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汀
“不是,真的有!”谢呆指着林曜无名指上的对戒,“这就是谢........从许愿岛上带回来......啊....啊.......今天天气真好。”
说了一半,被贺离猛然掐住脖子,才发现失言。
林曜淡声道:“为什么不提他的名字。”
贺离艰难往回圆:“谁?你刚说了谁的名字?”
“没有吧,我说最近有个很火的明星叫什么来着?”谢呆抓脑袋,感觉遍地是雷区。
林曜控制着操纵台:“你们俩转移话题的技巧真烂。”
谢呆和贺离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敢说话。
这半个多月以来,林曜表现得太淡定,按以往来讲,失联超过七天,基本是就可以准备后事。
但他每天还是一样,拜佛,出海,晚上去程博言的实验室,不知道在忙什么,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
越是冷静,就越让人担忧。
抵达玫瑰星那片海的时候,贺离的表情更是沉重:“曜哥,你不会是打算在这儿跟谢星忱殉情吧?”
“你这想法挺好,可以考虑。”林曜拽着衣服往上一脱,扔在一边就朝着海里走,“你水性不好,就在岸上等我。”
玫红色的天地,玫红色的沙滩,明明看上去特别梦幻,但林曜的背影却分外决绝。
谢呆扑棱着翅膀追过去,大喊道:“我陪你一起,等等我!!!”
林曜在海里,明明是七月,仍然觉得四肢冰冷,只是默不作声朝着遥远的海岛上游过去。
距离看着就不近,实际操作起来更远,当时谢星忱还在受伤,他不知道当初对方是怎么咬着牙完成这样一个来回。
林曜后知后觉,谢星忱的爱,可能只窥探到了百分之一。
“许愿岛很灵的,一定可以实现。”谢呆说。
“会吗?”林曜自言自语,“会吧,如果再没用,我也不知道该去求谁了。”
岛上的路也很难走,许愿石结在一个很陡峭的山洞里,大部分只是形状怪异的石头,他在里面找寻很久,也再没找到心仪的一颗。
林曜站在洞口,怅然若失:“珍贵的东西只有那一个,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不是的,你就在这儿许愿,也能实现。”谢呆怕他失望,慌张比划,“快,就站在这对着大海许愿,喊出来。”
林曜看着汹涌澎湃的大海,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谢呆尴尬地扣了扣脑袋:“是不是酷哥一般干不出大喊大叫这种事,算了,小声也.......”
“谢星忱!!!我想你了!你快回来!活着回来!”
林曜冲着无边的海浪大喊,然后声音低下去:“求你了,好不好。”
谢呆抬手捂着心脏,呜呜呜直叫,妈的,想哭。
它吭哧吭哧从洞里挑选出好几颗许愿石,艰难抱到林曜面前,放入他手心:“都给你,会实现的,一定会的。”
林曜很轻地点了下头:“好,信你一次。”
好像来这么一趟,又攒了点新的希望,可以坚持着继续等下去。
回程的路上,贺离话却少得可怜,非常古怪。
“你怎么了?”林曜问。
“呃呃呃,没怎么,你先专心操作。”贺离扣过亮着屏幕的手机,不敢多说一个字。
林曜瞬间察觉到了他的反常:“你有事瞒着我。”
贺离摇头,非常坚决道:“没有。”
直到飞行器停在裴家门口,林曜准备看手机,贺离连忙挡住岔开话题:“今晚想吃什么呢?让我们看看将军给你准备了什么菜吧。”
“啊对对对,这里还有一个你的包裹呢,看看是哪位神秘人士给你寄的生日礼物。”谢呆慌乱地叼着信箱的小盒子,放在他手里。
林曜接过去,一打开门,看到表情同样慌乱的裴湘。
“哥,那个,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我,我去拿蛋糕。”
“到底怎么了?”林曜捏着那个盒子,站在原地没动,“有事瞒着我?”
裴一忠很轻地动了动唇,叹息道:“算了,瞒不住他,早晚会知道,给他看吧。”
“你千万不要激动,其实也不一定就.......毕竟还没有找到遗体.......”
