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冻湖水
绝崖嘶了一声,“一模一样啊。”
蓝缺头还是晕的。
他修为本就中规中矩,对付妄渊岁数或许比他还大的魔将更是吃力,还要保护陆纪钧,如今坐在轮椅上也不妨碍看忽然从鸟变成人的崽子。
“眼睛像末雨吧?不过末雨的眼睛好像是绿的,不对啊,我又不是没见过仙八色鸫,这鸟哪有绿眼睛的。”蓝缺纳闷,又让道童推他去藏经阁查阅典籍去了。
陆纪钧双臂续接,还不能握剑,伤得轻一些的左手撑着木拐,也盯着躲在温经亘身后的小孩,问同样被押回来的麦藜:“你说这孩子叫什么?”
“小鼓……吧。”
事态紧急,麦藜根本来不及和岑末雨叙旧。
事情一茬接一茬,如今岑末雨昏迷,闻人歧融合魂魄,也不省人事,就剩一个小的在这。
小东西警惕性强,跟在温经亘后身后,只和他还有麦藜说话,生怕其他人都会杀了他一般,很是警觉。
带回来好几日了,岑小鼓似乎就没怎么睡过。
“鼓鼓。”躲在温经亘后面的小鸟说,“末雨说我的大名叫岑喜惊。”
“不是仙八色鸫?”麦藜唉声叹气,“不知道还以为斑鸠呢,咕咕咕。”
梳着童子髻的孩童脸颊圆润,一双眼睛和岑末雨如出一辙,但看五官,更像闻人歧。
温经亘本想着青横宗没有孩子的衣裳,变一身算了。
没想到闻人歧带走岑末雨融魂之前,给了一个箱笼,里面全是孩童的衣裳。
这么多年,喜欢织布的习惯也没改,成日蜗居这山头,敢情在做织男。
“几位长老,别吓孩子了,”温经亘本是上门拜访故友,一来二去,夫人回去主持宗门,他还在青横宗帮好友带孩子,“他好几日没睡好了。”
蓝缺最爱鸟,“孩子,来我这,叔公带你吃好吃的。”
绝崖还拧着眉,“冤孽啊,我就说阿歧命中有一子吧?卦象也未曾说是半妖啊,这可如何是好。”
“万一被其他宗门得知,那岂不是翻天了?”
温经亘自然是站在青横宗这边的,“我叮嘱过了,口风很紧,青横宗这边也就在座几位知晓真相,不碍事。”
“可……”
绝崖还想说什么,瞧见拽着温经亘袖子的小童鼻头红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一只鸟一直跟着大人,哪离开过。
岑末雨修为尽散,若不是闻人歧把他带去闭关,打算用自己的修为温养,恐怕神识都要没了。
如此弱小的妖与闻人歧有了个孩子,绝崖叹气连连,似乎瞧见了这孩子未来修行的不易。
“小鼓,来叔叔这。”麦藜朝岑小鼓招手,“你不是想余响叔叔?我用羽毛找他好不好?”
闻人歧带着岑末雨闭关疗伤,麦藜和畋遂的事自然搁置了。
绝崖一度想让陆纪钧放畋遂出来,陆纪钧这方面咬死是师尊的命令,为此犟了许久。
还是麦藜自爆身份,诉说来龙去脉。
绝崖本就头疼,那日险些晕过去。
看样子今日好了许多,依然不敢去地牢看自己最心爱的弟子,不知是心疼多还是唏嘘多。
若畋遂真是天魔,那宗门未来的祸乱简直是他强行让畋遂进入青横宗带来的。
岂不是闻人歧启动溯年轮,也是因他而起?
“真的可以吗?”
那日阵法破开,岑末雨昏迷,脖子挂着香囊的岑小鼓也因魔气入侵体力不支晕倒了。
等温经亘带着一大一小回到青横宗,落地阵法没有小小鸟,多了一个脖子挂着神魂香囊的光溜溜孩童。
香囊的神魂落入闻人歧掌中,他检查了岑小鼓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便带着奄奄一息的岑末雨闭关去了。
小孩自然落到了温经亘手上,醒后哭得撕心裂肺,非要找爹。
许是发现自己变不回小鸟,更伤心了,本来要被关回地牢的麦藜又被带了出来,哄睡孩子。
反复几日与温经亘轮班,今日绝崖才做了心理准备来看带回来的孽障。
孽障比闻人歧小时候可爱许多,还会喊叔公,声音软软,一双眼圆溜溜的,绝崖哪里舍得说重话。
几个人僵持在这,最后岑小鼓还是跑到了麦藜这边。
不远处穿着弟子服的麻雀妖哄着宗主的半妖儿子,几个了解内情的人围坐一圈,叹气此起彼伏。
陆纪钧问:“师尊要何时出关,总不能道宗大典也不出现吧?”
