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有恶豹 第4章

作者:今日有狗 标签: 玄幻灵异

没过多久,一辆深灰色宾利欧陆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停下。车门打开,陆止崇从后座下来,他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里面是熨帖的衬衫和西裤。

陆家靠医疗产业起家,扩张迅猛,势头正劲,而作为继承人的陆止崇,向来以冷静持重著称。

陆止崇马上三十五岁,几个月后就要听从家族安排,与一位门当户对的千金订婚。他一生按部就班,唯一出了点儿差错的大概就是和这两个人成为了朋友。

他一下车,目光就落在谢术身上。

看着谢术那副领口松散,靠着墙才能稳住身形的模样,陆止崇眉头轻皱了一下。他迈步走过去,上下扫了谢术一眼,开口时带着一丝淡淡的嫌弃:“你站在这儿,是在跳秧歌吗?”

谢术闻声,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看清是陆止崇后,嘴边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含糊又意味不明的:“啧。”算是打过了招呼。

陆止崇显然也没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像样的人话,目光转向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傅南聿。

傅南聿正好办完手续,抬手招呼他们:“正好,位置都安排好了——大哥,您能走了不?别搁这儿当门神了。”

谢术像是没听见傅南聿的插科打诨。他将燃到尽头的烟蒂精准地弹进旁边垃圾桶顶部的沙盘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嗞”声。

他直起身,忽然想起什么,看着陆止崇慢悠悠地开口:“喔,忘了说,新婚快乐啊,陆总。”

谢术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陆止崇已经不再给他机会,他径直转身,朝着会所大门走去:“走了。”

三人一同走进会所,内部设计极尽奢华,穿着优雅制服的服务人员恭敬地引领他们。

“傅少已经吩咐过了,位置给您几位留好了。”经理模样的人躬身说道,递上登记簿确认。谢术目光扫过登记信息表,签名处是傅南聿颇具艺术气息的签名。

傅南聿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地引着他们穿过觥筹交错的大厅,走向里面更私密的区域。这里有一个小型的高台舞池,周围环绕着卡座,另一侧则设有多张专业的美式台球桌。

“老规矩?”傅南聿挑眉看向谢术,眼神跃跃欲试。

谢术没反对,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他拿起服务生递来的球杆,慢条斯理地擦着杆头。

陆止崇对台球没太有兴趣,他只要了杯威士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他们玩。

傅南聿率先开球,力度角度都掌握得不错,球堆散开,进了一个全色球。

轮到谢术,他俯身架杆,目光专注地扫过台面。酒精似乎并没有影响他的手感和判断力,反而卸下了一些平日里的散漫。

清脆的击球声接连响起,谢术的球风凌厉而高效,几乎没有多余的犹豫和动作,每一杆都计算得恰到好处,走位精准无比。球一颗接一颗利落地落入袋中,台面上属于他的花色球迅速减少。

傅南聿一开始还带着玩笑的神色,渐渐落了下风后就有些着急,但随着最后一颗黑八被干脆利落地击入底袋,算是彻底没了翻盘的机会。

谢术直起身,将球杆立在一边,拿起旁边冰桶里的香槟,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滑落,滴在空气中。

“靠,你今天吃枪药了?一点活路不给啊?”傅南聿撑着杆抱怨,却也服气。

这时,两个妆容精致的姑娘笑着走了过来,目光大胆地落在谢术身上。其中一个红裙女孩尤其主动,端着酒杯靠近:“帅哥,球打得真好,能教教我吗?”

