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 第26章

作者:飓风眼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ABO 正剧 美强惨 师徒 玄幻灵异

学了一下午,报废一大摞叶子,总算编出个成型的蚱蜢。周决小心翼翼的将它扎好,让传信纸鹤衔着,打算送去云幽山上。

柳生揶揄他,“他都有新欢赶你下山了,你还巴结着呢。”

周决天性乐观缺心眼,从来只记得别人好的那一面,鲜少记恨他人,对于黎星月也是如此,“很多事他都不会告诉我,只揽在自己身上,我也帮不到他什么忙。思来想去,好像也就只能这样做,或许能让他开心一些。”

柳生瞅着他,阴阳怪气道:“你们这师徒俩关系还真不错。”

周决将那传信纸鹤送飞,一脸坦然,“毕竟他是教我养我的师父啊。”

……

想将世间一切美好,都寄与你看。

第34章 飞蛾

将那只竹编蚱蜢和其他零零碎碎的纸鹤悉数焚烧殆尽后,黎星月吹熄指尖的灵火。

失去了那蓝紫色灵火的照明,房间内便只剩下窗口一支烛台。

火焰因窗缝处吹进来的风而左右摇摆,飘忽不定。

黎星月突然想起那枚许久没再拿出来看看的窥天珠,于是又将它从乾坤袋中取了出来,在烛火的映照下细细的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剧情改动的原因,原先珠子表面流转的《逆天》里的文字不知何时已经逐渐扭曲成了诡异的符号,让人看不清原本的字样,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纹悄然浮现在表面。

他转了转指尖的珠子,就见蛛网般的裂痕逐渐爬满整个珠子,迅速蔓延成密集的裂纹。随着一声破碎的脆响,细碎的泛着光的碎片从他指缝间簌簌坠落。有什么东西在那密布诡异金纹的黑珠上开了个指甲盖大小的口子。

先是触角,然后是细长的附肢,接着从那口子中钻出一个有着两对复眼的古怪飞蛾,那模样怪异的飞蛾在钻出珠子时还略有些好奇的左右晃了晃。

它慢慢从珠子里钻出来,露出一对白色的鳞翅,鳞翅上的眼斑栩栩如生,乍一眼看起来倒像是真的人眼一般。

那口子对于这个怪异的飞蛾来说还是有些小了,于是它扭动着身体吃力得将那道口子撑得更大了些,竭尽全力从那枚窥天珠中钻了出来。

奇怪。

黎星月打量着那只并不算大的飞蛾。他先前进入过窥天珠中的秘境,里面并没有看到这只飞蛾,它是怎么进去的?又为什么会从这里面钻出来?

它身上有毒吗?会对外界的人造成危险吗?

想到这里,黎星月将窥天珠往上一抛,它便漂浮在半空中,离黎星月稍微远了些。之后在房间四周下了禁制,防止这个古怪的东西突然飞出自己的视野。

出于身为丹修的职业习惯,他对于这类没有见过的异兽总是非常感兴趣,说不定它身上会有什么新的材料,可以用作炼制毒药。

那飞蛾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黎星月的举动,只是拼命从那珠子里将自己的身体挤出来。最终一只通体惨白的飞蛾从珠心挣扎而出,它的翅膀上布满血管般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病态的莹光,过了好一会,才晃晃悠悠的飞起来。

飞蛾歪歪斜斜地振翅而起,扑向案头摇曳的烛火。黎星月看见它畸形的口器开合,发出婴儿般的呜咽声。当蛾翼触及火焰的刹那,整间屋子都暗了一瞬,所有光线都被吸入那个燃烧的漩涡之中。

在一片黑暗中,他听见火焰吞噬鳞翅的噼啪声,闻见书籍发霉的陈腐味道。光线被吞噬的时间并不长,很快,烛火就再次亮了起来,当光明重新降临时,烛台上就只余一小撮灰白的余烬。

没过多久,连那撮灰烬也被窗缝钻进的风吹散了。

那只蠢笨的飞蛾竭尽全力钻出了桎梏着自己的窥天珠,然后扑进一团平平无奇的烛火中,活活将自己烧死了。

……

————————

在顺利成为黎星月的小徒弟后,黎星月让自己的四徒弟晏瞿带着沈秋亭熟悉了下整个幽天宫。

晏瞿是个瘦弱苍白的少年,一身黑衣,话不多,得了黎星月指示后便领着沈秋亭在云幽山各个主峰走了一遍,顺便与他介绍了下这些主峰,“云幽山共有六个主峰,除了幽天峰外,其余六峰分别为幽思峰、幽婀峰、幽竹峰、幽华峰和幽谷峰。”

