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 第56章

作者:飓风眼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ABO 正剧 美强惨 师徒 玄幻灵异

黎星月手中折扇一扬,扇面上蛇影微光流转,护体灵韵在身周形成一个浅淡光圈,将周围黑雾隔开。一簇蓝紫色异火自黎星月指尖升起,游光一样在前引路。

秘境中确实如元正等人所言,鬼气浓郁。寻常大乘修士恐怕在此撑不过半个时辰灵力就会被侵蚀殆尽。不过对于渡劫境修士来说还没到危险的程度,虽然也是有点麻烦。

“倒是比想象中麻烦点。”黎星月探查了一番,继续往前。

前行不过几步,前方的黑雾中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片刻后,数十道黑影自四面八方扑过来,都是些奇形怪状不成型的鬼物。素问扇往前轻轻一扇,扇风过处,扑上来的鬼物便倒飞出去,形体从半空中就开始崩解,化作缕缕黑烟融入周围雾气中。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鬼气越重。周围出现几棵长着人脸的槐树,途中又遭遇了几波鬼物袭击,形态越来越完整。虽然不怎么厉害,数量却特别多,而且杀不死,只散了融入黑雾,须臾后又凝聚成型扑过来,看来打的是鬼海战术,不危险,却像苍蝇一样烦人。

往前行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前方雾气突然变得稀薄,穿过最后一片浓雾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先前那个雾气浓郁一片黑暗的地界,而是变作了荒芜灰褐色的土地。

天空低垂,日月星辰都被隐匿在铅色厚重云层之下,周围都是沉闷的暗光。似乎正处于日暮时分,远处微微起伏的山峦边沿被映成一片暗色的红。

这地方黎星月很熟悉。他这些日子经常会去。

这里是蛮荒。

可他明明是在北境,北境距离蛮荒十万八千里,怎么会通过一个秘境突然到了这里?难不成是幻境?可为什么无缘无故在这里搞出个蛮荒的幻境?

真是古怪。

不远处有个洞窟,里面隐隐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吸引着黎星月继续往里走。

进了洞窟,才发现里面是别有洞天。

空间很大,各种小道错综复杂。里面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令人不适的冷腥味。

洞窟深处传来奇怪的声音。像什么东西碰撞时发出的黏/腻声响,混杂着压抑的喘/息,在空旷的洞窟里产生回音,格外清晰。

声音莫名的有点耳熟,黎星月眉头皱的更紧。

这给他干哪儿来了这是。

以防万一,他收敛气息,缓步往声音来源处走去。

洞窟小道蜿蜒而下,越往里,那股甜腥味越重,光线也越来越暗。

转过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不规则石室,中间有一汪暗红色的积水潭,洞壁和顶端长满发着微光的苔藓和各色晶石,水滴从颜色绚丽迷幻的钟乳石上滴落,在积水潭中发出“滴答”声。

黎星月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一幕,有点恍神。

在那积水潭中,有一条黑色巨蛇盘踞在那里,身上的鳞片紧密排列在一起,粼粼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微微泛着紫。蛇首高昂,黑色的信子不时吞吐,一双竖瞳诡谲异常。

而在那黑蛇蛇身之上,骑着一个人。

那人正对着黎星月,身形修长,皮肤是浅浅的蜜色,一头黑发湿湿黏黏的,随着身体的动作起伏摆动。蛇身将他紧紧绞住,让他动弹不得,但他并没有挣扎,反而在顺着巨蛇的动作摇摆。似乎是被绞得有点无法呼吸了,他吃力的侧过脸,抓起蛇尾尖放在胸口处。

“啊……再摸摸我吧。”

蛇尾尖在他胸口蠕动起来,带起一阵细微的铃铛声。

那人光/裸的身上青青紫紫,看着有点凄惨,但神情却并不像是痛苦,反而更多欢/愉。

巨蛇蛇头凑在他颈侧,凑的很近,细长的蛇信钻进了他嘴巴里,像是在接吻。

“……。”黎星月扇骨抵唇,视线上下打量了下那人。

是周决没错。

但全然不见往日的中规中矩和一身正气。他双眼迷/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都沉浸其中,双手抚摸着身下的鳞片,口中说着一些按这人往日性子完全不可能说出口的一些下/流话。

周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一条蛇在……

如果是幻影,为什么会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内容?

如果这个“周决”是真的,那黎星月觉得自己有责任得纠正一下自己徒弟的某些奇怪癖好。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找条蛇做道侣吧。

好吧……虽然那条蛇确实很漂亮。

皱着眉看了一会,他只能确定这个周决肯定不会是现在或者之后的周决,因为他虽然有胸口的铃铛,吐出的舌头上却并没有那个花钉。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周决”是从哪来的?总不能在打那颗钉子之前,他就已经找了条蛇做过了吧。

那柳生呢?周决不是已经有柳生这个道侣了吗?

嘶——这不道德吧?

