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冻湖水
麦藜这才收起嬉笑,“陆纪钧。”
“是宗主派他带我下山寻你的。”
不出岑末雨的意料,相貌做了改变,除了双眼几乎看不出从前模样的仙八色鸫望着麦藜,“他……”
麦藜以为他要骂闻人歧几句,没想到朋友问:“他身体如何?”
小麻雀忍不住骂了一声,“末雨,你竟然还关心他?他都潜入妖都骗你成婚了,你……”
岑末雨:“他骗我不假,也帮了我很多,我还是希望他……”
麦藜沉默良久,问:“你爱上他了?”
余响问过,系统问过,鼓鼓也问过。
麦藜与青横宗有关,几乎是岑末雨的前半生。
如果在妖都是时候他还不知如何作答,但来到上京生活至今,每个梦里都有闻人歧,岑末雨怎么不懂。
“我爱上的是阿栖,应该算前夫君。”
麦藜咦了一声:“前夫……君,那现在有新的了?”
岑末雨连连摇头,“没、没有,怎么可……”
“末雨。”有人提着小孩爱玩的狮子灯过来,“我来接你回家。”
那人身形颀长,面色在街市灯火照耀下依然不见血色,像从壁画上抠下来的鬼魅。
唯一的鲜活或许是从他衣袖钻出来的小鸟。
麦藜看看这个弱不禁风的凡人,又看看对方那只小仙八色鸫,眨眼又眨眼,“末雨,别的不说,你真的很有种。”
“怎么永远有男人甘愿给你带孩子?”
第50章 阿系
梅开二度之我睡哪?
岑末雨无言半晌, 麦藜饶有兴致盯着走近的男子,对方像是一点不在意麦藜炙热的目光,看了眼衣领里的小鸟, 说:“小鼓让我来找你。”
麦藜笑问:“书生,你叫什么名字?知道我们末雨是什么人么?”
“阿系。”
附身的凡人躯体到底死过几日, 纵然洗干净了,还需要岑末雨用妖术加固躯体。
普通凡人肉眼看不出,麦藜是妖也是修士,哪看不出这么明显的油尽灯枯。
“末雨,你也不能乱找啊, ”麦藜比余响话多,拉过岑末雨躲到一边低声道:“这人相貌中上, 那红斑的确别有风味, 可印堂发黑,是个短命鬼啊。”
“这身体死了三日。”系统走近, 回答麦藜的疑问:“我不是凡人。”
麦藜吓了一跳, “你难道是鬼吗?”
岑末雨还是不知道如何解释系统的存在, 在这之前,系统还有闻人歧分魂的可能, 岑末雨支支吾吾,系统替他回答了:“非人非鬼也非妖。”
麦藜笑了:“难不成是魔?”
系统冷笑一声:“你男人是魔。”
“什么意思, 你休想侮辱我……不对,他怎么知道我有男人, ”麦藜看向岑末雨, “你什么都告诉他了?”
“说来话长, ”周围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地方, 岑末雨问麦藜:“你与小钧师兄一道来的?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是找我?”
“我和他是来找你的, 其他弟子是来捉妖的。”麦藜哼了一声,“上京失踪了好些人,官府也发觉不是人干的,才上报修真界,之前的任务不都是这么派发的么?”
“差点忘了你是关门弟子,”麦藜搂着岑末雨,余光仍然在观察在他看来怪异的男人,“靠谱吗?可别又被人骗了。”
“你那孩子怎么回事,怎么来一个男人亲近一个?也太没骨气了。”
麦藜摆明是说给系统听的,原本躲在衣领里睡觉的小鸟被他掐了一下屁股,猛地惊醒,“谁打本少爷屁股?谁?!末雨?”
岑小鼓一觉醒来,发现想念的人就在眼前,他欢快地飞向岑末雨。
怎么还多了一个人,好像在哪见过。
岑末雨提醒:“你麦叔叔。”
麦藜啧了几声,“不是和闻人歧的种么?这么没有戒心?”
岑小鼓委委屈屈,“系叔叔是自己人,末雨说的。”
岑末雨嗯了一声。
麦藜目光扫过与他们站在一起的病弱男子,还是很难打消疑虑,只是他不能在此停留太久,“宗主就怕我找到你,一直派陆纪钧监视我。”
鸟族有特别的联络方式,除非鸟族心甘情愿结契,修为再高的修士也无法占为己有,若不是没办法,闻人歧或许更想取而代之。
岑末雨问:“他会亲自过来么?”
“亲至是不可能了,”麦藜唉了一声,“好像伤得挺重的,至今还未离开过寝殿呢,前些日子寂雪宗宗主也来看他了。”
“年后便是宗门大典,此次在青横宗举办,全宗上下杂事繁多,可惜畋遂师兄还要代我坐牢。”
他依然几句不离畋遂,岑末雨反复回想那天与畋遂的传音,问麦藜:“畋遂师兄是否有其他身份?”
麦藜:“什么?”
岑末雨还想问什么,忽然听见了陆纪钧的声音:“你在哪?”