他先带着沈秋亭去了幽竹峰。幽竹峰距离幽天宫主殿最近,没走多久就到了。

沈秋亭打量着四周。这幽竹峰到处都是竹子,只几条羊肠小道连接着零零散散几处简易竹屋,还有几只白白胖胖的兔子穿梭其中。此处静谧无声,人迹罕至,走了许久,都只有他和晏瞿二人……还有几只到处乱跑的肥兔子。

“幽竹峰以剑修为主。”晏瞿带着沈秋亭走进竹林中,“幽天宫中剑修并不多,所以这里的修士也很少。大师兄平时就是在这里修炼。啊……你应该知道大师兄是谁吧?”

“……”沈秋亭闻言愣了下,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后的腺体,想起那个总是距离他很远的模糊人影,“知道。是周师兄?”

他第一次见到周决,似乎是在米酒庄外的那个破屋,那时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走了进来,在他脖颈处做了个临时标记。虽说是标记,却非常克制守礼,似乎只是为了缓解他的潮/期情/热,除此之外并没有做出任何冒犯的行为。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拜师宴上,他那时无意间瞥了眼殿外,就看到那个名为周决的大师兄遥遥站在远处一动不动。

第三次见到他是在早晨替黎星月梳头的时候,那时周决也隔得很远。

这三次都只是匆匆一面,甚至连对方的脸长什么模样都没能看清。

此时,沈秋亭跟着晏瞿正顺着小道经过一间小竹屋前。他脚下突然微微一顿,看向竹屋旁的花圃,那里的木栏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兔子不知去向,“周……大师兄他是已经下山了吗?”

兔子?沈秋亭愣了下,对于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感到莫名其妙,为什么他会觉得这花圃里该有兔子?

“是啊。”晏瞿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回答:“就在前两日吧,带着一个药人下山了。”

“那……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晏瞿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不会超过七天的,要是过了七天……”

“过了七天会怎么样?”见晏瞿止住了后续的话,沈秋亭忍不住追问。

晏瞿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说:“不可能超过七天的。”

沈秋亭见他一脸笃定又不打算细说,虽然满心好奇,但也没再继续追问。毕竟对于这个大师兄,他是真的不熟,追着问人家的事多少有些唐突了。

离开幽竹峰,晏瞿又带着沈秋亭去了幽思峰和幽婀峰。这两座主峰分别位于云幽山的南面与北面,北面的幽思峰植被较少,怪石嶙峋,地形陡峭复杂。南面幽婀峰则平缓了许多,满山都是红枫,景致非常好。

“幽思峰和幽婀峰是云幽山占地最多的,那里也大多是丹修聚集之处,北面的幽思峰多为天乾丹修,南面幽婀峰则多为地坤修士。”晏瞿顿了顿,又说,“原先两峰本为一脉,不过后来为了避免炼丹时出现差错,便分作了两峰。”

沈秋亭:“炼丹会有什么差错?”

“我是中庸并不太了解。”晏瞿摇摇头,说:“只是听闻其他同门师兄说,天乾与地坤都有潮/期,而且有时候也会因为炼出的丹药与诱导潮/期相关导致两方经常会因此发生争执甚至大打出手,为避免纠纷所以索性就分作了两峰。”

“……”沈秋亭身为地坤自然清楚潮/期有多麻烦,因为潮/期引发的各种事件他在凡间时也常有耳闻。

凡间鲜少天乾与地坤,更多还是中庸,相对还好些,而修真界能成为修士的大都是天乾与地坤,风险比起凡间大了太多。况且这里还是以丹修为主的宗门,从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这些丹修多得是炼些奇奇怪怪催/情促进双/修丹药的神人,风险程度更是直线上升。这么看的话,分作两峰确实算是件好事。

这里比起幽竹峰,人就明显多了起来。路上偶尔遇见几个同门,都是点头示意,之后就继续各做各的,彼此之间并不会过多寒暄。

幽思峰和幽婀峰的地域都很广阔,这里供修士居住的屋子与幽竹峰的竹屋完全不同,各有各的模样,有挂在树上的、有建在山洞里的、有做成豪宅的、还有的金光灿灿像是把凡间皇宫搬来了的,总之这些分辟于各处的仙门洞府各式各样的都有,极其个性化。

