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有狗
“祝宥!”夏听月眼睛倏然睁圆,几乎是扑过去的,双手握住金属栅栏。陆止崇立刻快步上前,他伸手探进栅栏间隙,扒开祝宥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他颈侧的脉搏,最后扫了一眼那摊暗红的血迹。
“感染。”他言简意赅地给出判断,“他有很严重的内脏感染,不太清楚什么原因,但……很严重。需要药,而且必须尽快。他撑不了太久。”
夏听月的手攥着栅栏,谢术站在他身后,手轻轻落在他肩上。
“我去。”谢术说,“我去找药,顺便找谢明渊的证据。”
夏听月回头看他,“你一个人吗?”
他的声音急急地脱口而出,“不、不行,我和你一起。”
谢术看着他。
夏听月的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沾着没干的泪痕,他反握住谢术手腕,又重复了一遍,“我和你一起。”
“你……”谢术犹豫着开口。
“我没事。”夏听月打断他,声音又快又急,“这点伤不算什么,我能走,能跑,能打架。我不能在这儿干等着——”
谢术沉默了一秒,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夏听月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拇指在他手背上抚了抚。
“好。”他弯了弯嘴角,“那我们一起。”
夏听月转向一旁正在检查祝宥情况的陆止崇。
“陆医生……”
陆止崇头也不抬:“听见了。”
夏听月连忙道:“陆医生,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陆止崇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夏听月脸上扫到谢术脸上,又从谢术脸上扫回夏听月脸上。那表情很难形容——三分无语,三分无奈,剩下四分描述不出。镧砷
他慢慢叹了口气。
“你俩快走。”陆止崇说,摆了摆手,重新低头去看祝宥的情况,“趁我还没改主意把你们俩都绑在这儿。”
两人走出那间船舱时,门外站着三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人,面容冷峻,身形精悍。
他们守在走廊两侧,整个走廊非常干净,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包括夏听月之前藏在花盆后的那个人。
夏听月微微怔了一下,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些都是谢术的人。
“这个地方……不是只让带一个人上船吗?”他看向谢术。
谢术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对。但是我花了点钱找了黄牛,多买了几个位置。”
夏听月:。
他忽然有点好奇谢术口中的点具体是多少点,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谢术非常谨慎地对那几个人交代了几句,他们需要留在这里看住这个房间,保护陆止崇的安全,最好几个人暗处几个人在外面,保持通讯畅通……
趁他交代,夏听月率先往前走了几步。
外面依旧觥筹交错,想来也是那间房间太过于偏僻,又隔音很好,竟没人留意到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听月——”
一个声音从侧前方响起,语气里是一种熟稔得令人不适的热情。
夏听月脚步一顿。
还是那个当年在“非人局”给他办手续的姓黄的工作人员,此刻没有了距离的限制,他从走廊拐角走过来,直直冲着夏听月的方向。
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目光在夏听月身上转了一圈。
“看来你这工作做得不错啊。”黄先生走近,语气像老朋友叙旧,“金丝雀也当得不错嘛!”
夏听月的眉头皱起来。
黄先生没有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夏听月从头到脚地来回扫了扫,压低声音,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笑意:“你之前不是跟谢家那个小儿子吗?怎么,现在又跟陆家的好了?换东家换得挺勤,厉害啊……”
“——不好意思。”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慢慢响起。
谢术走过来。
他走得甚至可以说是闲庭信步一般,最后停下的位置恰好挡在了黄先生和夏听月之间。谢术伸手,非常自然地拉起夏听月的手挽过自己的臂弯,手指轻轻扣住夏听月微凉的指尖。
他微微偏头,看向这个姓黄的男人,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微笑。
“请问,”谢术说,“你在跟我爱人聊什么?”
【作者有话说】
谢术:(拿大喇叭)我!是!队!嫂!听到了吗!我是!我是!!