谢术闻声侧过头,他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却没有回答,而是伸手,从旁边桌案上的花瓶里,信手折下了一枝开得正盛的红玫瑰。

在女孩惊讶的目光中,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将那枝带着刺的玫瑰,巧妙地塞进女孩挽起的精致发髻里。

“对不起啊。”他笑了一下,“我是gay。”

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错愕地看着他,脸颊顿时飞起一片绯红,不知是羞是恼。

“噗——”旁边一直看戏的傅南聿终于忍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捂着肚子差点直不起腰。连坐在沙发上的陆止崇嘴角都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傅南聿笑够了,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忽然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他猛地站直身体,用力拍了几下手,清脆的巴掌声在略显嘈杂的环境里也格外引人注目。

“哎!各位!各位!看过来看过来!”他提高嗓音,成功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的目光。傅南聿一把揽住谢术的肩膀,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大声宣布:“差点忘了件大事儿!今儿可是我们谢少的生日,普天同庆啊!这样,我替我们寿星做个主!”

他大手一挥,指向吧台和后方的酒柜,语气豪横,“今晚,现在在场所有人的酒水,全算我们谢少的!大家放开了喝,不醉不归!祝我们谢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啊!”

场内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气氛瞬间推至更好点。在这里玩的多半都是同一个圈子或有所耳闻的,自然乐得凑这个热闹。

无数道或羡慕或讨好的目光聚焦在谢术身上。谢术挑了挑眉,对傅南聿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似乎早已习惯,却也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傅南聿并没就此罢休,他凑在谢术耳边,声音里带着怂恿:“光是请客喝酒多没意思啊,来点助兴的,给大家露一手呗。”

谢术睨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傅南聿一眼,傅南聿冲着他暧昧地眨了眨眼。

谢术没说话,他单手扯住了自己的领带,轻轻一拉,便将其解了下来。

布料顺滑地从他指尖垂落,谢术拿着领带对折了一下,随即抬手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在后脑勺利落地打了个结。

昏暗迷离的灯光下,他衬衫敞着,蒙着双眼,站在绿色的台球桌旁,一身落拓不羁的性感,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场内渐渐安静下来,大家不由屏息看着。

谢术沉下身子,左手食指指尖在墨绿色的台面上摸索了几下,确定了白球的位置和摆放角度。右手则稳稳地握杆,手肘微微弯曲,形成一个极其标准又随性的击球姿势。

他甚至没有过多调整,手臂发力,球杆带着破空的气势,行云流水一般———

啪的一声,白球滚向聚拢的球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至少五、六个颜色各异的球纷纷四散,沿着不同的角度落入了不同的袋口。

一杆开球,直接清掉了一半的球。

原本喧闹的环境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球桌,又看向缓缓直起身,随手将球杆立在一边的谢术。

傅南聿张着嘴,半天才发出一声:“……我操。”

第6章 关心老公:解酒粥里加点醋

夏听月发出的那条“关心”的消息不出所料的石沉大海。

一直到他下班回了家,手机屏幕也没有因为“谢术”这个名字而亮起。

谢术给他安排的公寓离公司不远,步行二十分钟的距离,一栋安保森严的高级公寓楼。房子不大,但装修精致,设施齐全,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能看到不远处另一栋更为气派的顶层复式——那是谢术的住处之一。

这种毗邻而居的安排,倒是非常符合他这项工作的性质。

夏听月倒是无所谓,毕竟这里比他之前住的廉价隔间宽敞安静得多。他只是需要一个栖身之所而已。

此时此刻,他并没有意识到和老板住得很近意味着什么。

夜色渐深,夏听月洗完澡,坐在床边。

一条毛茸茸的雪白尾巴乖顺地搭在他的膝头,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每一根毛发都泛着银缎般的光泽。他拿着一小瓶尾巴护理油,倒了几滴在掌心,细致地打圈涂抹在尾巴尖上,进行每日必不可少的养护工作。

就在他专注于梳理丰厚的尾毛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得他手指一抖。

夏听月迟疑了一下,接起。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安静,只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过了几秒才传来谢术的声音。他的声音比上午更低哑,隔着话筒都能听到明显的醉意。

“过来。”谢术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说完根本没给夏听月回应的时间,电话就直接挂断了。