岑末雨吓了一跳,麦藜更是慌张地转圈,还是系统指了指麦藜的压襟,青横宗内门弟子都有一块。
关门弟子时期的岑末雨倒是什么也没有,光看每日过山门的弟子变着花样装饰压襟了。
“陆纪钧,你不会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了吧?我告诉你,我的身心都属于畋遂师兄!”
那边惨叫连连,似乎正在打斗,“少自作多情,我见你不在乐坊,在做什么?你找到了岑末雨了?”
“我在给畋遂师兄挑选礼物。”
“别想着跑,万一你丢了,师尊会把我脱层皮的。”那头战况惨烈,陆纪钧似乎也受伤了,咳了几声,“这里有一只雕鸮变成的妖,听不懂鸟语,你滚过来。”
那压襟不亮了,岑末雨才松了口气,麦藜深吸一口气,不情愿道:“末雨,你也见着了。”
“抱歉,若不是我……”
“我又不是来听你道歉的,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余响说你未曾联络他,也担心你呢。”
“你的身份和孩子还未公开,也难保妄渊那边会抓走你,”麦藜神色肃穆许多,“大家都知道,魔尊与闻人歧有仇,如今大肆抓捕修士也是为了增强实力,总有一日会开战的。”
“其他方面我不说,但闻人歧在一日,青横宗至少安然无恙。”
“若是妄渊赢了,我们在妖都生活也不安宁。”
他一边说不忘斜眼看站在一旁的系统,系统问:“看我做什么?你想让他回到闻人歧身边?”
麦藜哟呵一声,“他什么人啊,闻人歧他也认识?”
岑末雨想:也可能是三分之一闻人歧呢。
他很想逃避,偏偏这事难以逃避,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我是妖,孩子是半妖,回青横宗也是人人诛之。”
麦藜自己也是妖,哪能不知道异类难存,“你在哪过得舒服,在哪就成,我会瞒着的,不过宗主用畋遂师兄要挟……”
系统问:“你还是想抓他回青横宗?”
“系系,不要这么说我的朋友,”岑末雨笑了,“若是要抓,买糖画的时候,陆纪钧就知道了。”
“就是,”麦藜瞪了这个男人一眼,“倒是你,来历不明,别是妄渊来的,末雨,我告诉你……”
“畋遂才是妄渊来的。”
麦藜的话卡在喉咙,“你说什么?休想侮辱我的情郎。”
系统对他的怒火视而不见,旁观的岑小鼓越发觉得末雨看男人的口味大差不差,这个系叔叔虽然比死阿栖好一些,但还是有那种感觉。
“他不敢说,我替你说。”
系统有闻人歧化神在妖都的记忆,也有岑末雨补充的信息,不难推出畋遂的身份,“不告诉闻人歧末雨的踪迹,不代表畋遂不会向妄渊传消息。”
“届时,妄渊魔修涌入上京,各大宗门的修士必然要来除魔。”
岑末雨想阻止系统,对方一张嘴刻薄不亚于阿栖,他都有片刻恍惚。
周围花灯攒动,乐坊歌舞不歇,陆纪钧等麦藜前来听垂死的雕鸮挣扎的鸟语,对方过了许久才来,看上去失魂落魄。
“麦藜,你干什么呢,让你听它说什么,不是让你给他拔毛。”
城隍庙附近是有几只小妖,有些陆纪钧都懒得捉,意外之喜还是这只雕鸮魔修,藏了不少凡人的肢体,臭气熏天,不少弟子吐得一塌糊涂。
“他说……这些是妖上供妄渊的贡品。”
这些用妖术维持鲜活的内脏全是凡人的心愿,许愿妻子病愈,许愿情郎回心转意……
“若是妄渊接收,他便可以进入妄渊,还有机会成为魔将。”
陆纪钧:“无聊,就这么点事还要我们下……”
“陆师兄,等等,”麦藜忽然站起,“他说,魔尊有令,若是捉到一只带崽的仙八色鸫,可以直升魔将。”
带崽的仙八色鸫。
他们都认识,和谁的崽,他们也知道。
麦藜又想起那个凡人的话,畋遂是魔将,或许早就把消息传出去了。
所以宗主才派陆纪钧下山?
“为什么要告诉麦藜?”上京没有宵禁,夜深更热闹,岑末雨提着系统路上买给他的小狮子灯,“八字没一撇的事。”
与他并肩的男子影子更细长,两手提着不少饲鸟玩物,背上还背了一捆柳条,说是岑小鼓要求的。
岑小鼓被岑末雨更快接受了这个叔叔可能是生父魂魄的真相。
“真没一撇,你那日逃不出妖都。”系统附身的男人声音温润,与阿栖的嘶哑截然不同,也遮掩了他做系统时的暴躁,“我都知道了,闻人歧肯定也知道。”
“什么闻人歧,”关上家门,岑末雨一边点灯一边道:“照你的推测,不是你?”
放下东西的系统不肯承认,“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他望向倒茶的青年,岑末雨去乐坊也穿得清雅,不再是最初很爱哭的异乡人。
听不懂人话的毛病也改了,与人交谈文绉绉的系统极不习惯。
上一篇:社恐宅雄今天也在搞强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