他最怕别人把他当少宗主,如今师母有了,孩子有了,他就应该收拾细软去合欢宗才是,“我要与……”
“他还要救活那只仙八色鸫,这千年修为……恐怕飞升无望了。”
陆纪钧的话被绝崖打断,正要提出自己的终身大事,蓝缺又道:“他飞升简直被天雷追着劈,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事。”
“能救活吗?”温经亘忆起闻人歧瞧见岑末雨神色惨白的模样,“我真怕那小鸟妖死了,阿歧也不活了。”
绝崖幽幽道:“我倒是觉得他或许真的不活过。”
蓝缺最乐观,“肯定能活,方才麦藜说,鸟族濒死会激发情期,他便是这么与畋遂好上的。”
养鸟大户盯着远处的稚童眯眼笑:“万一又有一窝小鸟了呢?”
【作者有话说】
要多一只小宝吗[垂耳兔头]问问评论区的大家
第57章 真正的初遇
你会喜欢我吗?
岑末雨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天桥下的车川流不息,直播弹幕上全是让他跳下去的。
再次醒来,他倒在一处上坡草坑里, 周围碎石飞沙,还有几棵倒下来的树, 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穿越了,站在溪边盯着自己的脸看了许久,发现自己长得也和之前不太一样。
如果不是路过的麻雀告诉他,岑末雨还不知道自己是一只仙八色鸫。
“恭喜你啊,修成人身了。”
什么和什么, 岑末雨盯着麻雀许久,路过似乎目睹他被天雷劈成人形的小麻雀胆子很大, 飞到岑末雨肩上, “你能告诉我要如何修炼吗?我也想变成人。”
“我?我不知道。”
“好小气,不说就不说嘛。”那麻雀圆滚滚的, 岑末雨很少能这么近距离看到小鸟, 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你会说人话吗?”
“不会啊,你是鸟妖, 当然听得懂我的话了。”小麻雀又啁鸣几声,“正好远处飞来一群喜鹊, 你也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吧?”
“仙八色鸫修成人了!比那根藤更早修成人!”
“被天雷劈傻了吧!”
“好丑啊,尾巴毛都不见了。”
岑末雨:……
小麻雀跳到岑末雨手背上, “没关系, 羽毛还能长的。”
小家伙话很多, 明明第一次和岑末雨搭话, 却发了一大堆牢骚, “好羡慕你,我要是能修成人,我就要去青横宗做入门弟子……”
刚穿越的岑末雨懵懵懂懂,问:“青横宗是什么?”
“修士的宗门啊,天下第一宗,很厉害的,我喜欢的人就在里面。”一只麻雀昂首挺胸,一副有于荣焉的模样,“他是绝崖长老门下的畋遂大师兄,很英俊的,有……”
麻雀绕着岑末雨飞,试图朝他比画自己爱慕的情郎肩膀多宽厚。
岑末雨盯着它,不同于寻常仙八色鸫的双眸比黄昏的溪水还要明亮。
小麻雀成日飞去青横宗看人,当然分得清好看和不好看,被这么盯着,难免不好意思,“我有情郎了,你不要喜欢我。”
“你很可爱。”岑末雨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你难道被天雷劈失忆了吗?”小麻雀仰头,鸟脑袋毛绒绒的,“刚才那群喜鹊说你比一根木藤早修成,什么木藤?”
岑末雨摇头,人身光溜溜的,他作为人类的羞耻心还在,迈入溪中,去摘荷叶。
“我好像真的忘记了。”
“好吧,毕竟化神雷劫轰隆隆的。”
小麻雀与岑末雨说了一会儿话,忽地远处传来鼓声,小家伙呀了一声,“青横宗晚课的鼓声响了,我要去看情郎了。”
他要走了,岑末雨有些不舍得,问:“你还会来吗?”
小麻雀不住在这边,但夕阳下一张漂亮的脸实在令鸟难以拒绝。
他也想要化形,不用真漂亮,至少有这么长到膝盖漂亮头发,“你要我来的话,我会来的。”
“好啊,我在这里等你。”
……
岑末雨穿成了一只化形雷劫中死去鸟妖,万幸已经有了身体。
这是个荒原,岑末雨连日又是搭茅屋又是和同一片荒原的小鸟社交,才想起青横宗是他看过小说的主角门派。
但他是妖,立场与小说的主角不同,岑末雨不打算靠剧情获得什么。
况且他才看了五章,主角的名字还是摘果子的时候忽然想起来的。
闻人歧,比另一个主角的名字好记。
怎么在一起的,故事怎么发展,他都忘记了,简介写的是一对师徒。
岑末雨搭了茅屋后,那只叫麦藜的麻雀时不时会飞过来,告诉他青横宗发生了什么,大部分与情郎有关,说情郎在入宗门之前,救过他。
为了留在情郎身边,麦藜还拒绝了朋友去妖都的提议。
岑末雨大多时候默默听,给小麻雀喂东西吃。
他很少说话,在开了灵智的麻雀眼里,胆子很小,几乎不变回鸟身飞,比他在山下见过的人还像人。
或许是修为太低,给自己取名岑末雨的小仙八色鸫总是要躲开离原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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