被那金光灿灿黄金屋闪瞎了眼的沈秋亭捂着眼,忍不住说:“这里跟我想象中的修仙宗门有些不一样……”

他原以为住的地方会是跟说书人口中一排排普通弟子房那样的。然后每天晨会到广场上听掌门讲话,听完回来修炼,修炼完到一定境界去参加论道会,打败一个个对手,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之类的……

“那是自然。”晏瞿闻言解释道:“幽天宫是散修聚集而成的宗门,与那些世家仙门不同,即便是同门,彼此之间相比起师兄弟,更像是共居于一处的道友。”

与其他上下级分明规矩严苛的宗门不同,幽天宫更像是各类修士临时举办交流会的一个聚集地,其中更是以在外相对弱势的丹修为主要成员,十个里八个是丹修,基本上整个修真界的丹修六七成都是在这里。毕竟丹修并不如剑修法修这类修士偏向于实力至上的独行侠,他们毕生追求更多是研究出更适宜提升修为的丹药、能杀死更厉害修士的毒药,或是诊治各种疑难杂症。彼此间定期研讨开发新的丹方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修真界危机重重,各大宗门培养的丹修又少之又少,鲜少能与同阶修士讨论丹方,这样一来,幽天宫的存在无疑就成了丹修的最佳去处。

这些丹修大都性子古怪(以黎星月为首),沉迷于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丹药秘术,炸炉这种事也时有发生(炸炉最多的就是黎星月,因此他独居于主峰,在地宫中设置多个丹室,方便一个炼丹炉坏了就用另一个)。

也因为经常炸炉的原因,幽天宫中供修士居住的住所都是单人间,彼此间也隔很远,这样能避免突然炸炉波及到旁边无辜的修士导致大家全都没得住。

黎星月对于这些丹修的仙府并不设限,他们爱怎么来怎么来,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干的。

第35章 哥哥

幽思峰与幽婀峰占地较广,即便驭使法宝飞行,短时间内也无法出去。

晏瞿张开嘴,伸出两指伸进口中,一张符箓从他嘴里被掏出来。

见沈秋亭盯着他的嘴看,他也没有避讳,露出自己印有金色符纹的舌头,“我是妖修,平时更多以妖身行事,不太方便带乾坤袋放东西,所以师尊在我口中下了一个乾坤印,方便取物。”

沈秋亭注意到他的舌头与普通人不同,偏长,而且舌尖是岔开的,像是蛇信,看着有点渗人。

“闭眼。”晏瞿将取出的神行符夹在指间,念念有词。

沈秋亭闻言闭上了眼睛。

随着晏瞿手中的神行符化为粉末消散,沈秋亭感觉一阵眩晕,再次睁开眼时,他们已经到了一个比起之前更为热闹的地方。

与云幽山其他地方不同,这里有许多楼阁街道,更像是凡间的主城。街道上往来的修士许多,从衣着上来看很多都不是幽天宫的人。这里似乎是一个交易集会,中央有个广场,上面有许多露天拍卖会正在进行中,周围乌泱泱的围了许多人,有看热闹的,也有正在拍卖台上物件的。

沈秋亭走经过时透过人群缝隙瞄了眼,上面正在拍卖的好像是个秘境中得来的异兽,那异兽看起来像是只羊,体型足有两三米高,羊角也与寻常羊类不同,是一种类似于玉的质地。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生物,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幽华峰看着倒是跟他之前所在的黑市有点相似,只不过比起黑市要整洁干净了许多,而且看起来也没什么药人、炉鼎之类的买卖,更多还是在进行一些丹药灵器符箓妖兽之类的交易。又或许也有这类买卖,只不过没摆到明面上来。

晏瞿在旁及时为他解惑,“幽华峰是整个云洲修真界的主要交易场所,修真界各地的游商和需要丹药的修士都会聚集在此购置各自需要的丹药。幽天宫的丹修也会来此购置需要的丹炉与各种炼丹材料。”

