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有狗
“你…你这样我怎么拿…”沈煜强作镇定,试图跟他周旋,“放开我,我就拿给你。”
听到这句话,身后的钳制竟然真的松开了。
沈煜猛地咳嗽了几声,贪婪地大口吸着空气,同时将双手举高,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这才慢慢地转过身。
借着街灯朦胧的光线,他看清了袭击者——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人,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身量包裹在一身价格不菲的白色西装中,看起来并不算特别魁梧。
沈煜眼中狠戾之色一闪,猛地扬声喊道:“来人!”
在车边附近的几名黑衣手下反应极快,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已冲了过来。他们动作迅捷地呈扇形散开,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立刻对准了口罩男子,封住了他所有可能突围的路径。
夏听月在对方举枪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迅速后撤,与持枪者们拉开距离,退向了身后巷子深处。
沈煜抬手,示意手下暂时不要开枪。他盯着这个人,眼神阴鸷地上下打量,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更多线索:“你是谢术身边的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夏听月没有回答,他依旧在缓缓后退,直到后背几乎要贴上尽头那面冰冷粗糙的墙壁。
沈煜见状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话里的嘲讽:“后面是死路,你跑不掉的。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或许我能考虑……”
话音未落,面前的人忽然猛地转身,面对那面三米多高的墙壁,脚下骤然发力窜出。他借助墙壁侧面一个略微凸出的排水管道和砖石缝隙,整个人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般,三两下便轻巧地攀上了二楼延伸出的平台,从打开的窗户翻身跃进。
整个过程极快,或许只有一眨眼的时间,快得让这些专业的打手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们立刻抬枪射击,但子弹撞在了墙壁上,又很快弹开。
“要追吗?”离他最近的手下急声问道,他继续举枪瞄准着二楼平台,即使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沈煜脸色铁青,看着那面光秃秃的墙壁和空荡荡的平台,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声音阴沉地反问:“这面墙,你能像他那样徒手爬上去吗?”
手下仔细估量了一下墙面,面色凝重地摇头:“不能。墙面太光滑了,没有合适的着力点,需要专业的攀爬工具或者搭档协助。”
沈煜闻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更深沉的忌惮。
“但是他不需要。”他说,“甚至在你们的子弹中全身而退了。”
夏听月其实并没有全身而退。
他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沈煜那帮人已经离开,并没有后续动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左臂外侧,一道不算深但颇长的伤口正蜿蜒地渗出鲜血,方才情急之下攀爬躲避,还是被一颗子弹险险擦过,火辣辣的痛感清晰地传递开来。
但夏听月却没管它。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身上的衣服给脱下,生怕动作大些会让血迹沾染的范围扩大,弄脏了谢术给他的这件白色西装。接着他站直了些,就着卫生间不甚明亮的灯光抖开衣服,仔仔细细地检查起衣服每一个地方。他微微蹙着眉,目光从肩头逡巡到下摆,他有点懊恼,刚刚冲出来的时候太着急了,莽莽撞撞的,不该穿着这身衣服来的。
他看见袖口处果然沾了点墙角的浮尘,另一侧衣角也似乎蹭上了一道不甚明显的灰痕,立刻用指尖认真地擦拭起来,直到那些碍眼的痕迹彻底消失。
做完这一切,他才脱力一般,靠在卫生间的瓷砖微微喘着气。
他摘下了用来遮掩面容的黑色口罩,随手塞进口袋,然后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伤口不算大,但很深,夏听月俯首将唇凑近伤处,伸出舌尖将渗出的血液舔舐干净。温热的液体滑入舌边,唇齿间漫开铁锈的味道。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能等回家再找东西处理了。
正要离开,他伸手习惯性地摸向口袋,动作却猛地僵住——糟糕,光顾着追那些人,竟然还是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家门钥匙依旧静静地躺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无奈之下,夏听月只得将西装搭在胳膊上,再次朝着自己办公室所在的那层楼走去。
夜深的公司走廊空无一人,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着头,只想快去快回。但就在转过一个拐角,眼看就要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却险些与一个人撞个满怀。
谢术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你怎么还在这?”
