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冻湖水
闻人歧便问:“很奇怪?”
年幼时,兄妹三人,就他爱与母亲一起做这些。为此逃掉好多宗门的功课,好在试炼都轻松过了。
父亲虽然不曾当面斥责,依然不满意他这等奇怪的爱好。
母亲倒是很高兴有人陪她,说小妹成日捧着山下的话本看,念叨着想要离开青横宗。你阿兄又很忙,要么闭关许久,要么离家去秘境,回来聊了没几句,又被人叫走了。
兄长身上有重担,小妹天生病骨,却心向自由,自然闲不住。
闻人歧天赋傍身,没有强硬的任务,不怎么下山,更愿意陪着母亲。
“不奇怪,”岑末雨的长发落在闻人歧掌心,干脆捏起对方的发把玩,“阿栖很特别。”
闻人歧嗤了一声:“不也是奇怪?”
“我会记住的。”岑末雨闻了闻藤妖的发,觉得味道有些熟悉,还没想起,又有陪侍敲门,“末雨,栗夫人派我前来,问你是否准备好了。”
“再不去,来不及梳妆更衣了。”
“好。”岑末雨应声,起身的时候,身后的人忽然从背后结结实实搂住他,双手环着岑末雨的肩,像是不舍他离去。
藤妖化形晚,按照妖界的算法,应该比岑末雨小才对。
岑末雨这么想,更理解对方偶尔的幼稚了。
或许阿栖在人间游历的时候也经历过不好的事,不好说的机缘让他得到也失去了什么。
“我要走了,你也应该去准备了,”岑末雨拍了拍藤妖的手,“今夜是我们第一次合作。”
歌楼分曲、乐、舞等部门,称呼无非是曲家、乐师、舞姬。
在客人看来,唱歌的就是歌姬,在敲定岑末雨后,胡心持大肆宣传,这些日子出入歌楼的客人不少也见过在歌楼往来的鸟妖,好奇对方登台歌唱是什么模样。
极夜歌楼与另一家人鱼开的歌楼无垠打得火热。当年胡心持的母亲还在,极夜更胜一筹。
狐狸擅舞,人鱼歌声惑人,如今极夜江河日下,胡心持的舞也不如兄长胡心决,就怕偌大的家产毁于自己手上。
闻人歧贴着岑末雨,小鸟妖的心跳很快,他问:“紧张?”
岑末雨嗯声道:“第一次,害怕。”
穿书前,他没有演出的经验,就算发现自己穿书了,也没想到是这个展开。
歌楼的待遇很好,或许是阿栖算买一送一,胡心持非常支持他们写出更好的曲谱。
“可以看着我。”闻人歧替他整理好衣襟,朝边上勾了勾手,岑小鼓飞了过来,落在藤妖的手背,“小鼓就与我去乐部。”
别的不说,岑小鼓还是认可这老东西的琴技,蹦跶两下,“末雨,你害怕就看看鼓鼓我!”
小鸟崽挺胸得意,岑末雨戳了戳他日益蓬勃的雪白胸毛,腹羽的红还没到最鲜艳的时候,就已经很格外喜庆了。
“我会的。”
·
歌楼极夜推出了一个新歌姬,消息传了好些日子。
余响收到邻居问候时,正准备去歌楼给初次登台仙八色鸫捧场。
“之前与你同住的那只小鸟去胡老板的歌楼唱歌了?”
余响点头,邻居又问:“有人看上他,问他愿不愿意与他好,那小鸟说他有夫君了,是真的?”
“之前他不是说带着亡妻的蛋来这边避难的么?”
房子都塌了,那夜极为混乱,即便余响搪塞了盘查的妖都禁军,邻居也见过岑末雨。
好在仙八色鸫性格温顺,与邻居相处得也不错,还帮隔壁的黄鼠狼晒过肉干。
寡夫鸟长得俊俏,妖么荤素不急,看对眼了就想更进一步。
那夜的房子都塌了,也被邻居当成可怜的小鸟被人看上不从,人家上门抢人。
“是这样,你不也见着了,末雨好看,老鼠妖追到家里要霸占他。”
房子修好了,还是看得出那夜的糟糕。
邻居是一只膀大腰圆的黄鼠狼妖,变成人一双眼也滴溜溜转,很是精明。
孩子在妖都的学堂读书习字,没什么天赋,能化形就算不错了。
“嗐,是啊,那日吓死我了,还好你们是鸟,能飞。”黄鼠狼变的妇人一边择菜一边问余响,“那小岑的夫君是谁?听说也是歌楼的,没点本事能守住他么?”
修士好色也得遮一遮,妖就不同了,任由七情六欲浮现,喜欢也能席天慕地干一干。
岑末雨刚来的时候吓得不敢出门,过了小半个月也难以适应,揣着鸟蛋出门溜达,还要学余响蒙面。
一个是脸上自带腮红不好见人,一个是生的太好看,怕出什么事。
如今在歌楼做曲家,日夜颠倒,背靠胡心持,至少歌楼的杂役都不是吃素的,算一道拦截。
他那夫君……
余响与藤妖一起看过房,妖生头一次不知道如何形容一只妖。
长得普通,要求多,麻烦得要死。
他敢说即便是妖都城主的孩子,都比不上这只藤妖要求多。
果然有钱的更难伺候。
都在歌楼讨生活了,竟然还要选安静的大房子。
不要隔壁住着猴妖的,也不要猫狗,嫌弃这些妖话多,吵闹。
你老婆是鸟啊,岂不是更吵?
