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麻锅拌饭
新帝抬手摔了手中杯子,“都是你纵容他。”
闻言,帝后拍背的手停下,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你若看我不顺眼,就让我和香儿一起离开,省的我俩在这里碍你的眼。”
闻言,新帝摔杯子的手僵住,而坐在另一边的瑞王却终于舍得抬了抬眼皮,“好啊,我带嫂嫂一起离开。”
新帝差点又一个杯子砸过去,却被帝后伸手按住。
“你俩都给我安生点。”
说完,帝后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看向瑞王叹息一声,“香儿又何必为难自己。”
“战场上凶险无比,你皇兄也是怕你遇见危险。”
“要是你在外面出了点什么意外,你皇兄就再无亲人了。”
几句话落下,兄弟两人都安静下来。
最终瑞王退了一步,没有再坚持想要去边疆历练。
瑞王离开后,沈清玄他们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幻。
这一次说在朝堂之上,边关忽然传来八百里加急,敌国来犯。
瑞王再一次请求前往边关,做一个不领兵打仗的督军。
新帝拒绝了数次,最终还是抵不过亲弟弟的央求和固执,最终准许他前往边关。
瑞王离开之前的晚上,前往皇宫和哥嫂吃了一顿家宴。
“香儿可有喜欢的人?”帝后似是无意间提起。
瑞王垂眸,眼中的那一丝羞涩却瞒不过从小将他带大的帝后。
“看来是有了心上人。”帝后轻笑。
新帝也来了兴趣,“是哪家的大家闺秀,只要你保证不在边关冒险乱来,等你回来皇兄立即给你指婚。”
瑞王却是摇头,“我现在还不配……等我回来,我会亲自去她家府上提亲。”
新帝一掌拍碎了酒杯,“你是朕的皇弟,陈国最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谁敢说你不配。”
瑞王低头不语,捏着酒杯的手在轻轻颤抖。
帝后一手一个按住两人,伸手拿过瑞王手中的酒杯,“香儿不要多想,你皇兄只是想让你凭心而活。”
“你若愿意做女子,你便是陈国最尊贵的公主,你若愿意做男子,你便是陈国最尊贵的王爷。”
“有我和你皇兄在,香儿为何不能活得自在一些。”
“……我不知道。”瑞王低头。
他不知道,是男是女他早已分不清。
坐在墙上光明正大看戏的河晏和沈清玄一下子被整精神了,视线齐刷刷看向扑在帝后怀里的瑞王。
沈清玄不确定的看了好几眼,“不像是女扮男装,应该就是男的吧。”
第176章 孤身一人,不愿长生
沈清玄将脑袋搭在河晏的肩膀上,刚想要再说两句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这一次,皇城之中忽然下起大雪,新帝带着帝后和满朝文武站在城门外迎接凯旋的战士。
明明是胜利的凯旋,在场的众人却无半点笑意。
河晏的视线看向一个披着黑色纱幔的车子,纱幔在空中飘扬就像是燃烧殆尽的纸灰。
“陛下。”
为首的将军直接从马背翻身跪在了地上,“瑞王他……为了大军能够得胜,以身取义,单枪匹马割下了敌方主帅的脑袋。”
“王爷他被敌军抓捕绑到城墙,敌军贼子孤注一掷想要让王爷为他们叫开城门。”
“王爷说他身为陈国的王爷,万没有亲自叩开陈国国门的道理,自刎殉国。”
新帝身体踉跄一下,这个消息他已经早十天前知晓,可此时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却依旧无法接受。
帝后扶住新帝,看向跪在地上的大将军,声音也有些暗哑,“瑞王临走之前,可有说些什么。”
“王爷说,他此生无憾,唯愧对圣上和帝后的栽培。”
帝后闭了闭眼,一滴泪从他眼中滑落在地。
若是他当初不同意,若是他别事事顺着香儿,若是他……
几日后的大雪之中,新帝亲自抚棺将他最后的亲人送入皇陵。
不过几日,宫中传出长乐公主香月病逝的消息,刚刚停下来的礼部再次忙碌起来。
河晏和沈清玄坐在一处茶馆之中,听着周围人的闲聊和叹息。
“瑞王爷前脚刚走,长乐公主怎么又……唉,据说长乐公主与陛下是双生子,自幼感情深厚。”
“希望圣上他不要太难过,幸好这时候还有帝后娘娘在圣上身边陪着。”
自从新皇登基以来,这三年来是百姓们过得最舒服的三年。
新帝将天下人放在了心上,天下百姓自然也把他捧到了头顶。
即便是新帝当初执意废除后宫只留帝后一人,大臣们嘴上喊着不符合祖宗规矩,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而新帝和帝后两人之间的情谊,整个陈国谁人不知。
冬日的最后一场大雪过后,仿佛一切痕迹都被大雪隐没,整个皇城之中无人提起瑞王和长乐公主。
即便是新帝和帝后,也从不会在对方面前提起,只有暗自神伤。
河晏看着周围景色的变化已经看习惯了,只不过他有点疑惑,“既然伤心痛苦,为何不愿意和伴侣言说?”