黎星月摸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一幕,陷入了沉思。

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并不觉得这旖/旎画面有什么。但看到自己一手养大一直都一本正经乖顺听话的大徒弟骚/浪成这样,还是有点受到冲击。

有种在看熟人淫/戏话本的尴尬感。

黎星月在旁边观摩了一会,有点看不下去了。于是折扇轻轻一扬,破开了幻境。

巨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黎星月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师父……怎么了?”它身上的人问。

“没什么。”巨蛇缓缓化成人型,赫然与方才消失的人一模一样。“黎星月”嵌着身上的人动了动,眯着眼懒洋洋刮了刮周决渗出汗的鼻尖,鼓励道:“好孩子,继续。”

……

脱离幻境后,黎星月又回到那个到处都是槐树和黑雾的地方。槐树愈发密集,歪歪扭扭的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树茧。

再往前几步,黎星月便见到了树茧中的那个人。

那人身形佝偻,皮肤出现树皮一样的纹理,头发已经化作细密的枝条垂落在地,他的双手十指都已经成了树枝,指尖长出根须,与雾气融为一体。

在那树人面前,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石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中间隐约有影像流转,正是刚才在蛮荒幻境的景象。

看来刚才那奇怪幻境就跟这石头有关。

那树人见有人来,缓缓抬起头,“你是谁?”

声音嘶哑干涩,像是枯木摩擦发出的声音。

“黎星月。”黎星月问:“你又是谁?”

“我……”树人察觉到对方也是渡劫境修士,犹豫片刻,说:“我叫槐阴。”

听到这个名字,黎星月有些意外。因为他曾听说过这个名字,在他刚开始学会修炼的时候……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就有听说过有个叫槐阴的鬼修,是鬼修中境界最高的,很有可能会成为飞升的鬼道第一人。

但后来就一直没再听过有关于这个槐阴的事,有人说他不准备飞升,停在渡劫境,隐退于西南密林。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黎星月目光扫过他树化的身躯,“我听说过你。你没有飞升?”

“是。”槐阴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如同木偶,“渡劫境后,我本可以选择继续吞噬生魂证道飞升,但我发现了一些事。”

“什么?”

“我有一位好友,是位魔修。”槐阴缓缓道:“他走的是合欢道,五百年前,他修至渡劫圆满,即将飞升,我与他交好,发现他身上出现了一些异变。先是四肢,后来是后背,长出了许多白色的长毛。”

黎星月闻言,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鳞片,“那他飞升成功了吗?”

“成功了。”槐阴沉默片刻后,说:“可在他飞升几日后,在他凡间的洞府附近出现了一头妖兽。那妖兽形似巨猿,浑身白毛,它出现在我那好友飞升前所居的城池里,一夜之间屠尽全城。”

黎星月:“你的意思是,你那好友飞升后成了妖魔?”

“我不知道。”槐阴摇头,“但不止我那好友。自那之后,我暗中观察过过往许多飞升修士的情况,发现在他们飞升后,他们的故地或是亲眷所在之处出现妖兽的几率异常高,有凶兽,也有善兽,但无一例外都出现得非常蹊跷。”

周围陷入短暂的寂静。

黎星月看着他树化的身体,说:“所以你选择不飞升。”

槐阴点头,“不只是我。修真界许多渡劫境修士都选择停留在这一境界。哪怕寿元耗尽,也不愿意尝试飞升。你以为他们真的都贪恋人间?不,不是的。至少有一部分……是和我一样,发现了这件事。”

“但你仍在异变。”黎星月指出事实。

“是。”槐阴的声音有些绝望,“我原以为只要不飞升,停留在渡劫境就能避免这种变化……但我错了。如你所见,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异化,起初只是一小截,我以为是中了什么毒,用了无数方法都无法阻止。后来,树化蔓延到了整个手臂,身体……”

他抬起树化的双手,枝叶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槐阴苦笑道:“所以你看。飞升是死,不飞升也是死。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人总归是要死的。”黎星月对此倒是很平静,他环顾四周,“于是你造了这个秘境,想要延缓异变?”

“我发现开辟小秘境,与外界隔绝后,异变的速度会减缓。”槐阴点点头,指了指身前那枚黑色石头,“核心就是这枚轮回石。它不仅能制造幻想御敌,还能构建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让我与外界隔绝。”

黎星月微一扬眉,“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将秘境设在杀生庙香火殿?那里人来人往,极易被发现,与你想要隐世的初衷不符。”

槐阴一愣,树木年轮般的眼睛眨了眨。

“杀生庙?香火殿?”他的声音有些疑惑,“你是不是弄错了。我的秘境明明是在西南密林深处,那里人迹罕至,怎么可能会在另一头的北境?”

第78章 槐阴

对方并没有在这点上撒谎的必要,但黎星月还是再次确认了下,“你确定?”

“当然。”槐阴语气肯定,“我亲自布的阵法,位置绝对不会有错。西南密林深处一座瀑布后,非常隐蔽,我还特地避开了所有宗门势力和凡人聚集地。”

两人对视片刻,黎星月才缓缓道:“但此刻你的秘境确实是在杀生庙内。庙中佛修说,你的秘境于七日前出现,位置就在香火殿神龛处,已经有几个凡人误入其中丧命于此。”

槐阴沉默了。

良久,他喃喃道:“难道秘境还会自己移动?可是为什么呢……”

黎星月左右看了看周围的槐树,又问他:“你为什么造那样一个幻境?”

“什么幻境?”

黎星月看了他一眼,“一条巨蛇,和一名剑修交/合。”

槐阴再次愣住。

“巨蛇?剑修?”他茫然道:“我没有造那样的幻象。轮回石所造幻想都是基于闯入者本身,并不会凭空捏造。”

“……”这下轮到黎星月沉默了,他过了好一会才说:“你是说,那幻象来源于我?”

“不一定是直接的念头。”槐阴解释,“可能是与你的过去或者未来有关。”

可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周决跟条蛇搞在一起,这一幕能与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槐阴见他神色不虞,说:“我有时也会从轮回石中看到些并不属于我的记忆,映照的终究只是幻象,未必就全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