“我……我回来拿点东西。”夏听月将搭在臂弯的西装往前递了递,“谢总,谢谢您的衣服。裤子我回去洗一下再还给您,但是西装……料子太好了,我怕洗不好,弄坏了。”
谢术看着他这副模样,刚想说什么,目光却倏然凝住。
他伸手接过西装,在衣服内侧有一小片暗红的痕迹,指尖蹭了一下,那点红色就粘在了他的指腹——是血。
谢术抬眼看向夏听月:“你受伤了?”
夏听月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点血迹,他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慌:“对不起!对不起谢总!我不是故意弄脏的,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我可以给您赔……”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说,”谢术开口,打断了他结结巴巴的慌乱,“你受伤了吗?”
“可能……可能不小心在哪里蹭到了吧,没事的。”夏听月下意识地将左手往后一撇。
欲盖弥彰,好笨。
谢术上前,一把攥住了他试图藏匿的左手手腕,将他的手臂强行拉到了明处。袖口被捋起一些,伤口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灯光下,皮肉微微外翻,还在不断渗出新鲜血液。
“这就是你说的不小心蹭到了?”谢术垂眸看他,“你是木头吗?”
手腕被谢术攥着,夏听月抿着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雪豹作为高山之巅最顶尖的捕食者,天生便拥有着高原最锐利的爪牙。他们能够捕杀自身体重三倍的岩羊,单打独斗时甚至能压制凶悍的野狼。
夏听月从小失去母亲庇护,在残酷的自然法则下独自挣扎求生,更是练就了一身极强的生存和捕猎能力。
他并没有说假话,这具身体上的伤口数不胜数,比这更深更致命的不在少数,手腕上这道伤口于他而言,着实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伤势。
谢术的目光落在伤口上,他的指尖摩挲了一下夏听月手腕内侧,那里的脉搏正跳得飞快。
“疼吗?”他问。
夏听月依旧抿着唇,很轻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面前的谢术忽然弯下脖颈。
他低下头,凑近了夏听月手上的伤处,对着那处正在渗血的伤口慢慢吹了一口气。
第20章 难不成真让你逮着一个?
夏听月手腕一抽,咻地一下挣脱出来。
他脸上的慌乱比刚才更甚,甚至连眼睛也不敢再看谢术,嘴里反复说道:“对不起,谢总……对不起……”
谢术:?
他仍旧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看着自己骤然空落的手掌,再抬眼看看夏听月那副活像被什么洪水猛兽碰了的惊惧,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莫名其妙。
这反应不对吧!
按照常理,或者说,按照他谢二少过往那些无往不利的经验,刚才那一下,难道不是纯爱小说里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温柔与霸气吗?
这种时候对方就算不是脸颊泛红、眼神躲闪、心跳加速,至少也会流露出一点被关怀后的感动或羞涩,总之不是夏听月这副耗子见了猫的样子啊!
谢术看着夏听月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壁里,一股无名火和挫败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最终只扯了扯嘴角,说:“没事。”
他扫过夏听月依旧不敢抬起的脑袋,补充道:“你回去好好上药吧。”他伸手,将西装重新塞回了夏听月怀里,“……衣服送你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越过僵在原地的夏听月,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回到那间谢术提供的公寓,夏听月第一件事就是找出医药箱。
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用消毒水清洗着左臂的伤口,棉签擦过破皮的边缘,带来一阵阵熟悉的刺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那件米白色的西装被他仔细地挂在了衣架最显眼的位置,像一件需要被供奉起来的圣物。只是此时此刻看着它,夏听月的心情更加低落。
谢总果然对自己很生气吧,竟然都开始对他哈气了……
下次要再谨慎一点的。
夏听月用纱布和医疗绑带,动作熟练地将伤口一圈圈包扎好。他们的恢复能力很强,这种皮外伤过不了几天就能结痂愈合。
包扎完毕,正准备将医药箱收起来,目光掠过自己胳膊上的绑带,忽然顿住。
上午那个被他忽略的念头,此刻终于毫无阻碍地冲破了所有屏障,撞进了他的脑海。
那天发高烧,为了防止拟态不稳,尾巴掉毛被发现,他明明用医用绑带将自己的尾巴包了起来的。
……他的绑带呢?