裴湘把手机递过去,小心翼翼解释道,“是星忱哥哥自己设定,失联超过十八天就自动公开发布遗书,所以.....今天,发出来了。”
又补了一句:“他修改了原本一对一的送达权限,变成所有人线上可见。现在,这遗书,已经引起轩然大波了。”
林曜瞳孔很轻地颤了下,瞬间明白了他走之前特意修改的动机。
谢星忱,一开始就是奔着这个结果去的。
公开遗书,以这样的方式阐述真相,最能让人相信。没人能否定一个牺牲者的自白,残忍的自剖,最后的血泣。
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谢星忱。
我不想要。
如果要用这样牺牲性命的方式,才能证明摘得干干净净的谢恒之的罪行,我不想要。
“谢呆,你错了,许愿岛一点都不灵。”林曜低声道,手掌松开,手上的粉红晶石落了一地。
日日求佛,大声许愿,并没有等回来谢星忱。
林曜失魂落魄坐在沙发上,点开了那封公开发布在军部官网上,所有公民都能看见的遗书:
展信好。
当这封信被看到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前几天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出生,是不是所有人会过得幸福?我想是的。
如果没有我的出生,赵权不会因为当年的政治斗争把我绑架囚禁,谢联盟长不用因此被威胁退选,云爹不会因为被注射药物奄奄一息的我,抓走无数别人家的孩子做人体实验。
我的宝贝,最爱的宝贝,林曜,也不会刚出生就变成我一对一的残忍的实验体。
他原本应该是万千宠爱的小朋友,在爸爸妈妈的宠爱下长大,而不是从小受尽无数注射电击的痛苦,孤苦伶仃的打黑工赚十块二十块的吃饭钱。
我很抱歉。
除了对他,还有很多无辜的别人。
残忍不堪的血疫药物,也是在替我做实验的过程中研发而成,被谢联盟长用于控制无数个无辜的战士,让他们家破人亡,自相残杀,数以万计的生命逝去,却无人知道原因。
我明知站在正义的背后是亲手送他们上审判台,却又因为亲情的牵绊而怯步。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在前往军区运输的航线。我在赌,赌我的父亲不会残忍到要杀害我心爱的人来消除证据,希望他还尚存良心。
如果出现意外,那我就赌输了,养育之恩,一命相抵,一笔勾销。
曜曜,走得太急,忘了说爱你。
林曜,我爱你,胜过一切。
下次追你的时候,能不能早点答应当我的男朋友,我们好好谈一场恋爱吧。
谢星忱,亲笔。
“谢星忱,这次都没过完,就想下次。”林曜抬头,看着齐刷刷看向自己的担忧的众人,手指碰到刚拿进来的快递盒,面无表情拆开,“他这是恶作剧,这你们也信。”
“曜哥,你..........”贺离看着他雾蒙蒙的眼睛,想说可是你看起来好难过,好像哭了。
林曜仓皇低下头,突然怔住,方才看遗书时一直强忍的眼泪,骤然滴落。
盒子里躺着谢星忱的对戒,下面是一张歪歪扭扭的手写卡片,几个字,像是用尽了全力。
“说好陪你过生日,赶上了,决不食言。”
第142章 最好的礼物
林曜去拿那枚戒指,碰到的时候,手都在抖。
指尖小心翼翼触碰着边缘,上面还有一点残留在缝隙的血迹,很难想象,他是在怎样的情境下,才把戴上就再没离身的戒指摘了下来。
“报平安是你这么报的吗?”他喃喃自语,“这是生日礼物还是遗物,谢星忱,你真混账。”
“这对戒,不是谢........”谢呆一眼看出,哇哇大叫,“谢星忱的,怎么寄回来了!”
好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贺离激动得差点破音:“他给你寄的吗?”
林曜捏着那枚戒指,叠戴在无名指上,才低头翻看那个快递盒:“卡片上是他的字,但看起来写得很艰难,应该受了很重的伤。”
他喉咙轻微地上下滑动了下:“我要去找他。”
“我送你去。”裴一忠立刻起身,拿过快递盒拍下来,让人帮忙查看寄件地址。
“我们也去吧。”贺离坐不住,在客厅里转来转去,“他肯定还活着呢,曜哥你别担心。”
林曜垂眼看着那两枚叠在一起的戒指,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自己去,爸爸,把详细地址发我手机好吗?”
裴一忠愣住,和林含对视了一秒,头一回听到那个称呼,差点落泪。
却自己怕反应太大,吓得林曜下次再也不叫,只能强装镇定道:“好,好,马上就找到了,你,给星忱带点换洗衣物吧,这么多天,他肯定受了很多的苦。”
“我去收拾。”林含眼眶含泪,赶紧跑上楼,拿了个包把一些洗漱用品和林曜的衣物叠好装进去,又快速返回。
贺离还没从刚刚那声爸爸里回过神,担忧看向林曜:“真的不需要我们一起吗?”
其实大家都很担心,遗书,戒指,卡片,并不代表谢星忱就还活着。
如果林曜赶过去,如果看到的是爱人去世。
尤其是,今天还是他生日,要怎么面对啊,贺离不敢想。
“不需要,我自己去,不用等我吃饭了。”林曜露出一个很苍白的笑容,“谢谢你们。”
寄件的地址在一个很偏远的小岛,从快递员那找到了收揽的位置,在一家私人开的诊所。
林曜去的路上在想。
等见到他,一定要把对方狠狠骂上一顿,一个月不理他,让他长长记性 ,再也不许这么疯。
可真到了那家诊所门口的时候,他站在空荡的街道边上,却一步都挪不动。
这么久以来,日日拜佛,杳无音讯,也很平静,只是觉得谢星忱有自己的计划,再等等,解决好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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