“那只羊也是材料吗?”沈秋亭指了指拍卖台上的那只玉角羊。许多丹修模样的修士在下面举着木牌。

晏瞿抬起头看了眼他指着的方向,道:“是的。这是蛮荒秘境中较为常见的一种玄级妖兽,名为玉岩羊。它的角是炼制结元丹必不可少的一味药材。它的皮毛御寒能力很好,常年驻扎在北疆的杀生庙经年收购这种玉岩羊的皮毛,它血肉里也带有灵气。许多修士会买下整只玉岩羊,角割下入药,肉用作灵食,皮毛卖给杀生庙。”

“杀生庙?”沈秋亭有些疑惑,这个杀生庙听起来似乎是个寺庙,凡间也有许多寺庙,但是这些寺庙中的僧人都讲究不杀生,没想到还能冒出个如此直言不讳取名为杀生的庙来。

晏瞿:“杀生庙中虽然也都算是佛修,但他们与寻常佛修不同。不用剃度,不禁酒肉,也不忌生死。他们经年驻守在北疆与鬼界的交界处,避免鬼修侵袭。”

“鬼修又是什么?这里的修士到底有哪些?”沈秋亭这一路听来只觉的头脑都有些晕晕乎乎的,许多东西以往他从未听说过。一会剑修一会鬼修的,类别也太多了些。

“修士其实并无确切详细的类别,硬要分类的话其实只能分作四类。”晏瞿伸出四根手指,“人修、妖修、魔修、鬼修。人修就是凡间人族修士,你就是人修。妖修就是人之外的生灵开启灵识后开始修炼,譬如我,就是妖修。”

听到晏瞿说自己是妖修,沈秋亭有些意外,毕竟从他的角度来看,除了那条诡异的分舌以外,晏瞿几乎与人无异。

“人修遍布九州,各处都有,数量最多。妖修其次,多是在蛮荒。人修或是妖修在修炼途中因故入走火入魔,就会成为魔修。原先云洲有一个天魔宗,魔修大都聚集于此,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天魔宗覆灭,残存的一些魔修也都从云洲改迁到了云洲旁的溟洲——也就是千水之国。”说到这里,晏瞿提了一句,“我听闻你就是千水国人,应该见过不少。”

沈秋亭摇摇头,“我母亲虽然是修士,但我与我父亲都是凡人,此前并未接触过修士,也没见过什么魔修。”

“原来如此。”晏瞿没再追问关于他的事,继续说:“魔修难以控制自己的欲/念,好/色嗜杀成性,经常会造就许多惨案。可人妖魔这三者加起来,都抵不过鬼修的危害大。”

沈秋亭:“怎么说?”

“鬼修是凡人或是修士死时的执念形成的恶鬼,这些恶鬼由戾气构成,都已经没了生前的人性,只懂得吞食生魂。它们会循着本能去夺舍其他修士,夺舍成功后便成了鬼修,靠吞食其他凡人或是修士的生魂来修炼。此前发生过不少起鬼修夺舍后的惨案。屠/城灭国,无所不为。因此鬼修都被压制在北疆,由杀生庙的佛修镇守。”

听到晏瞿这番详细的讲解,沈秋亭感慨:“这修真界还真是复杂啊。”

在两人谈话间隙,晏瞿已经领着沈秋亭来到了最后一个目的地——幽谷峰。

幽谷峰是整座云幽山位置最偏僻的地方,其余乱七八糟的符修器修或是修合欢道之类的修士多半都被黎星月打包扔到了这里。

幽谷峰地貌平坦潮湿,周边也有许多溪流。晏瞿带沈秋亭到了一个瀑布旁的院子。

“这里就是你的住所。其余的一些东西我都已经安排哑仆先放进去了,你今后就是住在这儿。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你可以直接通过传讯石问师尊,其他事就别去打扰他了。”晏瞿想了想,又谨慎的补充了一句,“师尊脾气不太好。若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他,他是真的会把你吊起来打……”

“……”沈秋亭早就见识过黎星月的脾气,从晏瞿手中接过传讯石后小鸡啄米般点头,“我明白。”

“这便是你的仙府了。你若是要外出,也可以带着灵契石,到外边没地方住的时候打开灵契石就能将仙府迁到那里了。”在交给沈秋亭幽天宫的出行令和仙府的灵契石并教会他如何使用后,晏瞿便结束了自己此行的工作。

灵契石……沈秋亭打量着那不起眼的玉石一般的小石块。想起先前他与黎星月在天魔宗遗址附近没住处临时住在附近猎户家中的事……既然有灵契石这种东西,黎星月为什么还特地要给人钱住在那比起仙府差千倍万倍的破屋里?

这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