秋日深了,天高云淡。
阳光温煦金黄,洒在无垠的海面上,碎成万千片跃动的金鳞。
一辆私人游轮破开深蓝色的海水,犁出一道泛着白沫的航迹,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袂翻飞。
谢术穿着简单的白色休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靠在船舷的护栏上,有些放空地看着船尾翻涌的浪花。一旁的傅南聿则显得兴奋得多,正手脚并用地跟一套专业海钓装备较劲,嘴里还不停地指挥着船员调整位置。
陆止崇坐在船舱外的沙发上,穿着熨帖的卡其色长裤和深蓝色针织衫,与另外两人略显随意的装扮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却也没怎么看进去,只是安静地享受着难得的闲暇,偶尔抬眼看看那两人折腾。
“喂,老陆,”傅南聿好不容易装好鱼竿,凑到陆止崇身边,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那婚期到底定没定?哥们儿份子钱可都准备好了。”
陆止崇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可能明年三月吧。”
“啧啧,豪门联姻,世纪婚礼啊!”傅南聿吹了声口哨,抛出第二个问题,“怎么也不带未来嫂子出来玩玩?”
陆止崇这才从杂志上抬起目光,懒懒掀了傅南聿一眼:“跟你出来瞎闹吗?”
傅南聿被他噎了一下,也不在意,哈哈一笑又跑回船边摆弄鱼竿去了。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选对了位置,没过太久,傅南聿的钓竿猛地弯成了一个不容小觑的弧度,鱼线轮发出急促的“滋滋”声。
“中了!大的!”傅南聿提高声调,开始小心翼翼地收线放线,与水下那未知的生物搏斗。谢术走过去观看,连陆止崇也合上了杂志,目光投了过来。
一番较量后,一条体型硕大的鬼头刀鱼被拉出了水面,在甲板上剧烈地拍打着尾巴,充满野性的生命力。
“漂亮!”傅南聿得意洋洋,用脚轻轻踢了踢还在挣扎的鱼。
只是此时此刻,它试图回到海洋的挣扎显得如此徒劳。
谢术看着那条兀自蹦跳的鱼,眼神有些幽深。他忽然开口:“南聿,你买回来的那个拟态小鸟,打算怎么处理?”
傅南聿正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暧昧又轻佻的笑容:“能怎么处理?在床上处理呗——”他顿了顿,耸耸肩,“不过他年纪实在太小了,细皮嫩肉的,感觉像犯罪。我打算再养一两年,看看性子。”
“喔。”谢术应了一声,他沉默了几秒,看着远处海天一线的交界处,又问:“除此之外呢?”
“什么除此之外?”傅南聿没明白。
“除了你那种处理方式,”谢术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傅南聿,“还有别的处理方式吗?类似基因实验,或者其他更有价值的。”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傅南聿眨了眨眼,显然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他挠了挠头:“研究?怎么研究?把他们切片吗?”他对于活体的玩赏兴趣远大于冷冰冰的科研。
倒是坐在一旁的陆止崇开了口:“你们谢家不就是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吗?”
谢术嗤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讽意的弧度:“他们做的事情,核心机密怎么可能告诉我。”
陆止崇涉足的医疗领域偶尔会接触到一些灰色地带的传闻,他沉吟片刻,说道:“我倒是听说过,有些地下实验室,或者某些打着生物科技旗号的公司,确实在秘密捕捉并研究这些拟态生物。目的无外乎几种:研究他们超越常人的潜力,看能否将其武器化;论证他们存在的合理性与可利用价值,尝试提取、复制他们的优势基因;以及探索能否通过技术手段,将特定的动物基因序列导入人类胚胎,实现人为可控的培育。”
平铺直叙,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商业项目,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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