第99章 日落之前
黄先生的表情空白了半秒,随即又以非常快的速度重新堆起笑容,眉眼到嘴角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
“哎呀,误会误会,”他退后半步,双手微微抬起,做出一个息事宁人的姿态,“谢少别介意,我就是跟听月叙叙旧,毕竟也算是老相识了。”
“老相识?”谢术微微偏头,笑了笑,“您记性真好,有什么旧想叙,我也想知道。”
黄先生的目光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
他转向夏听月,笑着打哈哈:“听月,看你现在过得很好,我就……”
谢术打断他,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夏听月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点。
“好不好的也跟您没太多关系。您这么闲,不如去甲板上溜达溜达。”谢术说,“风平浪静,月亮也不错。”
现在不过傍晚而已,哪儿来的月亮。
黄先生的脸色变了变,他盯着谢术看了两秒,最后还是非常识时务地再次退后半步。“谢少说得对,还有两个小时节目就要开始了,我也不多打扰。”他笑着点头,很快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谢术却没有立刻松开夏听月的手。
夏听月垂眼看了看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又抬眼看了看犹如开屏一般的谢术,“……他只是跟我讲了几句话。”
“我知道。”谢术说,拇指在他手背上又蹭了一下,“讲得我不太爱听。”
夏听月想说什么,却发现谢术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嘛?”他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耳朵。
谢术笑了一下,甚至有狡黠。
“……你怎么没有反驳我啊?”谢术问。
夏听月愣了一下:“反驳什么?”
“没什么。”谢术笑意更深了一些,又轻轻握了握夏听月的手才松开。
“只有两个小时了,时间紧迫,我们得暂时分开行动。”他说,语气郑重,“药房应该在下一层甲板的医务区,你从那边楼梯下去,左转到底。我往上,去找谢明渊的舱房。”
夏听月点头。
“通讯器保持畅通。”谢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递给夏听月,“戴在耳朵里,有情况随时说。”
夏听月接过来,塞进耳道。东西很小,几乎感觉不到存在,但却能清晰听到谢术的呼吸声。
“二十分钟。”谢术说,“无论找没找到,十分钟后在楼梯间碰头。”
夏听月沿着楼梯往下。
这艘船的规模比他想象中更大。从上层甲板的奢华宴会厅到底层这些功能区域,简直像两个世界。
他跟着谢术描述的路线左转走到底,一扇半开的门出现在眼前,门上的金属牌写着“医务室”。
轻轻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这是一间设备相当齐全的医务室,甚至比普通的医务室要齐全得多。靠墙是一整排药品柜,透明的玻璃门后码放着整整齐齐的药盒。正中央是一张检查床,旁边立着心电监护仪、简易呼吸机,甚至还有一台小型超声。
墙角堆着几个印着红十字的急救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针剂和输液器。
夏听月快步走到药品柜前。
他不懂药。陆止崇只说了“需要抗生素”,但具体哪一种,什么剂量,他完全没有概念。
他只能凭借记忆里陆止崇曾经念叨过的几个名字,在药盒上快速搜寻着。
头孢……头孢什么来着?头孢肉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听月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手指在药盒间翻找的动作越来越快。
“——在找什么?”
声音从身后响起,夏听月心里一惊,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昏暗的应急灯光从他身后透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银边。
程俞看起来比三个月前更加憔悴,他站在那里的姿态依然是标准的“程俞式”——微微侧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只永远游刃有余的狐狸。
“别紧张。”程俞说,“我没带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夏听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
“需要药,对不对?”他问。
夏听月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我猜也是。”他说,“沈煜把他们关在这儿有三个月了,天天吊着命,就等着今晚压轴拍卖。很多人的身体,不用最好的抗生素撑不过今晚。”
他放下手,走到药品柜前,拉开最下面一层的抽屉。
那里面不是药盒,而是一个黑色的金属箱。程俞输入密码,箱子“咔”地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支针剂,每一支都用真空密封包装,标签上印着夏听月看不懂的复杂名称。
“美罗培南。”程俞取出一支,递给夏听月,“最强效的碳青霉烯类抗生素,对他们的感染最有效。配上这个。”
他娴熟地又从箱子夹层取出一个小瓶,里面是白色粉末。
“注射用胸腺肽,增强免疫的。他那个身体,光靠抗生素扛不住。”
夏听月接过那些药,握在手心。冰凉的玻璃管贴着他的皮肤,他却觉得掌心发烫。
他抬起头,看着程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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