这句余响不敢说。
即便他是一只在凡间走南闯北过的鹦鹉,叨人无数,也遵循直觉行事,莫名怕仙八色鸫这个藤妖夫君的眼神。
自带优渥家底、修为很高,看背影理应有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俊脸,却寡淡得给钱都没人想点。
“本事还是有的,他夫君也是歌楼的乐师。”余响反问,“你应该有听说过吧?”
“这还真没有,”隔壁的婶子收起衣服,“我也不懂这些,就上街听的,最近城内也不安生,妖禁军巡查不知道多少次,城开日都延迟了。”
东西洲的妖都都是一月放行一次,岑末雨的崽破壳那日,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混进城内。
胡心持做大生意,消息通。有些话不一定说全,即便他收了岑末雨做歌楼歌姬,连同他的新夫君,也暗示过余响,这只藤妖没那么简单。
或许底细没有岑末雨说的那么简单,包括你这只朋友托付给你的小鸟,下的崽也不简单。
哪有小鸟破壳引妖暴动的。
那一夜余响不在,在歌楼的胡心持感应异动,一路追踪,意识到那股蓝色的灵气来自岑末雨的鸟蛋,不止一次私下问过余响这只仙八色鸫到底和谁生的蛋,确定是妖?
着灵气一看都不是普通修士的,他甚至有怀疑的人选。
天黑之后,余响应邀参加岑末雨的演出。
他与胡心持的关系鲜为人知,妖比人更分三六九等。
胡心持的母亲名扬天下,他是那一窝最小的狐狸。
发生惨案的根源是兄长胡心决与青横宗如今宗主的妹妹相恋,最终胡心决惨死,连尸骨都不曾留下。
母亲含恨而终,叮嘱胡心持不要轻举妄动。
青横宗如今是修真界第一宗,凡人眼里的修仙圣地,仙山所处,万人景仰。
妖都城主也不会贸然与这样的大宗开战,胡心持修为高深毕竟没什么势力,狐狸聪明又记仇,只是蓄力罢了。
余响受他恩惠,也接了麦藜的托付,岑末雨身份尴尬,也要硬着头皮保证他的安危。
去路上,他再次联络藜麦,这次终于有了音讯。
“余响!”许久未见的小麻雀不知道在何处,昏暗一片,后边还有男人的咳嗽声。
“麦藜,你去哪儿了,不是说好随时联络的么?”
“抱歉抱歉,出了点意外。”
今夜月明,青横宗的水牢因为绝崖长老生辰开了。
似乎可怜这对被发现私会的苦命鸳鸯,看大牢的弟子给他们点了灯。
闻人歧没有暴露麦藜的身份,哪怕绝崖求情许久,宗主依然要以秽乱宗门的名义惩罚这对弟子中人尽皆知的暗恋。
认识麦藜的都说这小子心想事成,运气好得很。
可怜了畋遂师兄,与爱慕他到每次见面领口开到腰腹的色鬼师弟关在一块,恐怕被吃得一滴不剩了。
宗主这是惩罚?分明是奖赏,变相赐婚罢了。
“我长话短说,”麦藜精神不错,反而是背影靠墙的男修神情萎靡,余响都不敢多看,怎么裤子都像刚穿上的,“我先说。”
余响一点缓冲不给,“末雨要成亲了。”
“什么?!”
靠在墙根被无辜连累的畋遂也很意外。
宗主被一只妖趁虚而入的事天知地知,除了他与麦藜,就只有陆纪钧清楚来龙去脉了。
陆纪钧临走之前按照绝崖长老的吩咐暂时解开了禁制,可以联络外界。
剑修来去匆匆,似乎宗主下了什么命令,骂骂咧咧道自己竟然要去挖一根无辜的木藤。
以前畋遂敬仰宗主,现在看来,一代宗师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是去追踪岑末雨了?追上了吗?
“末雨的孩子呢?破壳了吗?”麦藜脑袋嗡嗡,怕岑末雨又被什么妖威胁了,“你姘头不是妖都有权有势的狐狸吗?让你保护他,他是自愿成婚的吗?”
“当然是自愿的,”余响在岑末雨面前还算沉稳,与麻雀相处完全是吵架,“什么姘头,你才有姘头,悠着点吧,好好的正道修士被你一直妖糟蹋成什么样了?”
“和末雨比我算什么,”闻人歧也对麦藜下了禁制,麻雀有口难言,急忙问:“与谁成婚?这也太快了,才多久!”
余响没好气道:“小鸟破壳了,很可爱,天生修为就比末雨高。”
之前余响问岑末雨,问不出具体的,干脆问麦藜:“孩子娘亲到底谁啊,生出的半妖力量就引得无数小妖疯狂,绝不是普通修士吧?”
麦藜很想说,没法说,倚着墙根一直听着的情郎忽问:“末雨要与谁成婚?是妖还是人?”
“妖都不收人类,当然是妖。”余响叹了口气,“你看见我这边了?末雨今夜作为歌姬登台,好多人捧场。”
他背景是歌楼的舞台,周围纱帘蔓蔓,边上是乐师伴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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