沈清玄捏了捏河晏耳坠上的红色羽毛,“因为知道对方的痛苦不轻于自己,不敢说。”
就像沈家人无人敢提起沈白白的寿命一样。
因爱故生怖。
周围的场景再次闪了两次后,沈清玄和河晏看见帝后在无人之处猛的吐出一口黑血。
阿晏和沈清玄两人一愣,却见帝后手中闪过一点红光,瞬间将地上的黑血清理干净。
下一瞬,他又变成了站在新帝背后最有力的支撑。
帝后手段温柔中带着果断,虽然朝中之事不得后宫干预,但除了不用亲自去上早朝外,帝后的权势不低于新帝半分。
但凡从帝后这边过手的政务,从未有过半点差池。
两个人将整个陈国给顶了起来,从刚接手时的内乱贫弱到十年后的强大富裕。
只是这一片光鲜亮丽之后,沈清玄和阿晏看见帝后吐血的次数也越来越高。
“帝后若是死了,新帝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河晏看向皇位上的那人有些怜悯。
有时候,活着的人更难熬。
又是一年大雪纷飞,帝后吐血昏迷,便再也没醒来过。
新帝在大雪中送走最后的亲人,也在大雪中送走了唯一的爱人。
新帝没有崩溃,甚至从头到尾一滴泪都没落。
他只不过令人悄悄修了一条通往皇陵的暗道,白天当人,晚上当鬼。
沈清玄和河晏走在新帝身后,跟着他一次次来回往返行宫与皇陵。
看着新帝每晚都要和帝后躺在同一个棺椁中。
“这帝后的尸体竟然没有腐烂。”河晏想要用神力金丝探查,可眼前的一切皆是幻象。
沈清玄也搞不清楚原因,不知帝后的尸体不会腐烂,新帝十几年来好像也没有衰老的痕迹。
新帝在位的第十五年,主动将皇帝的位置禅让给了被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宗室子,悄然消失。
陈国无人知晓他们的圣上跑到了哪里去,但沈清玄和河晏知道。
毕竟他俩是看着帝王再次走进皇陵,亲手堵死了出去的通道。
帝后的棺椁再次被打开,帝王将自己的衣服整理整齐,小心的躺了进去。
看着被从内部盖上的棺椁,沈清玄一双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殉情了?”
“没死。”河晏摇头。
两人索性随便找了个棺材坐下,安静等着周围环境的改变。
故事很无趣,每个场景都闪现的闪现的很快,却莫名令人感到烦闷。
这一次两人等了许久,周围的环境终于变了下。
不知道第多少日之后,帝后的棺椁再次动了下,一脸阴沉的帝王从里面爬了出来。
“为什么,我还活着。”帝王沉郁的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我从未求过长生,也不想长生,为什么我还活着?”
帝王将帝后的尸体从棺椁中抱出来,看着那依旧鲜活如同睡着般的面孔,轻轻将脸贴在了帝后的脸颊上。
“是惩罚吗,上天不愿意我与你们自地府团聚。”
空旷的皇陵中,无人能回答帝王的问题。
不知抱着帝后在棺椁上坐了多久,帝王再次把尸体放了回去,仔细在皇陵的陪葬品中挑选了一把剑。
帝王拿着剑在西回到棺椁中,将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几下,找了一个最佳的姿势自刎割喉。
只不过,剑刃划破他的喉咙后,流出来并不是鲜红的血,而是掉一些粉色的晶体。
帝王割喉割了半天依旧活蹦乱跳,而他看着脖子处掉下来的粉色晶体,脑子里却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我已经不是人了啊,那我是什么怪物?
割喉杀不死怪物,但他还有其他的方式 。
河晏两人周围的画面不断快速闪现,每一次闪现都是帝王找新法子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