夏听月换下睡衣,穿上简单的白T和长裤,走出了公寓。

初秋的晚上,夜风里已经弥漫着沁人的凉意,偶有几声强弩之末的虫鸣响起,又很快哑了下去。

他很快走到了谢术所在的那栋楼,经过安保确认后,乘坐电梯直达顶层。输入谢术助理提前给他的临时密码,厚重的防盗门无声滑开。

家里并没有开灯,暗暗沉沉的,只有远处落地窗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在地板上投下模糊又昏吞的色块。

空气中有浓烈的酒气,夏听月在门口站了几秒才适应了这片黑暗。他能看到客厅中央沙发上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他轻轻带上门,走了过去。

谢术深陷在宽大的沙发里,衬衫领口斜斜敞开,露出大片胸膛。他的袖口挽到手肘,手臂随意地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茶几上倒着一个喝剩一半的威士忌酒瓶,旁边是一只孤零零的玻璃杯。

他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只是懒得睁眼而已。

夏听月走近了几步,停在他面前,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倏然伸出,一把攥住了夏听月的手腕——

不管不顾的蛮横,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

夏听月被拽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向前跌去。他只剩另一条腿还勉强站在地上,另一条腿的膝盖则重重磕在柔软的沙发垫上,陷在谢术身侧。

一个半跪半趴的俯身姿势,几乎跌进谢术怀里。

酒气与他身上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夏听月包裹。

“呃……”夏听月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控制,手腕却被谢术牢牢压住,动弹不得。

谢术的另一只手慢吞吞地放下来,露出了那双在黑暗中晦暗不清的眼睛。他眸底醉意朦胧,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夏听月。

捏着夏听月手腕的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他腕骨内侧的骨头。

“你来这儿干嘛?”谢术开口,尾音悬着浓重的鼻音。

夏听月简直莫名其妙:“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

谢术眯着眼,像是努力在被酒精浸泡过的大脑里搜寻这段记忆,半晌,才含糊地“喔”了一声。

他松开了手,身体重新懒洋洋地陷回沙发里,“那你走吧。”

“?”夏听月停在原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动作有些狼狈地从沙发上爬下来,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摆。手腕上还残留着被用力攥过的触感和一丝轻微的刺痛。

他不想再多待一秒,转身就准备离开。

昏暗的光线下,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重新瘫回沙发里的谢术。因为刚才的拉扯,他衬衫的领口歪斜得更加厉害。

夏听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毋庸置疑,现在能让他得到钱的最快方式,就是让这个老板满意。而让他满意的方式,绝对不是此时此刻从这里离开。

晚上在看那本《如何让老公宠你一辈子》时的句子忽然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聪明贤惠的妻子往往会在生活中使用一些技巧,给婚姻加点佐料。不论是酸的、甜的还是咸的,使得婚姻的味道总是合老公的口味。当婚姻这碗米粥有点凉的时候,你可以给它加点火,升升温;淡了,你也可以动用恋爱时的小智慧,摇晃摇晃手中的五味瓶,给它加点料。」

他现在的身份约等于书里的“妻子”,而谢术现在这副醉醺醺的样子,无疑就是那碗有点凉了的粥。

他应该给它加点火,升升温。

逻辑简单直白的夏听月式思维理解了这段话,他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付诸实践。

他先是啪嗒啪嗒几下,把客厅里所有能打开的灯都按亮了。光线驱散了所有昏暗,将奢华却凌乱的客厅照得无所遁形,也让沙发上的谢术不适地蹙紧眉头,抬手遮住了眼睛。

夏听月无视他不耐烦的咕哝,目光扫视一圈,精准定位了厨房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推开厨房门,里面是顶级配置的专业厨房设备,光可鉴人,各种调料瓶琳琅满目,摆放得却有些随意,看得出主人并不常使用。

夏听月回忆着人类处理醉酒的方式,找到了米箱,舀出一些米,又找到锅,接上水。打开燃气灶的过程稍微费了点劲,但总算成功点燃。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加点料”环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