模式,重新开了一局游戏。
傅景秋擦着头发回来的时候,这局游戏刚刚开始。
姜清鱼怀里压着两只抱枕,咬着嘴唇盯着屏幕,神情异常专注,见到他进来,也只是飞速撩了下眼皮,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游戏里。
傅景秋坐到床边,非常自然地伸手摸了下他的脑袋,确认姜清鱼的头发吹干没有。
姜清鱼本能地缩了下脖子,仍旧不敢看他,手上迅速进行了一些毫无用处的操作,假装自己很忙,头也不抬道:“干嘛呢?”
傅景秋:“发尾没吹干。你玩你的,我来帮你。”
说着,又去取了吹风机来,为了不打扰到姜清鱼打游戏,开了小档让热风不断拂过他的发尾,手指不断拨弄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他的发尾。
姜清鱼看上去更忙了。
他的双手拇指不断滑动,看上去好像游戏高手,表面上好像埋着头不去看傅景秋,实际上早偷偷瞥了他好几眼了。
发尾吹干,这颗圆滚滚脑袋看上去更加蓬松了,傅景秋揉了两把,洗发水的淡淡香气便如同浪潮温柔涌来,他低声问:“在跟别人组队吗?”
姜清鱼迅速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组队啊。”
“……”傅景秋:“我只比你大四岁,不是四十岁。”
姜清鱼:“那你平时玩什么游戏?”
傅景秋:“不玩。”
呵。理论知识。
姜清鱼:“没组队,自己单排的。”
傅景秋:“单排的话,怎么不说话?”
姜清鱼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奇怪,纳闷道:“单排我跟谁说话啊,自己打不就行了。”
傅景秋放缓语速:“我是说,不跟我说话。”
“。”姜清鱼一本正经:“怕分心。”
傅景秋似乎笑了下:“好,那我等你打完。”
不是。
你有点奇怪了啊哥们。
这句话仿佛某种预告:你打吧,打完咱俩再做点别的事情,别急,我等你。
姜清鱼思维发散出去的一瞬间,手上的操作就跟着迟钝了起来,一不小心,被对面收割了人头,等待复活。
这几十秒里,他把装备界面、设置见面调出来看了无数回,直到人物重新在泉水复活,绷着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边操作边假装不在意似的开口:“那个,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傅景秋眉毛微扬:“为什么这么问?”
姜清鱼:“不是你说要等我打完的吗。”
傅景秋:“哦,只是想在睡前跟你相处一下。”
救!救!
姜清鱼闭了下眼睛:直人说起怪话来杀伤力还真强。
傅景秋见他不答,微微皱着鼻子,表情看上去还有点诡异的扭曲,以为自己说错话,解释道:“我说的不是那种相处,你不要误会。”
姜清鱼听的额角青筋直跳,忍不住道:“你这么说,就算本来不误会也要有那个意思了。”
傅景秋本来不想笑的,但姜清鱼的表情和仿佛咬牙切齿的口吻实在太可爱,没忍住弯了下唇,意味并不明显地说了句抱歉。
这局游戏的队友实在是太给力,尽管姜清鱼的真实水平并未全部发挥出来,但还是顺顺利利地推倒了水晶,赢得游戏。
要是当着傅景秋的面再开一局那就有点不礼貌了,姜清鱼有些僵硬地把手机锁屏,放到枕头旁边:“我打完了。”
“好。”傅景秋问:“想聊聊吗?”
咦?好正经的语气。
姜清鱼迟疑道:“聊什么啊?”
傅景秋:“什么都行,关于你的,亦或是关于我的。我觉得,我们应该互相了解的更深一些。”
不是他想象中的发展,但却让姜清鱼本能地松了口气,盘着腿道:“我想想啊……其实咱俩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了,生活习惯啊,喜好什么的,彼此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至于家里的情况嘛,姜清鱼记得自己也跟傅景秋提过,再往深了好像也没有能聊的了。
而傅景秋这边么……这种情境下还是不要提败坏心情的人了吧。
双方面面相觑了片刻,不知道是谁先笑出来的,姜清鱼靠在抱枕上,神色明显轻松了许多:“这种互相交代老底的行为好像不大适合我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